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长枪甫一入掌,云汐神魂骤然震颤,心间郁结豁然开朗。
她未曾参透枪法招式的玄妙,却于刹那间勘破了“创世本源”的至高真谛。
那并非磅礴的力量洪流,亦非汹涌的能量潮汐,更非凡俗言语可描摹的具象存在。它是“可能性”的本身——是万物“存在”的底层逻辑,是诸般规则成立的原始基石,是宇宙鸿蒙初开的起点,亦是万物轮回寂灭的终点。
握住这杆枪,便等同于执掌了修改“现实”的至高权限。
然这权限并非无主之物,需以承载者的意志为引,方能驾驭。
恰如凡人骤得神弓,纵使知晓拉弦搭箭之法,却难定箭矢轨迹——箭之所向,从来取决于射箭者的“心之所向”。
云汐的心之所向,是什么?
是守护身后那扇创世之门,守护门后潜藏的宇宙生机,守护那些以血肉为阶、以性命为炬,将她送到此处的同袍与挚爱。
仅此,便足够。
巨手——或是说,“虚无”本体——悬于混沌虚无之中,亿万载未曾有过波澜的意志,第一次显露了迟疑。
这迟疑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自超出祂亿万载认知的困惑。在祂的逻辑里,创世本源乃是纯粹的概念集合,无识无觉,无好无恶,仅会对契合某种“先天条件”的存在产生共鸣。
而那个条件,理应是“开天血脉。”虚无的声音骤然低沉,轰隆声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你是开天时代那群疯子留下的后手!难怪苍会倾力护你,难怪创世本源会主动认主……”
云汐茫然不解。
但墨临听懂了。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三根肋骨寸断,内脏已然移位出血,更致命的是时间法则反噬带来的神魂撕裂之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苦楚——摇摇晃晃地走到云汐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银白道韵在周身勉强流转,维系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开天时代,创世神陨落后,第一批自混沌中诞生的生灵。”墨临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每一个字都似从砂纸中碾磨而出,胸腔起伏剧烈,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他们见证了宇宙初开的鸿蒙景象,亦预见了天道轮回的终末浩劫。是以在归隐混沌前,他们留下了延续希望的火种。”
他抬眼望向云汐,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了然,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我早该想到的。涅盘之火,死而复生之力……这从来不止是凤凰一族的天赋,更是开天血脉最核心的特质——‘不灭不朽’。”
云汐握枪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枪身七彩光芒随之心绪起伏,微微波动,似在与她的血脉产生共鸣。
开天血脉?火种?不灭?
这些词汇于她而言,遥远得如同上古神话。她只知晓,自己是云汐,是凤凰族的小公主,是墨临的道侣,是联军的统帅。至于开天时代……那是比魔神传说更古老的过往,与此刻浴血奋战的她,似乎毫无关联。
“无所谓。”她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重的坚定,“我不管自己是什么血脉,是什么后手。我只知道,此刻我站在这里,你在我身边,身后那扇门必须守住——这便足够了。”
墨临笑了。
笑得咳出血沫,染红了唇角与胸前衣襟,却笑得无比真切,无比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对。”他喘息着说,“这便足够了。”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两座神座——凤凰神座与至尊神座——缓缓旋转,金红焰光与银白道韵交织缠绕,形成一片稳定包容的双色光域。光域所及之处,侵蚀万物的虚无竟如潮水般节节败退。
这并非简单的驱散,而是“定义”的力量——光域轻声“言说”,此处应有光,于是便有了璀璨明光;言说此处应有空间,于是稳固的天地便随之成型;言说此处应有时间流转,于是光阴便开始缓缓流淌。
这是“创造”对“虚无”的先天克制,是存在对不存在的绝对碾压。
虚无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只遮天巨手开始收缩凝聚,从覆盖天地的磅礴规模,迅速缩小至百丈,再到十丈,最终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玄色长袍曳地,银白长发垂落腰际,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混沌雾气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可见——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黑暗,宛若两个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洞,望之令人心神俱颤。
