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的熔炉，日夜不休地燃烧着。汗水、炉火与紧绷的意志，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资源的匮乏，粮食，是最大的问题。
新增的上千张嘴，如同无底洞，迅速消耗著黑云寨本就不甚丰裕的存粮，以及从野猪沟缴获的少量北狄补给。
尽管狩猎队扩大了活动范围，新垦的梯田也冒出了些许绿意，但对于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每日配给的食物开始减少，从勉强果腹变成了只能维持最基本生存需求的稀薄糊糊和少量烤薯。
饥饿带来的焦躁情绪，如同无声的瘴气，在人群中悄然弥漫。
这一日，负责物资分配的墨尘，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食物配给需优先保证伤员、工匠、操练士兵以及担负重体力劳作者。
然而，沈泉部下的几名原低级军官，带着二十几个同样面有菜色的士兵，堵在了分配点前。
为首的名叫赵干，是个队正，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营养不良的蜡黄，眼神却颇为桀骜。
他指著正在领取稍多一份食物的石匠手下的一名工匠，声音带着不满：“墨先生，我等兄弟亦是每日操练，为何分到的口粮，还不及这些敲敲打打的匠人？
难道我等刀头舔血的本事，还比不上他们摆弄些木头铁块？”
他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显然此话代表了他们不少人的心声。
这些原边军官兵，骨子里仍残留着战兵为上的观念，对于工匠、甚至负责垦殖的流民享有同等甚至稍好的待遇，感到难以接受。
墨尘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竹简名册，语气平和却坚定：“赵队正，寨中规矩，乃凌统领与韩寨主及沈将军共同议定。
工匠修复兵甲，赶制弩箭，关乎所有人安危；垦殖者关系来日口粮，皆是重中之重。
配给多寡，依贡献与所需而定，非是轻视诸位将士。”
“贡献？”赵干嗤笑一声，声音提高，“老子们在边关和北狄狗真刀真枪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
如今倒好，躲在这山里敲敲打打，反倒成了重中之重？我等弟兄饿著肚子，哪有力气操练杀敌？”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负责维持秩序的雷豹闻讯赶来，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站，顿时让喧闹声小了下去。
“吵什么吵？！”雷豹牛眼一瞪，扫过赵干等人，“规矩就是规矩！想吃饱？行啊！
下次北狄狗来了，你赵干第一个冲上去，砍下十颗脑袋回来，老子把俺那份口粮都让给你！”
他这话粗鲁直接，却让赵干一时语塞。他虽不服，却也不敢直接顶撞凶名在外的雷豹。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雷豹，墨先生，何事争执？”
众人回头，只见凌云与沈泉一同走了过来。显然，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墨尘简要将情况说明。沈泉听完，脸色有些难看，他瞪了赵干一眼：“放肆！还不退下！”
赵干梗著脖子，虽不敢再言，但脸上的不服之色依旧明显。
凌云没有立刻斥责赵干，而是走到堆放食物的木桶旁，看了看里面清可见底的糊糊和为数不多的烤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饥色、却仍在坚持操练或劳作的众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扫过赵干，也扫过所有关注著此事的人，声音清晰地传开：
“赵队正觉得不公，认为厮杀汉不该比匠人吃得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那我问你，若你手中战刀崩了口，身上皮甲破了洞，是你能空手挡住北狄的箭矢，还是能用胸膛去顶敌人的弯刀？”
赵干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凌云继续道：“匠人手中锤凿，垦殖者手中锄头，此刻便是保卫我等性命的兵器！
没有他们，我等便是赤手空拳，任人宰割！”他指向正在加固寨墙的人群，“没有他们，北狄人一来，这寨墙便是纸糊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知道大家饿。”凌云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沉重，“粮食，就这么多。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分给谁，不分给谁，都是在割肉。
但我们要分的，不是眼前这一口吃食，而是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干，也看向所有人：“今日匠人多分半块薯，明日或许就能多修复三把刀，多造出五张弩！
这多出来的刀弩，在战场上，就能多杀几个北狄兵，就能多救下几个我们弟兄的性命！
这其中，或许就包括你赵干，包括我凌云！”
“是争眼前一口吃的，然后大家一起饿死、战死？还是勒紧裤腰带，把力气和资源用在刀刃上，搏一个共同的生路？”
“你们，选哪个？”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山风拂过寨旗的猎猎声响。
赵干脸上的桀骜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羞愧与醒悟。他低下头，抱拳哑声道：“凌统领是赵某糊涂了！”
沈泉也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众人道：“凌统领所言，乃至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我等既入此寨，便需抛却前嫌，同心同德！日后若再有人因配给之事滋生事端，军法处置！”
