一、洪荒初演
新世界的本源之心尚沉于鸿蒙幽寂,天地间却已有本源法则悄然循轨,缓缓推演着初生寰宇的序章。
那段被后世仙籍载为“洪荒纪”的初始岁月,天地间唯余鸿蒙初开的原始灵韵与本源法则,在清浊分野间低吟浅诵。清霄之上,纯澈如琉璃的光灵与流逸无定的风魄相逐嬉戏,偶有灵韵相撞,便凝出无声惊雷,如墨痕划破混沌,将鸿蒙清气涤荡得愈发澄明;厚土之下,沉凝如玄玉的土石之精循着地脉缓生,庚金灵脉如潜龙游走,悄然蔓延于岩骨深处,水之元魂则在幽冥渊底汇聚,淌成最初的灵泉潜流,叮咚清音隐于地核,漫溢着滋养万物的蓬勃生机。
彼时无日月昭昭,无星汉璀璨,唯有无垠天地中央悬浮的一枚光茧,吐纳着恒定柔和的清辉,为这初生寰宇布施光明与暖意。那光不炽不烈,如晨露映曦,遍覆四野八荒,浸润着每一寸新生岩土,每一缕初萌灵息,让荒芜天地间渐生氤氲生气,唤醒了沉睡的造化之力。
龙渊、青鸾、木心,及寥寥数尊自终末决战中残喘的仙神,成了这新生世界最早的栖居者,亦是守护此界的先灵。彼时诸仙皆本源耗损、伤势沉疴,或隐于山川灵脉深处闭关潜修,或陷入无妄沉眠,散落在洪荒大地之上,如遗世灵种,沐着天地间浓郁纯粹的新生灵气,缓慢修补残破道基与仙躯,静待复苏之日。
唯龙渊,仗着龙族万劫不灭的悍勇体魄与磐石般坚韧的道心,最先自濒死昏沉中醒转。苏醒之地,是一汪新隆起的灵湖,湖畔覆着细腻如碎玉的白沙,湖水由地底喷涌的灵泉汇聚而成,澄澈见底,映得天穹光茧的虚影若隐若现,水汽中裹着清冽甘醇的生命灵韵,吸入肺腑便觉神魂皆畅,连道基的灼痛都淡去几分。
他撑着残破的龙鳞战甲挣扎坐起,周身龙气微弱如游丝,指腹抚过白沙,触到的是灵泉浸润后的温润触感。往昔记忆如决堤洪潮,轰然席卷而来:终末决战时的天崩地裂,仙神陨落的悲号彻霄,挚友白辰以身作盾、魂飞魄散的决绝,云汐与墨临转身跃向混沌时的孤勇无畏,以及最后那席卷天地、涤荡一切阴霾的净化圣光,皆历历在目。
“云汐……墨临……”他低唤二人之名,声线沙哑如磨石相擦,金色龙瞳中翻涌着悲戚与希冀,望向天穹中央那抹最盛的清辉。龙族对本源气息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晰捕捉到光茧深处那两道微弱却坚韧的灵息——他们未曾湮灭,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与这新世界的本源相融共生,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
龙渊未曾轻举妄动,更无靠近光茧之意。那光茧周遭萦绕的本源法则波动,玄奥莫测,远超他此刻所能触及的境界,实乃新世界的道之根、法之始,绝非外物可轻易惊扰。他仅静立湖畔,久久凝望,金色龙瞳欲穿透那层柔和光晕,窥见其中沉眠的故人身影,周身灵息随心绪起伏,与湖畔灵泉的叮咚清音交织成寂,漫染着劫后余生的怅惘。
良久,他垂首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指节处仍凝着未散的血痂,龙鳞剥落处露出底下淡金色的骨殖,透着龙族本源的微光;身侧沙地上,一柄布满裂痕的龙剑倒插而立,剑刃上的寒光早已黯淡,那是伴随他征战万古的本命龙剑,此刻却如风中残烛,灵气几近枯竭,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其上。
“终究是……活下来了。”他扯了扯嘴角,想漾起一抹释然的笑,却只尝到满嘴的苦涩与沙尘气息——那是旧世界覆灭前的硝烟余味,挥之不去。“白辰,你这家伙,倒走得潇洒……”念及那位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护他周全的挚友,龙渊喉间发紧,胸腔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恸。他深吸一口新生世界的清冽灵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龙瞳中渐渐凝起坚定——逝者已矣,生者当承其志,续其未竟之路。
