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暗中查探逍遥子的真实意图,切莫打草惊蛇。”韩非思忖道,明日卫庄兄不便现身,子房可借有间客栈暂避之机,观察逍遥子动向。”
不妥!卫庄断然反对,明日扶苏态度未明,你独留小圣贤庄太过危险。”
张良正要开口,却被韩非抬手制止:卫庄兄放心,有恩师坐镇小圣贤庄,更有夜先生等人压阵,纵使东皇太一亲至也掀不起风浪。”
卫庄闻言不再多言。
确实,明日荀子与夜辰双重坐镇,堪称万无一失。
晨光熹微,夜辰携月神、田言踏出房门,众女早已在院中等候。
迎着姐妹们促狭的目光,月神与田言颊生红霞,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
夜哥哥快来!黄蓉捧着青瓷碗巧笑嫣然,特意炖了燕窝莲子羹给你补身子呢!
夜辰轻弹少女光洁的额头,惹得司空千落掩唇轻笑:蓉儿妹妹别急,再过五日及笄礼成,自能如愿以偿~
千落姐姐你黄蓉突然狡黠眨眼,那日清晨我可是看见你和若依姐姐
话音未落便被司空千落捂住樱唇,两女顿时笑闹作一团。
众人用过早膳,便向着小圣贤庄迤逦而行,唯田言独自转道有间客栈——毕竟罗网首领赵高随行,她还不宜暴露身份。
此刻的小圣贤庄已是冠盖云集。
小圣贤庄的学子们今日早早起身,精心准备着迎接贵客的到来。
大秦军队已将小圣贤庄团团围住,原本清雅的书院此刻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荀子率领小圣贤庄众人已在门前恭候多时。
在他身后依次站着齐鲁三杰和韩非四人,再往后则是整齐排列的八佾之礼。
因扶苏公子身份尊贵,众人只排成六列相迎。
不多时,一辆华贵马车在秦军护卫下缓缓驶来。
车帘掀起,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儒雅公子款步而出,正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随行人员除赵高、李斯外,阴阳家的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亦赫然在列,章邯也奉命前来探查书院情况。
楚南公与公孙玲珑等人亦在场。
楚南公自离阳皇朝归来后,便着手为大秦境内的布局谋划。
他早先培养的韩信如今正协助田言执掌农家,风林火山四将中的季布、英布也留下相助。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还发掘了治国之才萧何,现已前往离阳辅佐楚国复国之事。
至于张良,因黄石天书已交由曹长卿,其机缘只得另寻。
拜见扶苏公子!荀子率众行礼。
李斯瞥见韩非身影,脸色骤变。
扶苏连忙扶起荀子:先生德高望重,不必多礼。”荀子顺势引荐伏念三人,扶苏笑称久仰齐鲁三杰之名。
当目光落在韩非身上时,扶苏略显疑惑。
荀子介绍道:这是劣徒韩非。”听闻此名,扶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热情相迎:原来是韩非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虽然扶苏表面镇定,内心却早已掀起波澜。
但在他心底,始终对此事存疑。
特别是向星魂求证六魂恐咒的致命性后,更确信韩非不可能生还。
没想到今日造访小圣贤庄,竟亲眼见到了活生生的韩非。
扶苏公子言重了。”韩非淡然一笑,谦逊回应。
李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又换上笑脸:李斯拜见师兄。
能再见师兄,实在令人欣喜。”
承蒙丞相惦记,韩非受宠若惊。”韩非语气平淡。
韩非的死而复生令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韩非?他不是早就公孙玲珑话说一半突然噤声,转向楚南公低声道:南公,这是怎么回事?
老朽所知有限。”楚南公抚着长须道,只知当年韩非身中六魂恐咒,朝廷才宣告其死讯。”
六魂恐咒?那不是阴阳家最歹毒的咒术吗?中者必死,他怎会公孙玲珑惊呼,随即警觉地掩住嘴。
星魂与大司命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波涛汹涌。
尤其是大司命,当年亲手施咒的她,此刻更是震惊不已。
短短寒暄间,众人各怀心思。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维持着体面。
请公子入庄歇息。”伏念适时邀请。
章将军,那位贵客可到了?扶苏问道。
此人行踪莫测,但既已应约,必会前来。”章邯拱手作答。
扶苏颔首,随伏念步入庄内。
穿过八佾之舞的仪仗队,众人来到庭院。
扶苏驻足望向远处高楼: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此楼必是招贤纳士之所。”
公子慧眼,此乃藏书楼。”伏念答道。
这时荀子上前道:公子,尚有贵客未至,老朽需在此等候,就由伏念先带您去大厅休息,失礼了。”
贵客?扶苏面露讶色。
李斯、赵高等人也难掩惊诧。
能让荀子亲自相迎的贵客,身份必定非同寻常。
说来也巧,方才在门外扶苏刚听章邯提起有位贵客将至,转眼间荀子也说要迎接一位重要客人。
若不是知道绝无可能,扶苏几乎要以为荀子口中的贵客,就是他们此行专程邀请的那位人物了。
不知荀况先生所说的贵客,可是诸子百家中哪位前辈高人?扶苏忍不住询问道。
扶苏公子误会了。”荀子缓缓摇头,那位贵客并非百家之人,而是老夫那不成器的 韩非的救命恩人,老夫理当亲自相迎致谢。”
扶苏闻言心头一震,韩非先生乃我大秦栋梁,既是他的救命恩人,扶苏也该当面道谢。
不如让我随先生一同迎接这位贵客如何?
