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标与方向,尚未透露具体细节,但单从这布局来看,昌平君的谋划已堪称周密,连失败后的退路都安排妥当。
此时,田言忽然开口:
“如今墨家覆灭,项氏一族下落不明,楚国复国希望渺茫。
田光长老认为,农家是否该执行备选方案,转投扶苏?”
此言一出,田光陷入沉默。
“唉……”
良久,他长叹一声,语气低沉道:
“田光已卸任侠魁,无权干涉农家决策。”
“农家未来何去何从,全凭侠魁定夺!”
“若侠魁愿继续执行‘青龙计划’,田光任凭调遣。”
“但若选择备选方案,田光亦不阻拦。
只是此后世间再无农家田光,唯有楚人田光。”
说完这番话,田光反而如释重负。
农家的未来一直令他纠结——既想延续昌平君的复国大业,又不愿让农家陷入危局。
如今无论田言作何选择,他至少能问心无愧。
厅内众人闻言,皆默然不语。
田光的态度已很明确:即便退出农家,他仍坚持“青龙计划”
。
但对其他人而言,他们与昌平君并无深厚情谊,甚至今日才知“青龙计划”
存在,自然不可能效仿田光。
他们只需听从侠魁田言的号令即可。
“很好!”
“田光长老忠义无双,果然未令我失望!”
田言忽然展露欣慰笑容。
……
关于“青龙计划”
的全部内容,田言早已了然于心,包括辅佐扶苏的备选方案。
她方才仅提及复兴楚国的目标,实为试探田光——看他是否会主动交代备选方案,以及最终作何选择。
尽管田光卸任侠魁后无权干预农家事务,但田言调查发现,大泽山深处仍有一支秘密部队,只听命于田光。
因此,她需确认田光的立场。
结果令她满意:田光心中,仍忠于昌平君,忠于楚国。
田言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宣布:
“以农家侠魁之名,我宣布将继续执行‘青龙计划’,且直接进入第二阶段。”
“因为楚国即将复国。”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谁都未料到田言会抛出如此震撼的消息,一时皆愣在原地。
田光反应最为激烈,瞪大双眼追问:
“侠魁此话何意?”
这消息太过惊人,他难以置信。
田言从容解释:
“如今在离阳皇朝蜀地广陵道——昔年楚国皇都神凰城,曹长卿已集结各皇朝楚国遗民,项氏一族亦前往汇合。”
“曹长卿已寻得楚国太平公主姜姒。”
“不出多日,楚国复国的消息便会传遍天下。”
“曹长卿!”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顿生信服。
即便身处不同皇朝,曹长卿的威名仍如雷贯耳。
对散落各地的楚人而言,他犹如定海神针,支撑着复国信念。
“侠魁所言属实?”
“棋诏大人当真寻得了太平公主殿下?”
田光难掩激动,再次求证。
身为昌平君的心腹门客,田光知晓诸多楚国旧事。
昌平君临终前曾透露,楚亡前夕,楚王将国运尽数封入太平公主体内——只要她尚在人世,楚国便有复国之望。
这些年来,田光始终暗中追寻太平公主踪迹。
然而当年楚遭秦、离阳、北离三国合围而灭,公主究竟流落何方,连他也无从断定。
“此物,田光长老应当识得。”
田言轻抬手腕,亮出一枚令牌。
“楚王令!”
田光瞳孔骤缩。
这枚独一无二的令牌,见令如见楚王。
昔日楚王将其赐予胞弟昌平君,命其统率抗秦大军。
田光在昌平君府中见过此令,绝不会认错。
更令他确信的是,田言手中令牌正是当年昌平君所持之物。
“田光长老心中尚有疑虑,不妨由一位故人为你解惑。”
话音未落,立于朱家身后的蒙面男子忽而摘下面具,朗声道:“田侠士,别来无恙!”
此人正是季布。
当年昌平君麾下影虎军团统帅季布,曾在昌平君府中与田光有过数面之缘。
“季将军?!你竟也……”
田光怔然。
“季老弟,你这是?”
朱家满脸错愕。
他此次邀季布同行,本是为防田氏设局。
虽知季布曾是楚人将领,却不知其真实身份竟与田言有所勾连。
此刻朱家背脊发凉——若田言真有杀心,他今日恐难生还。
典庆已成田言护卫,陈胜因吴旷倒戈,季布立场不明,就连暗棋韩信亦被策反。
纵横江湖多年的朱家,第一次对这位年轻女子生出惧意。
“承蒙朱堂主收留之恩。”
季布郑重抱拳:“然身负重任,不得不隐匿身份,还望海涵。”
“季老弟言重了。”
朱家摆手苦笑,“只是不知你究竟是……”
“季将军乃昔日楚国影虎军团统帅。”
田光沉声揭晓。
(中略)
“影虎军团?!”
朱家悚然动容。
当年昌平君麾下三大精锐威震天下,与秦国黄金火骑兵齐名。
众人闻言皆露敬色。
“楚亡之时,我护送昌平君长女芈涟公主突围。”
季布肃然道,“幸得朱堂主庇护,方能苟活至今。
此恩永志不忘。”
朱家恍然:“原来涟衣姑娘便是芈涟公主!”