他乃龙族太子,是仙界联军残部中身份最尊、实力留存最盛者。守护这方以故人牺牲换来的天地,护佑这缕新生的希望,是他无可推卸的神圣职责。
二、薪火相传
洪荒岁月漫长得无有尽头,昼夜不辨,岁年难计,龙渊拖着未愈的身躯,以灵湖为据点,开始踏遍这方新生天地,探寻生机与传承。
他运转龙族秘传心法,以龙元为引,遍探山川地脉,感应同族与战友的灵息。数百年间,陆续寻得数尊陷入沉眠的仙神,或将其安置于灵气馥郁的灵脉节点,或寻得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布下简易守护禁制,以灵韵滋养其残躯,任其自行调息,修复本源道基。
途中,他亦见诸多旧世界的残迹:崩碎的仙界殿宇残骸、断裂的神器碎片、陨落仙神残留的道韵印记。这些遗物沐着新世界的浓郁灵气,又得中央光茧散逸的本源法则浸润,并未在混沌余波中湮灭,反倒渐渐与新生天地相融共生——或在岩骨中孕育出灵矿奇珍,或在灵泉旁催生出具道韵的仙草仙木,更有甚者,残碎的法则印记交织成天然阵法,隐于山川之间,守护着一方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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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敛去周身龙气,小心翼翼地收集这些“文明余烬”。他深知,此乃旧仙界的最后传承,是未来新文明崛起的火种,容不得半分闪失。他将神器碎片藏于昆仑灵脉深处,以龙气封印;将仙神道印封于东海仙岛,借沧海之力隐匿;将殿宇残骸埋入不周山底,依托地脉稳固,分门别类,以待有缘者发掘,或等天地演化至适宜之时,再启传承之门,延续旧界文脉。
闲暇之时,他便静坐灵湖畔,面向天穹光茧,如对师长先贤,默默吐纳修炼。新世界的灵气虽原始磅礴,却比旧仙界的灵气更显温润包容,无半分暴戾之气。修炼之际,光茧中散逸的秩序法则与生命道韵,会悄然融入他的龙元之中,如春雨润田,润物无声,不仅加速了他伤势的愈合,更让他对新世界的法则运转,多了几分深刻体悟,道心亦随之愈发凝练。
他并非始终孑然一身。
洪荒纪中期,青鸾自沉眠中苏醒。龙渊寻到她时,她正卧于一片新生山谷,谷中遍生晶莹剔透的月灵花,花瓣泛着淡青色光晕,吐纳着夜露与月华之精,香气清冽绵长,沁人心脾,萦绕于山谷之间,化作天然灵域。青鸾周身萦绕着澄澈的青鸾真火,羽翼上的羽纹重新流转起灵光,色泽较往昔更显纯粹深邃,褪去了旧战的疲惫沧桑,多了几分与天地相融的空灵灵韵。
当青鸾循着龙渊的龙气寻至灵湖,二人相对而立,无言良久。湖畔灵泉叮咚,风过白沙簌簌,天地间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与光茧的柔和脉动交织,漫染着劫后重逢的怅惘与释然。
青鸾缓步至湖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又抬首望向天穹光茧,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坠入湖中,漾开圈圈涟漪,裹挟着凤凰族的本命灵韵。她未曾号啕,亦无悲泣,唯有泪水无声流淌,将终末决战的压抑、亲友陨落的悲痛、劫后余生的茫然,尽数融入湖水之中,随灵泉缓缓流淌,涤荡着心底的创伤。
龙渊走上前,递过一枚温润的白玉牌——那是他寻得的昆仑暖玉,以龙气精心打磨而成,无任何纹饰,却透着恒定的暖意,能抚慰心神。“擦擦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较初醒时多了几分温度,少了几分死寂,藏着同病相怜的慰藉。
青鸾接过玉牌,指尖微微颤抖,暖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入体内,稍稍抚平了心脉的灼痛与悲戚。她拭去泪痕,深吸一口含着月灵花香与灵泉气息的空气,转向龙渊,声音带着初醒的虚弱,却难掩急切:“还有多少人……活着?”