自见到韩非起,扶苏心中就一直有个疑问:究竟是何人解开了韩非所中的六魂恐咒?此刻听闻救治者将至,他顿时将对藏书楼的计划抛诸脑后。
不妥!伏念立即劝阻,公子尊贵之躯,岂能立于门外等候?这实在有违礼制,还请公子先随我去大厅歇息。”
李斯闻言亦微微皱眉。
原本他与扶苏约定,入庄后要借故前往藏书楼发难,挫一挫小圣贤庄的锐气。
未料扶苏突然改变主意。
不过李斯同样好奇救治韩非之人的身份,故而并未出言反对。
不如由末将代公子与荀况先生在此等候。”章邯也上前劝道。
无妨。”扶苏摆手道,昔日周公吐哺迎贤士,扶苏不过在门外稍候片刻,又有何不可?
见扶苏坚持,众人不再多言。
这一行人刚进院门不久,又浩浩荡荡折返庄外等候。
不多时,夜辰一行人便出现在小圣贤庄外。
当看清来者容貌时,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月神大人?!大司命望着众女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失声惊呼。
星魂见到月神牵着的高月,眼中亦闪过一丝异色。
天呐!世上竟有比张三先生更俊美的男子!公孙玲珑双眼放光,痴痴地望着夜辰,这位公子当真貌若天人!若非楚南公及时拉住,她几乎要扑上前去。
咦?那不是阴阳家的月神吗?怎会与这位公子同行?公孙玲珑勉强按捺住激动,目光在夜辰身后众女身上一扫而过,又迅速黏回夜辰脸上,南公可知这位公子的来历?
此乃北离雪月城那位名动天下的神医。”楚南公抚须答道。
虽未谋面,但他对夜辰的相貌事迹了如指掌。
更知晓这位与楚国女皇渊源颇深,在楚国复国大业 力甚多。
原来就是那位医术通神的夜公子!公孙玲珑愈发兴奋,这么说治好韩非的就是他?不仅生得这般俊朗,医术还如此高明!啊呀,这样的完美男子叫人如何不爱!
扶苏与章邯对视一眼,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当目光触及月神的身影时,扶苏顿时明白了夜辰一行人的来历。
章邯昨夜才向他禀报过月神的动向。
而章邯对夜辰的身份更是了如指掌。
昨日谈及夜辰时,扶苏曾询问章邯,夜辰是否有能力解除六魂恐咒。
章邯虽认可夜辰的医术,却认为韩非难以等到救治——毕竟他中咒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谁曾想,夜辰竟真将韩非治愈了。
待夜辰一行人走近,荀子与韩非立即上前行礼:
荀况拜见夜先生!
多谢先生救治劣徒,荀况感激不尽!
夜辰扶起荀子:荀夫子不必如此,行医济世乃分内之事。”
对于这位无论前世今生都堪称儒家圣贤的荀夫子,夜辰心怀敬意。
章邯上前拱手:章邯见过夜先生!这位是我大秦长公子扶苏殿下。”
扶苏温雅行礼:久仰夜先生大名。”
夜辰回礼:扶苏公子贤名,夜某亦有所闻。”
寒暄过后,扶苏目光转向月神:不想月神国师竟与夜先生相识?
月神微微欠身:见过公子。”却未多作解释。
见月神无意多言,扶苏转而与夜辰继续叙话。
伏念适时提议:诸位不妨移步厅内详谈。”
扶苏恍然笑道:与夜先生相谈甚欢,竟忘了礼数。
夜先生请!
二人并肩入庄时,扶苏忽道:听闻上次李相国来访时,曾与贵庄以辩会友。
今日恰逢夜先生在此,不如改为以剑论道,请夜先生品评我大秦剑术,伏念先生以为如何?
伏念略作沉吟:公子雅兴,伏念自当奉陪。”遂引众人转向剑道馆。
同一时刻,田言踏进有间客栈。
姐姐!田赐欢快地扑来。
田虎也迎上前:阿言来了。”
因住所有限,田虎叔侄昨夜宿于此地。
田言对正在擦拭桌案的石兰道:小虞妹妹,烦请掌柜一叙。”
石兰放下抹布转入后厨。
今晨她已向庖丁辞工,今日是最后当值。
不多时,庖丁便随石兰来到前厅。
“这位客官,找老丁有何贵干?”
昨日墨家只有高渐离去过夜辰的院子,庖丁并未见过田言。
“烦请丁掌柜通报一声,就说农家田言前来拜访。”
田言语气平静地说道。
庖丁闻言,脸色骤变。
“你……”
他警惕地盯着田言,眼中充满戒备。
“丁掌柜不必紧张。”
“昨日我已与墨家的高渐离统领和盖聂先生见过面,你只管去通报即可。”
田言神色淡然。
“这……”
庖丁的戒备稍减,但仍有些疑虑。
他知道昨夜高渐离和盖聂随张良外出,去寻夜辰询问端木蓉与雪女的下落。
田言能准确说出二人名字,已让他信了几分。
唯一令他犹豫的是,昨日午间来客栈的夜辰一行人中,似乎并未见到田言的身影。
沉吟片刻,庖丁拱手道:“客官稍候。”
说完,便转身上楼。
不多时,庖丁匆匆返回,对田言等人道:“诸位农家的朋友,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