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韩非与张良同时失声。
阿青的剑术已臻至境,夜辰竟能更胜一筹?这般剑道造诣,其武道修为又该何等惊人?
焰灵姬拉着黄蓉的手雀跃道:小蓉儿,今日我们去山林游玩可好?
灵姬姐姐黄蓉歉然道,我们今日便要启程了。”
这么快?焰灵姬笑容凝固,急道:不能再多留几日么?
红莲闻声跑来:小蓉儿要走了?
黄蓉微微颔首。
弄玉闻言望向夜辰,又看看紫女,俏脸浮现挣扎之色。
夜先生何不多住些时日?韩某还未好好答谢救命之恩。”韩非上前挽留。
夜辰轻抚小高月的发顶:此番来大秦尚有要事,不便久留。”
小高月仰起笑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她知道接下来就要去救母亲了。
公子,行装已备妥。”青鸟与桑桑前来禀报。
既如此,就此别过。”
夜辰拱手作别,带着众女向门外马车走去。
韩非等人一路相送,直至马车旁。
“小蓉儿、千落,日后定要常来寻我!”
焰灵姬紧握黄蓉与司空千落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这些日子,三人形影不离,连夜晚都同宿一屋,情谊深厚。
“好!”
“灵姬姐姐若有闲暇,也来雪月城找我们。”
黄蓉与司空千落点头应道。
她们同样难舍焰灵姬,亦不舍红莲与弄玉。
众人早已亲如姐妹。
临别之际,紫女牵着墨麟儿登上马车。
“紫女姐姐,你们这是……”
红莲与焰灵姬面露疑惑。
韩非与卫庄亦是不解。
“往后我不在,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若想见我,可来雪月城。”
紫女轻抚三人脸颊,柔声说道。
自韩国未亡时,她们便相依相伴,情谊深厚。
此刻,紫女眼眶微红,红莲三人更是泪落如珠。
“紫女姐姐……”
她们明白,紫女要随夜辰离去了。
紫女平复心绪,又看向韩非三人:“流沙,便托付给你们了。”
语毕,转身入车。
韩非三人怔立原地。
昨日议事,紫女已言明不再插手流沙事务,却未料分别来得如此之快。
此刻,诸多疑惑终得解答——
紫女以何代价请夜辰救治韩非?
墨麟儿为何久居雪月城?
紫女频繁往返雪月城,那些珍稀丹药从何而来?
她与月神的关系……
一切,皆因夜辰。
韩非望着紫女背影,心中空落。
他知晓,自己与紫女再无可能。
若夜辰强逼紫女离去,他必拼死阻拦。
可这几日,他看得分明——紫女提及夜辰时眼含笑意,目光流连,分明已倾心于他。
卫庄与张良亦察此情,虽盼韩非与紫女成双,却知强求不得,唯余叹息。
忽而,弄玉拭去泪水,纵身跃上马车,紧抱紫女纤腰,坚定道:“紫女姐姐,我随你一同走!”
少女心事,谁人不知?
这几日相处,夜辰风采卓然,令弄玉倾慕。
昨日音律入道,得赠名琴,更令她心动。
而真正让她决意追随的,是昨日午后——夜辰论音律之道,见解深邃,令她震撼,心生向往。
此前,她难舍流沙众人,尤是紫女。
可如今,她愿随行。
……
紫兰轩时期,弄玉便追随紫女左右。
她曾立誓以性命报答紫女的恩情。
因此紫女随夜辰离去,对弄玉而言反倒是解脱——不必再陷入两难抉择。
方才紫女的话语令她一时怔忡,待回过神来,她当即决意同往。
也好。”
紫女轻抚弄玉发梢,目光先掠过夜辰,见他并无异议,眸中泛起欣慰。
流沙组织中,弄玉是与紫女相伴最久之人。
弄玉你
焰灵姬与红莲尚沉浸在离愁中,闻言皆是一惊。
二人指尖微颤,几乎要脱口说出同行之语。
终究未能如弄玉般洒脱。
弄玉双亲早逝于韩国倾覆时,紫女便是她唯一的羁绊。
而红莲有兄长韩非需陪伴,焰灵姬亦有心系故友。
日后定常回来看你们。”弄玉执起二人柔荑。
韩非强抑怅惘,向夜辰拱手:紫女与弄玉,劳烦先生照拂。”
夜先生欲往何方?张良温声相询。
桑海。”
巧极!张良抚掌,不日将返小圣贤庄,望先生赏光一叙。”
必当拜访。”夜辰对儒家圣地早有探访之意。
韩非闻言展颜——他正欲赴桑海拜谒恩师荀子。
若非流沙事务缠身,恨不能即刻同行。
马车辘辘东去。
红莲拽着韩非衣袖:九哥,我也要去桑海见紫女姐姐!焰灵姬亦连声附和。
韩非与张良相视苦笑,只得应允。
此刻的桑海城暗流涌动。
小圣贤庄正厅内,伏念凝望庭中摇曳的树影:山雨欲来。”
大师兄何出此言?颜路神色恬淡。
扶苏公子与李斯丞相将至。”伏念将拜帖置于案上,此乃鸿门宴。”
伏念话音未落,颜路的声音里已透出几分讶异。
大秦左丞相李斯之名,于伏念、颜路而言再熟悉不过。
这位昔日的同门师弟自被荀子逐出师门后,已多年未踏足小圣贤庄。
此番随公子扶苏前来,二人心知肚明——来者不善。
兵家与法家素来与朝堂牵连最深。”伏念指节轻叩案几,墨家既灭,儒家恐怕便是下一个目标。”
颜路温声劝慰:有荀师叔坐镇,小圣贤庄必能安然无恙。”见伏念颔首,他又补充道:当年东皇太一奉始皇之命前来,不正是师叔出手化解?