祂立于距离云汐与墨临三十丈外的虚空,脚下自动衍生出一片稳定的黑色地面,与双色光域泾渭分明,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相互碰撞,发出滋致的声响。
“有意思。”虚无开口,声音不再是先前的轰隆巨响,化作清晰的男声,低沉冰冷,似万载寒冰相互摩擦,刺耳而凛冽,“两个刚刚凝聚神座的小辈,一个开天血脉的觉醒者,一个时空法则的掌控者,再加上苍用性命换来的创世本源权限。”
祂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纯粹的黑暗在掌心悄然凝聚——那并非魔气,而是比魔气更本质的“不存在”,连光线都无法在其中留存,周遭空间都因这黑暗而微微扭曲。
“你们,确实有资格让我以‘本体’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虚无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这并非普通的震动,而是源自概念层面的欢呼与共鸣。仿佛“虚无”本身,都在迎接祂的完全降临。云汐掌中七彩长枪骤然发烫,并非危险的警示,而是猎手遇见顶级猎物时的兴奋与躁动,枪身隐隐嗡鸣,似在渴望一战。
“但你们终究还是不懂。”虚无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黑色地面随之扩张一寸,双色光域的光芒竟微微黯淡,“创世本源并非供你们驱使的玩具。它是‘钥匙’,是开启‘终末之门’的钥匙。而终末之门后……”
祂顿了顿,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难明的情绪,似期待,又似怅然:“是我。”
云汐与墨临同时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周身气息都随之一滞。
“你说什么?”墨临厉声喝问,周身银白道韵剧烈波动,神魂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强撑着直视对方。
“我说,创世本源锁着的,从来都是我。”虚无轻笑出声,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漠然,“或者说,是我的‘另一半’。”
祂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萦绕着纯粹的黑暗,右手却骤然亮起——那并非金红的涅盘之火,也非银白的时空道韵,而是一种温暖柔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乳白色光芒,神圣而浩瀚,与左手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创世与灭世,本是一体两面,同源同根。”虚无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开天时代那群疯子,为阻止宇宙走向必然的终末,强行将‘我’撕裂——创世的部分被封印于门内,灭世的部分被放逐至虚无深渊。但他们忘了,被撕裂的本源,总会本能地渴望重归完整。”
乳白色的创世光芒从祂右手扩散,与左手的灭世黑暗缓缓交融。
这并非势同水火的对抗,而是天经地义的融合。
宛若水墨滴入清水,黑暗与光明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种奇异的混沌灰色。这灰色给人的感觉极其诡异——既非存在,亦非虚无;既非生,亦非死;既非过去,亦非未来。它是所有对立概念的“中间态”,是逻辑无法描述的“矛盾本身”,是超越一切认知的混沌本源,触之即散,观之无形,却能吞噬一切具象之物。
“苍守了一万三千年,守的从来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我的‘另一半’。”此刻的祂,或许该称之为“混沌”了,祂转头望向那扇七彩创世之门,声音平静无波,“如今,钥匙已插入,大门已敞开,我的另一半正在呼唤我……你们,还要拦吗?”
云汐与墨临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决绝,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
拦。
必须拦。
无论混沌所言是真是假,无论创世本源的真相如何——苍用万年性命坚守于此,数十万将士用血肉铺就前路,他们两人历经千难万险走到这里……绝不是为了给某个古老存在“重归完整”做嫁衣的!
“那就……”云汐缓缓举起七彩长枪,枪尖直指混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周身金红焰光暴涨,“试试看吧。”
混沌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仿佛在惋惜两个天赋异禀的小辈,终将陨落在祂的手中。
“可惜了。若你们选择退让,待我重归完整,尚可保留这方宇宙,甚至能让它在我的掌控下变得更完美。但既然你们执意阻拦……”
祂双手骤然合十。
黑暗与光明彻底融合,混沌灰色光芒轰然炸开,宛若超新星爆发,携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瞬间吞没了整片虚无空间!
