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对夜辰能否真正解决自身困境,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连夫子都只能想出眼下这个法子,夜辰自然成了武则天最后的指望。
若连他也束手无策,她便只能继续守着这个位置,静候时机。
……
大宋境内,天山灵鹫宫中,一群年轻女子齐聚于此。
主位上端坐的正是王语嫣。
身为逍遥派现任掌门,自雪月城归来后,巫行云便将灵鹫宫交予她执掌,自己则闭关冲击神游玄境。
王语嫣身侧坐着阿朱、无情、南宫仆射与红薯等随她一同来到大宋的姑娘们。
众人中,以王语嫣与南宫仆射修为最高,已达逍遥天境巅峰,其余几人则在金刚凡境与自在地境之间。
席间还有一位气质出尘、容颜绝丽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清露,西夏近来如何?王语嫣望向这位少女问道。
她正是西夏银川公主李清露。
因二人皆继承了李秋水的血脉,容貌有七分相似,站在一起宛若亲姐妹。
祖母既已开口,父皇岂敢不从?如今正与楚国联络呢。”李清露浅笑道。
王语嫣回到大宋后,先以雷霆手段收服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将天山周边尽数纳入灵鹫宫管辖,又通过李秋水谋划吞并西夏。
李秋水在西夏地位超然,其子西夏国主对她言听计从。
乱世将至,西夏这等小国需寻靠山。
原本与大宋结盟最为合适,但如今大宋自顾不暇,西夏国主在母亲建议下,很快便同意归附楚国。
语嫣姐,咱们接下来要继续扩张吗?阿紫兴致勃勃地问道。
近来清剿周边势力的行动让她颇为尽兴。
不必,王语嫣摇头,在大宋乱局未起前,固守现有地盘即可。”
她心知眼下扩张顺利是因天山地处偏远,若再进一步,必会引起大宋各方势力警觉。
那咱们该做些什么?阿紫嘟着嘴问,被阿朱揉了揉脑袋才又振作。
婠婠她们刚为楚国送去十万套精良军备,我们自然也该出一份力。”王语嫣温声道。
红薯好奇: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夫君曾对萧远山父子有恩,可通过他们与辽国交易,购置优质战马。”王语嫣眸光微闪。
上好的战马价格不菲,咱们的银两怕是不够吧?红薯轻蹙眉头说道。
确实差些。”王语嫣神色平静地接话,因此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生死棋宝藏。”
生死棋宝藏?一直沉默的无情忽然开口,回忆着在神侯府查阅的卷宗,这个传说在大宋流传已久。
据说是当年大魔头应顺天留下的秘宝,内含绝世武功,引得无数江湖人追寻,却始终无人得见。
这宝藏当真存在?
确实存在。”王语嫣颔首道,不过与江湖传闻略有出入。
这宝藏虽由应顺天埋下,实则是大燕皇室为慕容后人复国所备,内藏巨额钱财,并无武功秘籍。”
慕容家?莫非是阿朱闻言色变,惊疑不定地望着王语嫣。
正是慕容复所在的家族。”王语嫣淡然确认。
无情恍然道:原来应顺天也是慕容族人?难怪当年他身为天人大长生强者,却执意要颠覆大宋,竟是为了 大燕。”
可这宝藏多年未现世,我们该从何处着手?红薯提出疑问。
王语嫣浅笑道:红薯姐姐不必忧心,具体方位相公早已告知于我。”听闻夜辰已有安排,众女顿时放下心来,对他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我们首站要前往铸剑城。”王语嫣继续道,不过动身前还需请一位前辈相助。”
太好啦!寻宝去咯!阿紫雀跃欢呼,众女纷纷起身。
与此同时,夜辰一行人受石兰盛情相邀,在蜀山盘桓数日后离开大秦,向大唐进发。
此行少了高月,却多了阿青相伴。
经月余跋涉,这日终抵大唐凤翔城——幻音坊所在之地。
公子!马车甫停,久候多时的妙成天与玄净天便飞奔而来,紧紧抱住夜辰。
自得知他将至,二人每日都在门前翘首以盼。
我们好想您姐妹俩眸中含泪,声音哽咽。
妙姐姐、玄姐姐别来无恙。”司空千落与桑桑笑着问候,李寒衣亦点头致意。
黄蓉等人虽早知二人,此番却是初见,彼此含笑见礼。
当初她们在医馆相处时日虽短,彼此间却结下了深厚情谊。
两位姐姐眼里只有夫君,哪还顾得上我们呀!司空千落俏皮地打趣道。
妙成天二人闻言羞红了脸,却仍紧紧挽着夜辰的手臂不肯松开。
分别多时,她们对夜辰的思念早已刻骨铭心。
让我给姐姐们介绍一下。”司空千落笑盈盈地说,这位是黄蓉妹妹,青鸟姐姐,还有在大秦皇朝结识的阿青姐姐。”
经此介绍,众人很快熟络起来。
黄蓉与青鸟虽未谋面,妙成天她们却常在书信中听闻。
唯独阿青是全然陌生的新面孔。
公子,各位姐妹,咱们进屋再叙。”短暂寒暄后,妙成天引领众人步入幻音坊。
刚进庭院,就见一袭华美红裳的绝代佳人匆匆迎出,身后跟着七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是女帝与其余七位圣姬。
水云姬拜见夜先生!不待引荐,女帝已郑重行礼。
这久违的本名从她口中说出时,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妙成天适时介绍:公子,这位就是我们幻音坊的女帝大人。”
久仰女帝盛名,何须行此大礼?夜辰伸手虚扶。
先生唤我云姬便好。”女帝眼波流转间掠过一抹红晕,您对幻音坊的恩情,当受此礼。”
几位圣姬暗自诧异,从未见过女帝这般温柔模样。
妙成天与玄净天却觉得理所当然——世上谁能抵挡夜辰的魅力?
