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死了多少年了?秦国当年可是昭告天下的!”
另一人嗤笑着摇头。
被称作“六子”
的男子急得面红耳赤:“千真万确!听说他是被鬼谷子从秦牢里救走的,秦国为了颜面才谎称他死了!”
“哈哈哈——越编越离谱!”
“鬼谷子救韩非?你不如说是荀夫子出手呢!”
满桌哄笑中,无人将这番话当真。
然而角落里的紫女指尖一颤。
更令她不安的是,这沉寂多年的消息为何偏偏在韩非苏醒时突然流传?
(……莫非有人盯上了流沙?)
她蹙眉沉思。
毕竟除了流沙内部,不该有人知晓夜辰救治韩非之事。
幸好这传言太过荒谬,稍有理智之人都不会轻信,否则江湖上必然掀起轩然 。
紫女姐姐,咱们逛街去!
黄蓉清脆的嗓音打断了紫女的思绪。
她收起心事,随众人迈出客栈门槛。
既然已脱离流沙组织,这些纷扰便不必再挂怀。
以韩非等人的能耐,定能妥善应对。
况且韩非既已苏醒,身份曝光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夜辰一行人在桑海城闲逛时,庖丁正匆忙赶往小圣贤庄。
此刻的小圣贤庄正厅内,伏念端坐主位。
左侧是颜路与张良,右侧则坐着韩非与卫庄。
韩非师弟,近日外界盛传你尚在人世,不知你有何打算?颜路温声询问。
众人目光齐聚韩非身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传言已蔓延至大秦各地,虽版本各异却同样荒诞,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有人刻意散布。
多谢师兄挂念。”韩非从容笑道:明日扶苏公子驾临,这般热闹场面,韩某岂能错过?
你要在此时公开身份?张良急道。
迟早要面对。”韩非目光坚定,即便没有这些传言,我也想会会这位秦国长公子。”
见其心意已决,众人不再相劝。
张良转而问道:依你看,散布谣言者意欲何为?
搅乱时局罢了。”韩非轻抚酒樽,看来大秦暗流比想象中更为汹涌。”
伏念忽然提议:师弟不如留在小圣贤庄?师叔这些年甚是惦念。”
韩非闻言一怔。
他明白这是师兄在劝他放下执念,更不愿他以身犯险。
正欲回应时,荀子拄杖而入。
众人连忙行礼。
老者走到爱徒身前,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凭本心行事。
若遇困境,随时回来——这小圣贤庄,还护得住自家 。”
韩非站在堂前,荀子含笑望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离去。
伏念目送荀子远去,轻叹一声,未再多言。
三位师公,午膳已送至。”
庖丁掌柜还说有事要见三师公。”
张良闻言,向伏念拱手一礼:大师兄,我等先行告退。”
韩非与卫庄亦随之起身,一同向外走去。
……
得知庖丁亲自送膳,张良等人立即动身前往。
这向来是他们联络的暗号——若无要事,庖丁只会遣伙计送餐;若他亲至,必有要事相告。
厅内,庖丁已等候多时。
同在此处的还有随卫庄一行来到桑海的红莲与焰灵姬。
可是高渐离那边有消息?张良问道。
非也。”庖丁摇头,客栈来了几位客人,其中有阴阳家的月神。”
还有位紫衣女子,高渐离说是流沙的人,特来询问详情。”
太好了!红莲与焰灵姬喜出望外,紫女姐姐和夜公子终于到了!
自抵达桑海后,她们一直盼着与紫女等人重逢,此刻听闻消息,顿时坐不住了。
紫女姐姐可还在客栈?红莲急切追问。
他们已用过膳,许是去街市了。”庖丁答道。
逛街?那我们先行一步!话音未落,红莲与焰灵姬已飞奔而出。
望着二人雀跃的背影,韩非与张良相视一笑,并未阻拦。
以她二人的身手,在桑海城中自保无虞,何况流沙并非朝廷通缉对象,大可光明正大现身。
待二人离去,张良对庖丁道:夜先生与大秦朝廷并无瓜葛,不必担忧。
月神之事亦无需多虑。”关于月神,他未作深解,毕竟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她与夜辰的关系。
多谢三先生相告。”庖丁松了口气,正欲再言,张良已续道:高渐离是想打听雪女与端木姑娘的下落吧?她们如今在北离雪月城,一切安好。”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转告。”庖丁点头告辞,匆匆离去——身为送膳之人,久留恐惹人注目。
……
红莲与焰灵姬离了小圣贤庄,直奔闹市。
夜辰一行无论行至何处皆引人注目,很快便被她们寻到。
紫女姐姐!弄玉!小蓉儿!二人欢叫着迎上前去。
焰灵姬?红莲?你们怎会在此?紫女见到故人,又惊又喜。
专程来找你们的呀!焰灵姬撇嘴道,谁知你们走得这般慢,我们到这两日了,你们才来!
红莲姐姐,你这身打扮黄蓉好奇地打量着红莲的赤练装束,眼中满是新奇。
红莲身着一袭妖艳红裙,整个人散发着妩媚气息,与流沙总部初见时的清纯形象判若两人。
这可是我的战斗形态呢!