云汐与墨临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这并非空气被抽干的憋闷,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抹除的绝望!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意识逐渐模糊涣散,连身后两座神座的光芒都在飞速黯淡,随时可能熄灭!
这是本质层面的碾压。
无关力量强弱,而是维度的天差地别——混沌是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一,是创世与灭世的本源;而他们,终究只是规则框架内诞生的“存在”,如同画中人,永远无法轻易挣脱画师的掌控。
要输了。
这个念头刚在识海升起,云汐便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如惊雷般炸响,让她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不,不能输!
她还有创世长枪,有凤凰神座,有身后无数人的期望,还有……
“墨临!”她嘶吼出声,金红焰光从体内疯狂涌出,如燎原之火般席卷周身,试图抵挡灰色光芒的侵蚀。
墨临亦咬破舌尖,滚烫的精血喷溅而出,与周身银白道韵交融,时空之力再次爆发,强行在混沌的灰色光芒中,撑开一小片“正常”的空间。
但这片空间太小了。
小到仅能容纳他们两人。
联军的将士们还在外面,在灰色光芒的侵蚀下,一个个变得透明、消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于虚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雷横——!”云汐目眦欲裂,血泪自眼角滑落,她清晰地看到雷横举起染血的长刀,对着混沌的方向发出最后的怒吼,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便如沙雕般崩散,化作漫天飞灰。
她看到赵磐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地接受着消亡,周身战意却至死未消,化作一缕缕金色流光消散于天地间。
她看到玄策真人还在掐算,指尖飞速跳动,试图推演一线生机,可手指刚停在最后一个卦象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不——!
不——!!!
极致的悲愤与绝望,彻底冲破了云汐的桎梏。她识海深处,凤凰神座疯狂燃烧,金红焰光冲破了血脉的界限,开始向着七彩蜕变,与掌中长枪的光芒遥相呼应,形成一道金红交织的光幕。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门内的创世本源传来一阵温暖而急切的“呼唤”。
这并非声音,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像是母亲呼唤远行的孩子,像是家人期盼游子归来,温暖而安心。
云汐骤然明悟。
混沌并未完全说谎——门内的创世本源,确实在呼唤“完整”。但它呼唤的,从来不是与混沌融合,而是与她融合!
因为她是开天血脉的“火种”,是创世本源在现世的唯一载体,是被选中的传承者!
“墨临,”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身处绝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帮我撑十息。”
墨临转头望向她,从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便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心中一痛,却没有丝毫犹豫。
“你会……”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被云汐打断。
“我知道。”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但这是唯一的生路,是守护所有人的唯一希望。”
她转身,面向那扇七彩创世之门,纵身一跃——并非跳进门槛之内,而是跃向门楣之上。
门楣中央,有一处凹陷的印记,其形状与她手中的七彩长枪完美契合,仿佛天生为这杆枪而设。
“以我之血,唤我之名,承我之责!”她高声吟唱,声音响彻虚无,举起长枪,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枪尖刺入,没有鲜血涌出。
流淌而出的,是璀璨夺目的七彩神光,神圣而纯净,带着创世的气息。
神光顺着枪身缓缓流淌,如溪流汇入江海,尽数灌入门楣的凹陷印记中。
创世之门,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敞开”。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开启,而是概念层面的“全然敞开”。门内的创世本源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带着宇宙初开的鸿蒙道韵,席卷天地,整个虚无空间都因这股力量而剧烈震颤。
但它没有涌向混沌,而是尽数涌向云汐,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形成一个巨大的七彩光茧。
云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这并非死亡,而是“回归”,回归到最原始的能量状态,回归到创世本源的一部分。她的记忆在飞速消散,情感在逐渐淡化,自我认知在不断模糊,仿佛要与这浩瀚的本源融为一体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自我”的刹那,一只温暖而坚定的手,紧紧抓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时空道韵。