“不多。”龙渊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西北方,语气沉凝,“木心在西北地脉节点沉眠,灵息稳固,应无大碍。几位星君、山神的残魂道印我亦感应到了,虽微弱缥缈,却尚未溃散,仍在缓慢复苏。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几分,“大多随旧仙界一同,陨于混沌劫火之中了。”
沉默再度笼罩湖畔,唯有风动花影,泉声潺潺。凤凰一族近乎覆灭,至亲挚友或陨或化,云汐化身世界核心,青鸾心中的归属感早已随旧世界崩塌,此刻只剩满心茫然,如无根浮萍。
“我们……该做什么?”她轻声问道,眼眸中空洞无依,失了往日的灵动。
“活着。”龙渊抬首望向光茧,金色龙瞳中渐渐凝起坚定,语气庄重,“然后,记住。记住他们为何而战,为何而牺牲,记住这方天地的由来,记住每一份逝去的赤诚。等,或许有一日,他们会归来。即便不能,也要为后世生灵,守好这片用生命换来的净土,传好他们的故事,不让英灵被岁月湮灭。”
“留下故事?”青鸾喃喃重复,眸中茫然渐散,多了几分微光,似是寻得了新的方向。
“正是。”龙渊颔首,目光澄澈而坚定,“光茧在推演天地,我们在岁月中前行。天地或许能铭记万古,但若无生灵传承,这段壮烈史诗,便会随时间湮灭。总得有人,做这历史的传承者,做英灵的守望者。”
自那日起,青鸾便留于灵湖畔。她与龙渊,成了这新生世界最早的守望者,亦是旧时代史诗的第一位记录者,以岁月为笺,以初心为墨,续写着守护与传承的篇章。
三、史诗始铸
洪荒岁月无昼无夜,无岁无年,唯有天穹光茧恒定悠长的脉动,标记着时光的流转,将岁月刻入天地肌理,滋养着万物生长。
龙渊与青鸾的伤势渐愈,修为亦在新生灵气与本源法则的滋养下,缓缓回升,渐复往日荣光。二人不再局限于灵湖周遭,开始系统性地踏遍这方日益丰盈的天地,见证着新世界的每一次蜕变,亲历着造化的神奇。
他们目睹第一座雄山自地脉中拔地而起,山体由蕴含秩序纹路的青黑玄岩铸就,高耸入云,直抵清霄,山巅萦绕着鸿蒙清气,山底扎根于地脉核心,如天地支柱,镇住四方混沌余波,稳固着新生寰宇的根基。龙渊与青鸾相视而望,为其定名“不周”,取“秩序为柱,天地不偏,万物有序”之意,寄寓着对天地安宁的期许。
他们寻得第一条贯通大陆的大河,源头恰在光茧正下方的地核深处,灵泉喷涌而出,汇集成河,河水泛着淡金色的灵光,裹挟着生命本源之力,滋养着沿岸土地,让荒芜之处渐生草木,唤醒了大地的生机。二人称其为“源初之河”,亦唤“母河”,视其为新世界生灵的生命之源,见证着万物复苏的盛景。
他们见证了第一批原生生灵的诞生——非旧世界遗种,乃是新世界法则孕育的先天灵族:清霄之上,极光缭绕处,光羽族破灵而生,身形窈窕,翼覆琉璃光羽,能引纯澈光灵,鸣声清越如仙乐,响彻云霄;不周山脉深处,岩灵自玄岩中凝形,身躯如金刚石铸,性情沉凝,能操控土石之力,镇守山岩;源初之河上下游,水韵之精逐浪而生,身姿灵动如流霞,歌声空灵婉转,能引河水潮生,滋养万物生灵。
这些原生生灵心性纯净,蒙昧未开,本能地亲近光茧散逸的灵韵,亦对龙渊、青鸾身上残留的旧时代仙神威压心怀敬畏,每每相遇,便俯身叩拜,而后悄然退去,不扰二人清修。
龙渊与青鸾从未干涉生灵的自然演化,仅默默驻足观察,恪守着天地造化的规律。唯有当原生生灵遭遇无妄灾厄——或因地脉变动引发山崩,或因元素失衡催生灵暴,便会出手稍加引导,以仙力抚平灾厄,庇护这些初生的灵族,为其守住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二人亦践行着“留下故事”的承诺,以各自之法,传承着旧时代的壮烈史诗。
