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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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离开“青芜馆”,萧云贺便再没回侯府,终日与几个狐朋狗友宿在“醉春坊”。

他素来喜静,尤其喜欢陪着苏明月晒药捣药可如今的西苑,简直吵嚷得令他心烦!

出了那档子事,虽然后来月儿出面,到底帮他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可他成婚第一日三房便闹得鸡飞狗跳,他很难想象往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晨起,萧云贺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宿醉的钝痛仍在,他打开窗子想透透气。

瞥见窗外行人寥寥的长街上,有个年轻女子在买油饼,不由令他想起了苏明月她一贯节俭,平日里也喜欢街上这些杂七杂八的小吃。

她明知道太夫人不喜她插手家事,却还是站出来替他料理麻烦,甚至出于报复亲手断了柳萦的两根手指!

女人心,海底针

她明明在意他在意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与他不共戴天的模样

所谓得不到便毁掉,她摆明了是在与他置气,那般不计代价想方设法地站到高处,无非是为了阻挠他承袭爵位!

实在幼稚!

呵,眼下她一时任性嫁给了萧凛,早晚会后悔!

母亲有一点说得没错,在乡野间娇惯着无拘无束长大的女子,确实偏激又骄纵!

不过如今邵氏不能生育,柳萦又惹他厌弃她该偷偷高兴了吧?

萧云贺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得意中带着了然的笑。

苏明月变着法儿地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无非是心里还有他否则她理都不会理自己!

他正想得出神,府中小厮慌慌张张寻来,看着他时急得脸都白了:“大少爷,府里出事了!西苑,西苑库房被盗,里头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你说什么?”萧云贺以为自己还未醒酒,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小厮凑近了他:“大少爷,荞少夫人放在大夫人那儿的半数嫁妆,还有库中大夫人自己的私产全都没了!”

“”萧云贺登时心头一紧,“父亲可知道了?”

“大爷他他与同僚起了争执,还动了手,听说伤得不轻,眼下还在医馆躺着呢!”

小厮说着,抬起袖子飞快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脚:

“大少爷,大爷那头有人照应,您还是快些回府吧!”

“大爷传来口信儿,说绝不能报官,说他自己查”

“可二夫人她不听啊!”

“管事们快拦不住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萧云贺深吸一口气,不敢再耽搁,匆匆套上外袍便往侯府赶。

平阳侯府,萱茂堂。

苏明月听得萧泓毅被打进医馆断了一条手臂的消息,噗嗤就笑了。

萧泓毅此人素来自负,自认高人一等。

每每去当值都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架势,与哪个同僚都不愿来往,那些城门看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挨揍,不稀奇!

类似这种挖苦、贬损,集体霸凌的事,除非他辞了这差使,否则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思及此,她忽然想起前世萧泓毅身边那位军师了。

若不是他有真本事,萧泓毅很难收拢军心,更打不下那一场场胜仗,成为名震一时的大将军。

那人深谙御下之道,熟读兵法韬略

若能收为己用,该多好!

“夫人,”小桃掀帘进来,“太夫人听说三房的事后,整个人都不舒坦,又命人去请郎中了!”

“西苑那边儿见请不动太夫人,眼下正派人往咱们这儿来呢,怎么办?”

苏明月放下手中书册,阖眼软榻上一歪:“你家夫人也不舒服闭门谢客。”

小桃抿唇轻笑:“得嘞!奴婢这就去吩咐。”

“对了,夫人小日子来了,奴婢待会儿去给您煮碗姜枣桂圆水来。”

“唉,”苏明月突然又坐了起来,“萧泓毅一时半刻回不来了,那萧云贺呢?”

自打那日离开“青芜馆”,她许久没听见他动静了。

他当初可是为了邵家那笔丰厚的嫁妆,才硬着头皮娶了邵晚荞做平妻。

如今银子不翼而飞,怕是能气得呕出血来!

上回柳萦给邵晚荞灌药,他尚能作壁上观

这次柳萦的手直接伸向了三房的命根子不知他萧云贺,还能否保持那份事不关己的“淡定”?

苏明月心中纳闷儿的同时,觉得自己的眼线只有封阙一个着实不够!

不光府里,外头最好有个替自己收集消息的地方!