是墨临的手。
他的半个身体已被混沌的灰色光芒侵蚀,皮肤寸寸龟裂,神魂在剧烈崩解,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湮灭的痛苦,但他依旧死死抓住云汐的手,银白色的时空之力疯狂涌动,强行在她周围开辟出一小片“独立”的时空领域,守护着她的意识。
“记住……”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鲜血,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你是云汐……只是云汐……不是工具……不是载体……你是……你……”
这句话如同一枚定海神针,死死钉住了云汐即将消散的自我,让她在浩瀚的本源洪流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锚点。
我是云汐。
我是凤凰族的女儿。
我是墨临的道侣。
我是联军的统帅。
我,就是我。
七彩光芒的冲刷仍在继续,但云汐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抵抗,而是主动去理解、去接纳、去驾驭——她不再是创世本源的“容器”,而是要成为它的“主人”。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需要时间沉淀与磨合,每一次感悟都伴随着神魂的蜕变。
但混沌,不会给她时间。
“愚蠢至极。”混沌冰冷的声音穿透光芒屏障,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灰色光芒再次暴涨,如潮水般冲击着光茧,“你以为融合了创世本源就能赢?你不过是在加速我的完整——待我吞噬你,创世与灭世便会彻底归于我,这方宇宙,将在我的意志下重归混沌,再获新生。”
灰色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携灭世之威,冲破层层阻碍,抓向被七彩光芒包裹的云汐。
墨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前面,将云汐护在身后。
他的身体已开始崩解,从双脚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却没有后退半步。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鲜血淋漓,身后的至尊神座骤然燃烧起银白色的火焰——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神座本源,以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燃烧的火焰中带着他的神魂之力。
“时空——永恒囚笼!”
无数银白色的时空锁链从虚空涌出,并非捆向混沌,而是牢牢捆住了他自己,将自身与时空囚笼彻底绑定。
以自身为囚笼核心,以燃烧的神座为能量源泉,墨临强行展开了一个覆盖百丈范围的时空囚笼,将混沌与正在融合本源的云汐,一同罩了进去!这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以命为祭,换取时间。
囚笼之内,时间流速被强行拉到无限接近于零。
并非完全停止,而是近乎“凝固”。
混沌的动作变得极致缓慢,抓向云汐的巨手如慢镜头般,一寸寸艰难前进,每移动一分都要突破时空的束缚。
而云汐融合创世本源的过程,却在这诡异的时间差异中被加速——外界一瞬,囚笼之内或许已是百年、千年,为她争取了宝贵的融合时间。
“墨临——!!!”云汐在七彩光芒中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穿透光茧,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她清晰地看到,墨临的身体在囚笼内飞速消散,银白色的时空之力也在不断衰弱,唯有那双眼睛,始终带着温柔与坚定,望向她的方向,仿佛在说“别怕”。他的嘴唇翕动,用口型对她说:
“快点。”
话音未落,墨临的身影彻底化作飞灰,消散于囚笼之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残魂,依附在燃烧的神座之上。
唯有一座燃烧的至尊神座,悬浮在囚笼中央,维系着时空的凝固,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如同墨临未曾消散的意志。
云汐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泪无法流出,因为她的身体已彻底能量化。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那是悲痛,更是力量的源泉。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沉甸甸的责任,是不能辜负的托付。
墨临用性命换来的时间,绝不能浪费。
联军将士用血肉铺就的前路,绝不能白费。
苍用万年坚守换来的机会,绝不能辜负。
那就融合吧。
彻底地、完全地、不留余地地,与创世本源融为一体,承载起所有人的希望。
然后——结束这一切。
七彩光芒开始剧烈收缩,从覆盖整个囚笼的规模,不断浓缩,再浓缩,最后尽数涌入云汐体内,光茧随之消散。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眸已化作纯粹的七彩旋涡,流转着宇宙本源的道韵,仿佛蕴藏着万千星河,浩瀚而神圣,望之令人心生敬畏。