宴席过后,妙成天二人兴致勃勃地带着众人游览凤翔城集市。
换上素雅衣裙的女帝也随行在侧。
西北都城的风物令夜辰一行倍感新奇。
闹市之中,妙成天拉着黄蓉她们流连于胭脂水粉的摊位前,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连素来沉静的李寒衣与青鸟也被卷入这欢快氛围。
不知不觉间,夜辰身边只剩女帝相伴。
两人并肩漫步于喧嚣街市,却自有一方静谧天地。
嗅着夜辰身上清冽的气息,偷觑他完美的侧颜,水云姬紧绷的心弦渐渐舒展。
望着熙攘人群,女帝恍然惊觉——自己已有多年未曾这般闲适地逛过街了。
自从成为岐王李茂贞,肩负起治理岐国的重任,水云姬便与寻常人的生活渐行渐远。
此刻漫步街头,她忽然发觉过往十几年的光阴竟不及眼前片刻珍贵,甚至希望时光永远停驻在这条长街上。
转过街角时,夜辰在饰品摊前驻足。
他目光掠过水云姬发间的饰物,随手拈起一支精巧银簪,轻轻插入她的云鬓。
正出神的水云姬蓦然惊醒,抬眸撞见近在咫尺的容颜,霎时红晕漫过耳尖。
公子慧眼如炬!摊主适时赞叹,这簪子与夫人相得益彰,恍若九天玄女临凡。”虽非贵重之物,但衬着水云姬的绝世姿容,寻常银簪也成了点睛之笔。
她垂眸不语,只从摊上选了一枚青玉坠,亲手为夜辰系在腰间。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并肩而行。
不远处胭脂铺前,妙成天与玄净天相视而笑。
她们特意支开黄蓉等人,便是要促成这场独处。
在她们心中,唯有夜辰这般人物,才配得上女帝风华。
雷无桀仰望着巍峨城门发出惊叹:这就是皇都气象!
土包子。”无心拍着他后脑催促,快跟上。”
入城后,叶若依策马奔向将军府:落霞姐先带华锦入宫,我需向父亲复命。”南宫夕儿则化作清风消失在街巷,直奔学宫而去。
萧瑟等人未作停留,径直朝皇宫疾行。
赤王府内,暗探匆匆来报:白王已抵天启,正往皇宫去。”
终于来了萧羽把玩着琉璃盏冷笑,且看他们是否喜欢本王准备的厚礼。”
阴影中传来夜鸦沙哑的笑声:陛下龙体已油尽灯枯,纵使神医再世也无力回天。”
甚好。”萧羽挥手屏退众人,独对宫墙低语:萧崇,萧楚河,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皇宫内院。
萧瑟与萧崇刚踏入宫门,便见兰月候神色凝重,步履匆忙地迎面走来。
见到二人,兰月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总算回来了!”
“楚河,别来无恙。”
他望着萧瑟,语气中透着感慨。
“皇叔。”
萧瑟微微颔首。
“您行色匆匆,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白王萧崇开口询问。
兰月候神色一沉,叹息一声:“随我来吧。”
说罢,他领着众人径直前往内宫。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养心殿。
殿内,明德帝静静躺在龙榻上,面容枯槁,气息微弱,似已时日无多。
“父皇!”
萧崇与萧瑟疾步上前,神色惊痛。
“怎会如此?”
萧瑟声音微颤。
“皇叔,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崇亦转头看向兰月候,眼中满是困惑。
他离京时,明德帝虽抱恙,但远未至这般地步。
短短月余,竟已病入膏肓。
兰月候摇头叹息:“自你离京后,陛下病情急转直下,先是频繁昏厥,而后便再未醒来。”
“太医院束手无策,只知陛下生机不断流逝,却查不出病因。”
“这……”
萧崇怔然,一时无言。
雷无桀轻拍萧瑟肩膀,低声道:“先让华锦瞧瞧。”
萧瑟恍然回神,连忙转向华锦,郑重一礼:“请姑娘救我父皇!”
华锦点头,上前为明德帝诊脉。
指尖刚触脉门,她眉头便紧紧蹙起。
随着探查深入,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她缓缓收手,长舒一口气。
“如何?”
众人屏息凝神,急切相询。
华锦环顾四周,沉默不语。
兰月候会意,当即挥退左右侍从。
待殿内只剩几人,华锦才沉声道:“陛下所中之毒,极为罕见。”
“此毒无形无质,潜藏体内,悄然蚕食生机,令人衰竭而亡。”
“依脉象推断,毒已潜伏半年有余。”
“但以如今毒性之烈,绝非半年积累所致,必是近日有人加大了剂量。”
若非她修习了改良后的医圣心经,恐怕也难以察觉这隐秘之毒。
“中毒?!”
萧瑟与萧崇面色骤变。
“半年……”
萧崇喃喃道:“难怪父皇半年前便开始体弱。”
关于中毒的推测,白王萧崇等人先前并非未曾考虑。
明德帝素来康健,骤然病倒,众人第一反应便是遭人暗算。
然而御医诊察后并未发现中毒迹象,这才排除了这个可能。
谁知最终仍是中毒所致,只是寻常御医未能察觉罢了。
何人如此大胆?
究竟是谁竟敢谋害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