龙渊寻得一枚不朽星核——此乃旧世界星辰本源凝结之物,坚硬无比,能承载神念亿万年不腐,是天地间最珍贵的记事载体,可抵岁月侵蚀。他以龙爪为笔,以自身龙元与神念为墨,将终末决战的壮阔、仙神陨落的悲怆、白辰的舍身相护、云汐与墨临的以身殉道,一一铭刻于星核之上。每一笔都凝着刻骨心绪,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绵长思念,神念流转间,便能重现那段波澜壮阔、泣鬼神动天地的史诗。他将不朽星核藏于不周山巅的密室之中,以九转龙气层层封印,待后世有缘者开启,让这段历史重见天日。
青鸾则凭凤凰族对生命与韵律的先天天赋,创造出一套古老仪式——融祭祀之舞与灵韵吟唱于一体,将那段历史、那份悲恸与希冀,尽数融入舞姿与歌声之中。她深知,文字可传史,却难载情,唯有情感与精神的共鸣,方能让历史永世流传,刻入生灵灵魂深处。待天穹演化出月轮虚影,每逢月圆之夜,青鸾便会立于不周山巅或源初河畔,展翼起舞,引吭而歌。歌声婉转苍凉,如泣如诉,藏着对逝者的深切缅怀;舞姿神圣悲怆,羽翼流光溢彩,似在与天地沟通,告慰英灵之魂,诉说着新生的希望。
那些蒙昧的原生生灵,虽不解歌词深意,却能从歌声与舞姿中,感知到那份磅礴的悲戚、牺牲的壮烈与新生的希望。它们会本能地聚拢于河畔山巅,静静聆听,默默注视,将这份情感烙印于族群的灵魂深处,代代相传,化作与生俱来的敬畏与信仰。
四、暗流微澜
又经万古岁月流转,新生世界愈发繁荣昌盛。大陆轮廓已然稳固,源初之河支流纵横,如脉络般遍布四野,滋养着万物生灵;草木植被覆满山川,灵花仙草随处可见,香气萦绕;生灵种类日渐繁多,更有聪慧者开启灵智,于灵气充裕之地筑巢而居,形成了原始部落文明的雏形,烟火气渐浓,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龙渊与青鸾,早已被后世生灵尊为“守护圣灵”,其事迹随族群传承流转,与天穹光茧、不周山脉、源初之河一同,成为新世界秩序与传说的核心,受万灵敬仰。
此间,木心亦自沉眠中苏醒。他未随龙渊、青鸾居于灵湖,而是选择扎根不周山主峰,将自身本体与新生地脉彻底相融,化身为山岳之灵、大地阵眼,以自身木系本源之力调理地脉灵韵,稳固天地根基,默默守护着这方天地的安宁,成为大地最坚实的屏障。
其余苏醒的仙神残魂与道印,亦各寻归宿:或化身为一方地域的守护神,庇护一方生灵,护佑部落安宁;或散尽残魂,将自身法则感悟反哺天地,助力世界演化,成就造化之功;或隐匿于洞天福地,闭门潜心修炼,不问世事,只求道心圆满。
天地清明,生灵安乐,一切都朝着平和顺遂的方向发展,尽显新生寰宇的蓬勃生机。然龙渊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那不安并非源于外界的混沌余波,亦非生灵演化的变数,而是源自他龙族血脉对本源的敏锐感知,藏于灵魂深处,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尤其当他踏足不周山脉深处,或逢地脉剧烈变动之时,总能隐约察觉到,脚下那作为世界基石的厚土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与整个世界蓬勃向上的生命灵韵格格不入,冰冷、沉滞,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惰性,仿佛要将天地的生机缓缓凝滞。
那脉动并非带着明确恶意,亦无直接破坏之力,更似沉眠万古的巨物在无意识翻身,又或是某种深埋于本源之下的冰冷意志,在极其缓慢地苏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存在感,悄然影响着大地的灵韵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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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曾数次以身化龙,潜入地脉深处探查,甚至冒险靠近不周山底的大地基石核心——那里被层层蕴含秩序法则的玄岩包裹,坚不可摧,周遭灵韵看似平静无波,无任何异常能量外泄,他的神念即便运转至极致,也无法穿透那层致密岩壳,探知内里究竟藏着什么隐秘,唯有那丝诡异脉动,如跗骨之蛆,始终萦绕在感知之中。