她缓缓抬起手。
手中已无长枪。
因为她自己,便是创世长枪,便是创世本源的化身。
“混沌。”她开口,声音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亿万个声音的重叠共鸣,有男
混沌的灰色巨手骤然停在半空。
并非被物理阻挡,而是被“定义”所束缚。
云汐说“停”,它便只能停在原地,无法再前进分毫。
“你……”混沌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灰色光芒剧烈波动,“你居然真的完全融合了创世本源……这不可能……开天血脉也无法承受完整的本源之力……除非……”
除非什么,祂没能说完。
因为云汐已抬手,对着祂,虚虚一握。
“归位。”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宇宙本源的意志。
混沌的灰色身体开始崩解。
这并非消亡,而是分离。
黑暗的灭世本源与光明的创世本源重新分裂,黑暗部分被强行压缩、封印,化作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光明部分则主动流向云汐,融入她体内的创世本源,让她的气息愈发浩瀚神圣。
当最后一丝光明被吸收时,云汐终于感觉到,自己“完整”了。
这并非力量层面的完整,而是认知与意志的圆满。
她彻底明悟了。
混沌所言非虚——创世与灭世,本就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它们不该被强行融合,也不该被彻底分离。它们需要的,是平衡。
由一个拥有“心”、拥有“情感”、拥有“守护意志”的存在,来执掌这份平衡,守护宇宙的轮回与延续。
而她,便是那个被选中的存在。
云汐低头,看向掌心那颗漆黑的灭世本源珠子,又望向囚笼中央,那座即将熄灭的至尊神座。
神座之内,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墨临的残魂,在顽强地闪烁。
“等我。”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而坚定。
随即,她抬手,轻轻一撕,时空囚笼便应声破碎。
囚笼之外,虚无空间已濒临崩塌。
苍的自爆,混沌的降临,创世本源的爆发……这些超越天地极限的力量,早已超出了空间的承载极限。整个魔域,连带周边的仙界空间,都在飞速坍缩,宛若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蛋壳,无数星辰在坍缩中湮灭。
云汐立于崩塌的中心,七彩光芒从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强行稳住了崩碎的空间,阻止了灾难的进一步扩散。
但这仅仅是权宜之计,要彻底修复破碎的天地,需要更至高无上的权柄。
仙界的权柄。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整个仙界,骤然震动!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规则与天道的共鸣震颤。
从三十三重天到九幽地府,从东海之滨到西极荒漠,从仙神到凡人,从草木到走兽,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魔域所在的方向。
他们“看见”了。
并非用眼睛,而是用灵魂。
他们看到,一名红衣女子立于崩塌的虚无之中,身后是七彩创世本源,掌心托着黑暗灭世碎片,面前悬浮着燃烧的至尊神座。她的身影并不高大,却如天地支柱,撑起了濒临破碎的宇宙。
随即,他们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直接响彻所有生灵心海的“天道意志”:
“以天道之名——”
“授尔等——”
“仙界至高权柄——”
话音落下,九天之上,苍穹骤然敞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穿透层层空间,精准地落在云汐身上,蕴含着浩瀚无边的天道神威。
与此同时,另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地心深处升起,穿过九幽炼狱,穿过苍茫大地,落在那座燃烧的至尊神座上,带着厚重的大地与时空之力。
两道光柱在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化作两枚古朴的印记——
一枚七彩凤凰印记,流光溢彩,缓缓沉入云汐眉心。
一枚银白星辰印记,星辉闪耀,融入燃烧的至尊神座。
天道授权,至此完成。
云汐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仙界的“规则”,在这一刻向她完全敞开。她可以修改天地法则,可以调动宇宙灵气,可以重塑山川河流,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包括——复活死者。
她看向掌心的黑色灭世珠子,又看向燃烧的至尊神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做了一件或许会令整个天道震怒的疯狂之事——
她将灭世本源的碎片,狠狠按进了燃烧的至尊神座!
“墨临,”她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回来了。”
轰——!
至尊神座轰然炸开。
但这并非毁灭,而是涅盘重生。
银白色的火焰中,一道熟悉的人形轮廓,开始缓缓凝聚。
而云汐掌心的创世本源,也主动分出一半,化作七彩流光,涌向那个人形轮廓。
创世与灭世,光明与黑暗,在这一刻,以最疯狂、最浪漫的方式——融合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