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居里,太夫人听闻萧晏宁归宁,居然没提前同赵家老夫人商量,便要在府里住上一晚,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她立刻命吕氏去西苑传话,务必让柳令仪赶紧将人送回赵府。
整个平阳侯府,因着三房名声越来越差,绝不能再让人挑出错处了!
毕竟府上还有待嫁的姑娘正说亲呢!
老二仕途坎坷,几个哥儿也都还没长成方方面面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她可不想给镝哥儿留个空壳子、烂摊子!
吕氏很是无奈,她知道这是得罪人的差事,可大夫人发了话,摆明在故意为难她,她再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
可没等去到西正院儿呢,远远就瞧见大姑奶奶鬼鬼祟祟往偏僻处走
她心念一动,寻了个借口遣开随行的丫鬟,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好家伙!结果却听见萧晏宁和柳萦密谋要害苏氏!?
苏氏那般机灵岂是她们能对付得了的?
吕氏咽了咽口水,躲在暗处继续竖起耳朵,那狠毒下作的阴谋直听得她心惊肉跳。
她慌慌忙忙就逃走了!
一路上,她白着脸脑筋转得飞快,思绪不断
苏氏很认真地与她说过,她不会答应过继镝哥儿更不会害她她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可若哪日没了苏氏,平阳侯再娶新夫人,对方未必不会屈服于太夫人,要了她的命!
镝哥儿还那么小,不亲眼看着他成人她放心不下她死不暝目!
况且未来她若的真死在新主母手中,届时镝哥儿一旦袭了爵那,那他将来岂不是要认贼作母?
这绝对不行!
思来想去,吕氏很快下了决心——她得站在苏氏这边。
至少苏明月待身边的人极好,是个讲信用、可以让人信任的人,她相信她能让他们母子安心活下去!
若将来镝哥儿能有出息,苏氏那个做叔祖母的再在御前替他美言几句,就算不袭爵,她儿未必没有前程!
她在赌,她要替自己和儿子多留条路。
拿定主意,吕氏定在原地深吸气后,快步往阆风院去。
而此刻,柳令仪正满心欢喜地指挥人布置房间。
萧晏宁原来住的是拾芳居,萧泓毅将西苑除阆风苑以外最好的两个院子,分别给了萧晏宁和萧云贺。
自打萧晏宁出嫁,她就惦记上了拾芳居,没事就命人收拾收拾,添置东西到底将那院子给了柳萦。
可那天杀的柳萦居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害她伤透了她宁儿的心!
难得宁儿能在娘家住上一晚,她今夜想与她同住,好好拉着她的手说说话。
想来既惭愧又遗撼,二十年来,她竟从没抱着女儿睡过觉,更别说与她说说体己话了!
今日可是修补她们母女关系的好机会,她决不能马虎。
“这床被子睡起来不够软,再换!”
“这屋里的蜡烛别留那么多,就留盏角灯就行!”
“冬日干燥,弄几块湿帕子在不显眼处。炭火也别少了,要用最好的银丝炭!”
她正忙着,指挥得热火朝天,三夫人吕氏居然苦着脸来了
“大嫂,”吕氏不请自来,陪着笑迈进门坎。
柳令仪瞅着她神色一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弟妹可是稀客,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人,看茶。”
“大嫂不必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吕氏笑容越发僵硬,揪着帕子软着声音道,
“太夫人担心咱们强留大姑奶奶在府里过夜,会给大姑奶奶平添是非,让您赶紧送大姑奶奶回去,免得授人口实!”
门口恰好推门而入的萧晏宁,眼神倏地一亮。
一想到今夜要与母亲同住,她就浑身难受,鸡皮疙瘩掉一地她倒是乐得赶紧离开!
而且她想自己“回去”,她今晚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想云郎了
柳令仪见女儿情绪好象瞬间有些低落,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女儿难得能在娘家住上一晚,姑爷都同意了,老太太凭什么撵人?
何况若叫赵家人瞧着都这么晚了,宁儿竟被娘家“撵”了回去,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换做从前,柳令仪绝不会为萧宴宁思虑忧心,可现在不一样了
柳萦与萧云贺都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父亲又命人去处置她那个可怜的孩子了如今萧晏宁,是她唯一的骨血!
她必须时时刻刻替她的女儿着想,将这份母女情长长久久维持下去!
她是她的指望!
而且她与宁儿都说好了,她们今晚要同住,要谈心
机会难得,就算忤逆太夫人,她今晚也绝不会让她的宁儿回去!
偏生吕氏今日也硬气上了,缠人得很,非要柳令仪送人出府不可!
柳令仪起先还耐着性子,而后说话越来越不客气,最后竟直接挥手逐客。
吕氏也急了,直接去扯萧晏宁的骼膊:“求大嫂也体谅体谅弟媳,祖母近日就交与我这一件事我若做不好,还哪有脸回去!?”
她先是用力紧拽萧晏宁,之后故意猝不及防地一松手萧晏宁“哎哟”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宁儿!?”柳令仪尖叫一声,恶狠狠地看向吕氏,“你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她疯了似的扑上去和吕氏撕打在一起。
萧晏宁上去拉,结果吕氏一只手拽着她愣是不松手了!
下人们忙上去拉架。
眼瞧着两房主母扭打在一起,珠钗掉了一地,丫鬟婆子们吓得乱作一团,赶紧分头去请太夫人和二夫人。
吕氏趁乱给自己的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快去找侯夫人!
她得给苏明月通个气儿,还不能让太夫人察觉到她对她生了“二心”。
小丫鬟瞪大眼睛轻轻点了下头,撒腿就跑。
她去把侯夫人也请来。
自打她们搬了院子,只有侯夫人私下遣人送过礼!
三夫人说过,若遇到生死攸关的事儿,就让她去求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