黑云寨的熔炉，日夜不休地燃烧着。汗水、炉火与紧绷的意志，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资源的匮乏，粮食，是最大的问题。
新增的上千张嘴，如同无底洞，迅速消耗著黑云寨本就不甚丰裕的存粮，以及从野猪沟缴获的少量北狄补给。
尽管狩猎队扩大了活动范围，新垦的梯田也冒出了些许绿意，但对于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每日配给的食物开始减少，从勉强果腹变成了只能维持最基本生存需求的稀薄糊糊和少量烤薯。
饥饿带来的焦躁情绪，如同无声的瘴气，在人群中悄然弥漫。
这一日，负责物资分配的墨尘，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食物配给需优先保证伤员、工匠、操练士兵以及担负重体力劳作者。
然而，沈泉部下的几名原低级军官，带着二十几个同样面有菜色的士兵，堵在了分配点前。
为首的名叫赵干，是个队正，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营养不良的蜡黄，眼神却颇为桀骜。
他指著正在领取稍多一份食物的石匠手下的一名工匠，声音带着不满：“墨先生，我等兄弟亦是每日操练，为何分到的口粮，还不及这些敲敲打打的匠人？
难道我等刀头舔血的本事，还比不上他们摆弄些木头铁块？”
他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显然此话代表了他们不少人的心声。
这些原边军官兵，骨子里仍残留着战兵为上的观念，对于工匠、甚至负责垦殖的流民享有同等甚至稍好的待遇，感到难以接受。
墨尘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竹简名册，语气平和却坚定：“赵队正，寨中规矩，乃凌统领与韩寨主及沈将军共同议定。
工匠修复兵甲，赶制弩箭，关乎所有人安危；垦殖者关系来日口粮，皆是重中之重。
配给多寡，依贡献与所需而定，非是轻视诸位将士。”
“贡献？”赵干嗤笑一声，声音提高，“老子们在边关和北狄狗真刀真枪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
如今倒好，躲在这山里敲敲打打，反倒成了重中之重？我等弟兄饿著肚子，哪有力气操练杀敌？”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负责维持秩序的雷豹闻讯赶来，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站，顿时让喧闹声小了下去。
“吵什么吵？！”雷豹牛眼一瞪，扫过赵干等人，“规矩就是规矩！想吃饱？行啊！
下次北狄狗来了，你赵干第一个冲上去，砍下十颗脑袋回来，老子把俺那份口粮都让给你！”
他这话粗鲁直接，却让赵干一时语塞。他虽不服，却也不敢直接顶撞凶名在外的雷豹。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雷豹，墨先生，何事争执？”
众人回头，只见凌云与沈泉一同走了过来。显然，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墨尘简要将情况说明。沈泉听完，脸色有些难看，他瞪了赵干一眼：“放肆！还不退下！”
赵干梗著脖子，虽不敢再言，但脸上的不服之色依旧明显。
凌云没有立刻斥责赵干，而是走到堆放食物的木桶旁，看了看里面清可见底的糊糊和为数不多的烤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饥色、却仍在坚持操练或劳作的众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扫过赵干，也扫过所有关注著此事的人，声音清晰地传开：
“赵队正觉得不公，认为厮杀汉不该比匠人吃得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那我问你，若你手中战刀崩了口，身上皮甲破了洞，是你能空手挡住北狄的箭矢，还是能用胸膛去顶敌人的弯刀？”
赵干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凌云继续道：“匠人手中锤凿，垦殖者手中锄头，此刻便是保卫我等性命的兵器！
没有他们，我等便是赤手空拳，任人宰割！”他指向正在加固寨墙的人群，“没有他们，北狄人一来，这寨墙便是纸糊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知道大家饿。”凌云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沉重，“粮食，就这么多。分给谁，不分给谁，都是在割肉。
但我们要分的，不是眼前这一口吃食，而是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干，也看向所有人：“今日匠人多分半块薯，明日或许就能多修复三把刀，多造出五张弩！
这多出来的刀弩，在战场上，就能多杀几个北狄兵，就能多救下几个我们弟兄的性命！
这其中，或许就包括你赵干，包括我凌云！”
“是争眼前一口吃的，然后大家一起饿死、战死？还是勒紧裤腰带，把力气和资源用在刀刃上，搏一个共同的生路？”
“你们，选哪个？”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山风拂过寨旗的猎猎声响。
赵干脸上的桀骜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羞愧与醒悟。他低下头，抱拳哑声道：“凌统领是赵某糊涂了！”
沈泉也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众人道：“凌统领所言，乃至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我等既入此寨，便需抛却前嫌，同心同德！日后若再有人因配给之事滋生事端，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