原来如此,难怪看着面熟。”
朱家当年曾随田光造访昌平君府邸,在那里见过芈涟公主一面。
得知芈涟尚在人世,田光激动不已,连忙追问:季将军,公主现在何处?
我已将公主护送至神凰城。”季布答道。
太好了!天佑大楚!
昌平君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田光热泪盈眶,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见证楚国复兴。
季布参见田言大人!
与田光叙旧后,季布恭敬地向田言行礼。
虽然田言并非楚人,也无官职在身,但他丝毫不敢怠慢。
此前在神凰城皇宫,他亲眼目睹姜妮对田言亲如姐妹的态度,更知晓是姜妮亲手所授,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田光见状,亦郑重行礼:昌平君门客田光,拜见田言大人!这一礼,代表着楚人的身份认同。
至此,农家正式归附楚国。
另一边,夜辰一行人在阿青引领下,用整个下午踏遍山谷每个角落。
返回住所后,黄蓉用采集的食材烹制了一桌山野盛宴。
篝火旁,众人小憩片刻。
黄蓉犹豫着走到阿青身旁,轻声道:阿青姐姐,我们该走了。”
阿青笑容凝固。
短短半日相处,她已与众女结下真挚友谊。
这是她多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听闻离别,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失落。
你们还会来看我吗?阿青眼中闪着期待。
我黄蓉欲言又止。
他们此行本就不会久留,今日相遇纯属偶然,恐怕难再重逢。
阿青姐姐,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黄蓉挽住她的手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是啊!焰灵姬也凑过来,外面可有趣了。”
阿青眼中闪过向往,随即黯然摇头:不行我离不开这个山谷。”
为什么?焰灵姬不解。
以阿青的修为,谁能限制她的自由?
黄蓉却似有所悟,指了指天空:是因为这个吗?
见阿青点头,黄蓉展颜一笑:若是这个缘故,姐姐不必担心。
难道你没发现,遇见我们后有什么不同吗?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上午你和夜哥哥比剑时,明明已经出了山谷,难道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黄蓉这番话让阿青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她早就验证过,只要踏出山谷半步,就会感到莫名的压抑,仿佛被整个天地排斥。
走得越远,这种压迫感就越强烈,唯有回到谷中方能缓解。
经黄蓉提醒,阿青这才惊觉:上午与夜辰比试的树林虽近,却已算山谷之外,可当时竟毫无异样之感。
只是那时她全神贯注于剑招切磋,完全没留意这个细节。
此刻恍然大悟,阿青顿时心潮澎湃。
蓉儿,这究竟是何缘故?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嘻嘻!黄蓉狡黠地眨着眼睛,现在阿青姐姐总该放心跟我们走了吧?具体缘由嘛日后再告诉你。
只要和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再出现那种状况了。”
阿青的目光悄悄掠过夜辰的身影,轻轻点头:好。”
太好啦!黄蓉雀跃地拍手,那咱们这就出发?阿青姐姐可有什么要收拾的细软?
一旁的焰灵姬、红莲与弄玉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明白阿青原是受困于此,如今这层束缚似乎因夜辰一行人的到来而消解了。
不过她们识趣地没有多问,只要阿青能同行便是好事。
阿青本就没有什么行装,与白猿作别后,便随众人启程。
来时沿途游玩耽误了些时辰,返程时夜色已深,众人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回到了流沙总部。
大厅内,韩非等人仍在等候。
见夜辰归来,卫庄与张良立即起身行礼:
拜见夜先生!
多谢先生救韩兄性命!
紫女适时介绍道:这两位是流沙的创始人,卫庄与张良。”
夜辰目光扫过二人标志性的白发,拱手还礼:久仰二位大名。”这话倒非客套,前世他便熟知这两位人物。
特别是见到张良时,他忽然想起一桩趣事——如今楚南公既已前往离阳,原着中赠书荆天明的桥段自然不会上演。
失去《黄石天书》的张良,还能成为历史上那位谋圣吗?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
寒暄过后,众人各自安歇。
翌日清晨。
早膳刚毕,卫庄便来到阿青面前郑重抱拳:请前辈指点剑道!
韩非等人望向阿青的目光也充满惊叹。
得知这位竟是传说中指点三千越甲的剑仙,卫庄自然不肯错过请教的机会。
好啊。”阿青淡然应允。
对她而言,对方修为深浅并不重要,剑道切磋而已。
众人移步演武场时,张良低声问道:你们说,卫庄兄有几分胜算?
难。”韩非摇头。
虽对同伴剑术充满信心,但面对传说中的剑仙,任谁都不敢妄言取胜。
张良正欲开口,忽听练武场上传来一声闷哼。
场中局势骤变。
众人尚未看清动作,胜负已分。
卫庄的鲨齿剑跌落在地,阿青的竹竿稳稳抵在他咽喉处。
我败了。”卫庄面露惊色。
他虽知阿青剑术超群,却未料差距如此悬殊。
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即便给他充足准备,也难抵挡这浑然天成的一击。
卫庄大人竟
白凤等人瞠目结舌。
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首领,竟败得这般干脆利落。
不愧是三千越甲的缔造者,阿青前辈的剑道已达化境。”韩非由衷赞叹。
红莲忽然凑到韩非身旁,眨着大眼睛道:九哥,昨日阿青姐姐与夜公子比剑还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