话锋忽转,伏念提及前事:子房带回的那个孩子,可查清来历?
那孩子名唤天明。”颜路眸光微动,据传是盖聂自咸阳宫救出,后随其投奔墨家,极可能是荆轲遗孤。
更蹊跷的是,燕丹临终竟将巨子之位传予此子。”
荆轲之子?墨家巨子?伏念眉峰骤聚,这分明是招祸的引子!子房现在何处?
与卫庄同行,应是回了流沙。”颜路话音刚落,厅内空气骤然凝滞。
二人不约而同想起那个永远留在韩地的身影。
急促脚步声打破沉寂。
伏念展信刹那竟霍然起身,素来沉稳的面容浮现惊涛。
颜路接过信笺细看,手中竹简险些脱手。
好个张子房!伏念抚掌赞叹,眼中精光迸射。
颜路亦含笑点头:当真天意难测。
大师兄,此事当速禀师叔。”
走!去藏书阁!伏念广袖翻飞,檀香木案上那封密信静静摊开,隐约可见二字力透纸背。
伏念微微颔首。
两人快步向藏书阁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桑海城有间客栈的密室内,高渐离、盗跖、大铁锤、班大师等墨家残余成员正与盖聂秘密会面。
外头情况怎样?高渐离询问盗跖。
自从在张良帮助下逃至桑海,众人便藏身于此,唯有轻功卓绝的盗跖敢外出打探。
莫非我们行踪暴露了?大铁锤惊呼。
不像。”盗跖摇头,似乎有大人物将至。”
务必小心行事。”高渐离神色凝重,巨子近况如何?
提到天明,盖聂也望向盗跖。
张三先生已安排巨子入小圣贤庄,暂时安全。”盗跖撇嘴道。
可有张三先生消息?
他可能已离开桑海。”
高渐离踱至窗前,望着街上匆匆行人,轻叹:墨家前路何在?
室内一片沉寂。
曾经显赫的墨家,如今只剩寥寥数人东躲 ,前途渺茫。
不知蓉姑娘身在何处盗跖突然低语。
此言一出,盖聂神色微动。
高渐离也想起雪女,却只能黯然神伤。
小圣贤庄内,伏念与颜路已至藏书阁前。
自韩非遇事后,荀子便隐居藏书阁,鲜少露面。
进来吧。”苍老声音传来。
阁内,荀子正执卷研读《春秋》。
见礼后,伏念呈上信函:此乃子房来信,请师叔过目。”
荀子展信细阅,突然神色大变:非儿尚在人间?
原来信中记载着韩非未死且苏醒的惊人消息。
当年卫庄等人虽救出中咒昏迷的韩非,但为安全计始终保密,连荀子也以为爱徒早已离世。
读完信后,荀子等人终于知晓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些年韩非虽未身亡,却始终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众人这才明白张良隐瞒韩非消息的苦衷。
好一个张子房!
这般要紧的事,竟敢瞒着老夫!
待他归来,定要好好教训!
虽能体谅,但荀子对张良的欺瞒仍耿耿于怀。
当年听闻韩非死讯,荀子深受打击。
正因韩非之死,荀子才将李斯逐出师门。
韩非师弟真是福大命大,中了六魂恐咒这等绝命咒印竟能存活。”
伏念由衷感叹。
子房信中所提的夜先生,医术当真通天,竟能 六魂恐咒,此等手段堪称鬼神莫测。”
颜路亦是赞叹不已。
众人都知晓六魂恐咒的可怕。
伏念、颜路虽未与燕丹交手,却也听闻其修为高深。
连燕丹那般人物都抵挡不住咒印侵蚀,足见此咒威力。
据说连阴阳家自身都无解咒之法。
荀子对夜辰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记得多年前张良曾向他请教解咒之法,可惜他也无能为力。
信中提及,韩非能活到现在,全赖卫庄回鬼谷求得师父的压制之法。
荀子对当代鬼谷子的实力略有了解。
鬼谷一脉的医术造诣,丝毫不逊医家。
即便如此,也只能暂时压制六魂恐咒,无法根除。
两相比较,更显夜辰医术之精湛!
待这位夜先生抵达桑海,定要邀他来小圣贤庄一叙,老夫当面致谢。”
从信中得知,夜辰一行即将来到桑海城。
谨遵师叔之命。”
伏念恭敬应下。
荀子缓缓起身说道。
有师叔坐镇,必能震慑宵小!
伏念拱手告罪,脸上却难掩喜色。
自韩非出事后,荀子便不再过问庄中事务。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荀子愿重出江湖,伏念自然欣喜。
蜃楼。
蟾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