“是我感知错了?还是当年那混沌杂质,未曾被彻底净化,仍残留于大地本源之中?”龙渊立于不周山巅,俯瞰下方生机盎然的大地,眉头紧蹙,金色龙瞳中满是凝重。天穹光茧依旧温润,源初之河波光粼粼,部落炊烟袅袅,生灵欢歌笑语,一派祥和盛景,唯有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如乌云压顶。
他将心中疑虑告知青鸾与木心。青鸾运转凤凰本源,以生命灵韵遍探大地,遍历山川河海,穷极感知之能,却一无所获,未捕捉到半分异常;木心作为山岳地灵,与地脉紧密相连,对大地的感知最为直接,他沉默良久,语气凝重地开口:“兄长所言不差,这大地……的确过于‘平静’了。它的厚重与承载之力,无可挑剔,足以支撑万物生长、天地演化,但偏偏少了一丝‘活性’,少了一份属于天地本身的、自我更新的悸动。它更似在机械履行‘基石’的职责,而非一方真正‘活着’的天地核心,灵韵流转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缺少活性?自我更新的悸动?”龙渊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眸色愈发深沉。这份“平静”看似是天地稳固的佐证,可联想到大地基石的前身,联想到云汐与墨临融合新生时遭遇的混沌杂质危机,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未曾减轻,反倒愈加强烈,隐隐觉得这并非小事。
“或许,这只是新世界演化的必经阶段?待天地法则彻底稳固,便会自行消散?”青鸾试图往好的方面想,目光望向天穹光茧,带着一丝期许,“又或者,要等云汐与墨临苏醒,借他们的本源之力,方能化解这份凝滞?”
龙渊亦抬首望向光茧,那枚光茧依旧沉静,脉动悠长而恒定,如亘古不变的星辰,未传递出任何回应,唯有柔和清辉,默默滋养着天地。
“但愿如此。”龙渊缓缓开口,目光转落于脚下连绵的山川,语气低沉而坚定,“但我们不可掉以轻心,需密切留意大地深处的异动。木心,你与地脉相融,便劳你日夜感知,稍有异常,即刻告知。青鸾,你继续观察生灵演化,留意是否有生灵受大地凝滞影响,出现灵智受阻或本源衰败之象。”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字字铿锵:“我绝不能让他们以生命换来的新世界,藏着任何我们未能察觉的隐患,绝不能让他们的牺牲,付诸东流,更不能让这方新生天地,重蹈旧界覆辙。”
天光洒落,不周山巅的清风拂动三人衣袂,龙鳞的金光、鸾羽的青光、木灵的绿意交织相融,映着天地清辉,尽显守护之姿。下方,源初之河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天穹光茧的温润;远方,生灵部落的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云雾相融,一派生机盎然,岁月静好。
无人知晓,在他们脚下那无尽黑暗的深处,在那冰冷厚重、绝对稳固的大地基石内部,一丝与整个世界生命律动格格不入的微弱脉动,在寂静与黑暗中,悄然完成了又一次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搏动,如沉眠的巨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缓缓酝酿着未知的变数,隐伏着不为人知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