红莲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连性格都变得张扬起来。
走啦,逛街去!
今晚我要给大家露一手海鲜大餐!
黄蓉挽着焰灵姬和红莲雀跃道。
这位桃花岛长大的姑娘最拿手的正是海鲜料理,此前苦于没有新鲜食材未能施展。
太好啦!
来桑海城两天都没好好逛过呢!
焰灵姬双眸发亮地附和。
桑海城行宫内,扶苏府邸的大堂聚集着三位重臣:左丞相李斯、影密卫统领章邯、罗网首领赵高。
参见公子。”
三人齐声行礼。
诸位请坐。”
扶苏示意侍者看茶,待众人落座后沉声道: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想商议近日流传的韩非未死之说。”
章邯率先开口:公子,韩非不是早已伏诛?彼时他尚未执掌影密卫,对这段秘辛知之甚少。
章统领有所不知。”扶苏指尖轻叩案几,当年有人劫狱救走了韩非。”
什么?章邯瞳孔骤缩,天狱有罗网精锐镇守,何人能突破重围?莫非真如传言所说他目光扫向赵高,比起鬼谷子出手的传闻,他更怀疑是罗网自导自演。
赵高阴恻恻笑道:章统领想岔了。
当年劫狱者乃流沙组织。”
流沙?章邯挑眉,他们竟能从赵大人手中救人?里,即便卫庄武功盖世也难敌六 合击,更何况还有深不可测的赵高坐镇。
流沙有位千变莫名的墨玉麒麟。”赵高把玩着玉扳指,其易容术登峰造极,当年便是此人混入天狱。”
章邯若有所思:既知凶手,罗网为何放任流沙至今?
呵呵。”赵高将问题抛给李斯,个中缘由,左相大人更清楚。”
李斯听完赵高所言,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直视着章邯,声音低沉道:当年韩非被劫走时,已身中六魂恐咒,绝无生还可能。”
阴阳家的六魂恐咒?
章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陷入沉默。
作为影密卫统领,他自然清楚这门咒术的厉害。
若韩非当真中了此咒,确实没有再追捕的必要。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被囚禁在天狱的韩非,为何会中此毒咒?
若真是始皇陛下要处死韩非,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显然不是陛下的旨意。
而阴阳家与韩非若无深仇,又岂会擅自下咒?即便真有私怨,也该做得隐秘才是。
偏偏李斯却知晓此事
联想到李斯被荀子逐出师门的往事,其中蹊跷,令人玩味。
公子。”李斯忽然起身向扶苏行礼,臣以为这些流言纯属无稽之谈。
散播谣言者居心叵测,当严惩不贷!
扶苏沉吟良久,突然抬头环视三人:诸位以为,韩非当年真死了吗?
六魂恐咒乃阴阳家至毒咒术,中者必死无疑!李斯斩钉截铁道,语气却莫名透着一丝焦躁。
左相大人所言极是。”赵高阴测测地接话,此咒位列阴脉八咒之首,至今无人能解。
就连墨家巨子燕丹,也殒命于此。”
话锋一转,他又幽幽道:不过
赵卿但说无妨。”扶苏示意。
赵高瞥了眼李斯,阴笑道:鬼谷一脉向来神秘莫测,若当代鬼谷子出手,或许真能 此咒。”
荒谬!李斯厉声打断,鬼谷子隐居多年,岂会无故相救?况且连阴阳家自己都解不开的咒术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住了。
纵横家威名赫赫,鬼谷子更是深不可测的存在。
若那位真出手
这个念头让李斯如芒在背。
当年他勾结阴阳家对韩非下咒,为此不惜触怒始皇,更被恩师荀子逐出师门。
但只要能除掉韩非,这一切都值得——若非如此,如今这丞相之位,恐怕
传令咸阳,将此事禀明父皇。”扶苏突然开口,打破沉寂,同时彻查谣言源头,严密监视流沙动向。”
三人齐声应命。
明日拜访小圣贤庄之事,准备得如何了?扶苏话锋一转。
韩非
扶苏喃喃低语,目光渐深。
所有安排都已就绪,晓梦大师明日会准时赴约。”
章邯恭敬禀报。
甚好。”
扶苏轻抚衣袖,目光投向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楼阁飞檐。
小圣贤庄
或许明日会有意外之喜
暮色渐沉时,夜辰一行人满载而归。
竹篮里盛满鲜活海产,说笑声洒满长街。
此刻院门前,三道身影静立多时。
田言青丝微扬,身旁田虎不时摩挲眼罩,幼弟田赐正鼓着腮帮吹动五彩风车。
阿姐,我们等谁呀?田赐忽然扯住姐姐衣袖。
田言指尖拂过弟弟蓬松的鬈发:有位神医能治你的癔症,往后就不会伤人了。”
真的?风车啪嗒落地,男孩眼睛亮如星辰。
梅三娘忽然轻咳:二当家别转圈了,老奴眼晕。”
田虎独眼盯着青石路面:阿言,那位夜先生当真
二叔且宽心。”田言按住他颤抖的手,雪月城治愈的盲者不下十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黄蓉像只黄鹂鸟般扑来:阿言姐姐!待看清身后二人,歪头道:这两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