也不知晏知闲有没有把封阙弄出去的那些银子处理好

等府里这阵风波平息了,她得出去见见他,顺便再交代他些事情。

说曹操曹操到。

苏明月这边刚随口提了一句,外头便传来消息,说萧云贺急匆匆回府了。

萧泓毅素来最重颜面,几次传回府消息,死咬着不肯惊动官府,执意要关起门来“自己查个明白”。

家丑不可外扬,难得萧云贺第一时间与父亲意见一致,二夫人周氏没办法,只得偃旗息鼓,歇了想要报官的心思。

柳令仪昏厥不醒,萧云贺亲自调查库房失窃一事,几经辗转,最后查到了柳萦身上。

他命人将柳萦带到西正院儿,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可柳萦咬紧牙关,愣是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得知邵晚荞竟带着一身伤病私自回了娘家?

想到后续可能面临的种种麻烦与指责,萧云贺心头火起,再难抑制,竟命人取来马鞭,准备亲自对柳萦动家法。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的,还有外祖家这一层关系,萧云贺遣散了奴仆,偌大的当院儿,只他与柳萦二人。

“说!是不是你偷了母亲的钥匙,搬空了库房?”

“柳萦啊柳萦,将近十万两白银都叫你藏去哪儿了?”

音落,他猛地一甩马鞭,惊恐发出一声脆响,直令人头皮发麻。

“我我可以解释!”柳萦跪在雪地里,仰头看着萧云贺,带着哭腔哀求,“云贺哥哥,我要见姑母!求你让我见见姑母好不好”

柳萦自认为自己才是这平阳侯的真千金,不敢说整个侯府,至少三房的一切,本就该是她的!

萧云贺耐心尽失,冷笑一声,扬鞭就朝她挥去

鞭影呼啸,惨叫声起。

那一声接一声的凄厉哀嚎声,直听得周围人胆战心惊,寒毛直竖。

只几鞭下去,柳萦便皮开肉绽,疼得浑身痉孪。

她心中有怒火,有失望伤心,更有不甘

可柳令仪昏迷不醒,眼下根本无人能为她撑腰!

她又不能,又不能跟萧云贺说她挪用银子的用途

是以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将血腥气往肚子里咽,硬生生扛下所有鞭挞。

一顿鞭子下来,萧云贺除了发泄心中怒火,什么也没问出来。

看着雪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柳萦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念及外祖家的情面,他到底无法真的将她如何。

即便再恼再怒,他也只得暂且作罢,一切等柳令仪苏醒后再行定夺。

消息是封不住的,不过半日,三房库房失窃之事已传遍阖府上下。

而后又从三房传出消息,说大少爷恼了萦少夫人,甚至对她动了家法萦少夫人被打得极惨,只剩半条命了。

而这还不算完,刚刚回府的大爷萧泓毅,不知为何竟也怒不可遏,径直砸了萦少夫人所住的拾芳居!

下人们聚在角落,议论不止,猜测纷纭:

“定是寻着了什么铁证,证明萦少夫人跟西苑库房失窃一事脱不了干系!”

“我听说,萦少夫人身边那个叫宝珠的陪嫁丫鬟,忽然不见了人影巧的是,她失踪的日子,跟库房出事的时候刚好对得上!”

“哎呀,萦少夫人这怕是因御下不严才挨的打吧?她这是被自己个儿的奴才给坑了?”

“啧啧,这可不好说,那十万两银子凭她一个刚来的陪嫁丫鬟能运得出去?我可不信她能有那个本事”

“就是!要我说她保不齐是替主子背锅呢!”

“”

一时间,风言风语,铺天盖地。

看过郎中,柳萦气息奄奄地趴在榻上,只盼着宝珠赶紧回来,盼着柳令仪早点儿醒!

五日后,深夜。

萱茂堂里,苏明月琢磨着之后的打算,盯着桌案上的烛火枯坐许久。

突地,她好象听到了有人开窗关窗的声音!?

“谁?!”苏明月腾地起身,下意识冲着屏风方向吼了一句。

外头,小荷听到声音扯着嗓子问:“夫人,可要奴婢进去伺候您更衣就寝?”

“不必!”苏明月视线不离屏风,起身一点点挪步。

若她没有听错,对方发出的声音极轻,想必是个高手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不是迎头上去,而是快跑。

这是小师叔从小便教给她的!

苏明月从袖中抽出匕首,悄声褪去刀鞘。

她小心翼翼挪到门边,作势便要拉开门往外冲

却突然被一道黑色身影自身后欺近,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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