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决定退出,后续的议事自然无需参与。
走出厅门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才惊觉自己许久未曾这般自在。
话已至此,他们实在不便挽留。
这些年来紫女确实辛苦,也该让她歇歇了。”张良轻声宽慰神情黯然的韩非。
后者默默点头,三人重新投入先前的讨论。
桑海,蜃楼。
月神再次来到囚禁焱妃的樱狱玄冰阵前。
姐姐考虑得如何?主人已至大秦,只要你点头,我即刻请他来相救。”月神声音轻柔。
真是我的好妹妹呢。”焱妃睁眼轻笑。
姐妹重修旧好令她欣慰,但月神屡次劝她臣服夜辰,又让她颇感无奈。
这是你我注定的宿命,无从更改。”月神神色平静,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呵焱妃正欲回应,目光忽在月神身上凝住,惊诧道:你的修为这是她一年多来第三次见到月神,却首次察觉到异常。
初遇之时,月神的修为尚停留在半步神游玄境。
待到重逢之际,焱妃已无法看透她的深浅——这意味着月神已正式踏入神游玄境。
焱妃自身困在半步神游多年,若非被囚禁于此无法修炼,或许早已突破。
当年她被囚时,月神不过逍遥天境巅峰。
短短时日竟能连破两境,实在令人意外。
得知月神是因夜辰相助才得以突破,焱妃将其归功于那双特殊的眼眸。
毕竟如今的月神左眼能射出太阳神光,连万年玄冰都能轻易融化,若非顾忌东皇太一,早可救她脱困。
再度相见时,焱妃彻底震惊了。
虽然无法准确感知月神修为,但明显比上次更为精进。
要知道越是高深境界,突破越是艰难。
我已达神游玄境巅峰。”月神淡然道,现在你明白主人的能耐了?若愿臣服,同样能获得这般修为。”
神游巅峰?!焱妃倒吸凉气,这真是他所为?
如此惊人的突破速度完全颠覆了焱妃的认知。
她终于明白,这绝非单纯依靠特殊眼眸能达到的。
想到自己可能永远追不上月神,这位高傲的女子内心开始动摇。
被困牢笼无法修炼,放眼天下能抗衡东皇太一者寥寥无几。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经过多次接触,她对夜辰已有初步了解,更知月神已将高月托付于他。
原本打算再观望些时日,但在月神修为的震撼下,焱妃终于下定决心。
“主人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等你亲眼见到他,就会明白他的非凡之处。”
提及夜辰时,月神的神情中透出深深的敬仰。
“好!”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
“但我有个条件——他必须助我提升修为。”
焱妃神色坚定,缓缓说道。
月神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笑意,随后轻声道:
“当然可以。”
“只要姐姐愿意,主人想必不会拒绝。”
她并未料到焱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心中暗想,焱妃迟早也会走上这条路。
“那姐姐稍等几日,我这就去请主人来救你。”
说完,月神转身离去。
……
今日的烈山堂格外热闹,议事厅内聚集了农家六堂的堂主及核心成员。
“阿言,你突然以烈山堂堂主身份召集众人,可是有紧急之事?”
蚩尤堂堂主田虎看向主位的田言,疑惑问道。
共工堂堂主田仲瞥向神农堂与四岳堂众人,语气轻蔑,“若有要事,召集我们田氏一脉即可,何必叫上这些外人?”
“同属农家,何来外人之分?”
田言淡淡回应。
“哈哈!阿言侄女说得对。”
神农堂堂主朱家笑眯眯道,“在座皆是农家兄弟,田仲堂主这般划分,莫非是想 农家?”
田仲本是朱家义子,后为权势背叛投靠田氏,双方早已势同水火。
此刻被朱家讥讽,他顿时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被田虎拦下。
“不必争执,先听阿言说正事。”
田虎沉声道。
众人目光齐聚田言。
“今日召集各位,是为两件事。”
“其一,商议农家下一任侠魁人选;其二,清除潜伏在农家内部的叛徒。”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叛徒?!”
田虎猛然起身,虎魄剑直指众人,“阿言,你是说在场有人背叛农家?是谁?”
他虽性情暴躁,但对农家忠心耿耿,绝不容忍叛徒存在。
神农堂堂主朱家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不定,暗中示意典庆等人戒备。
他本就提防田氏一族的动作,此刻更怀疑这是否是一场针对外姓堂主的阴谋。
“阿言侄女,可已确认叛徒身份?”
朱家沉声问道。
……
因此朱家此行不仅带上了典庆、刘季等神农堂精锐,还邀来挚友季布助阵。
此刻听闻田言与田虎的对话,朱家当即警觉——这或许是二人设下的圈套,借肃清叛徒之名对他发难。
田仲突然开口,指尖细微的颤动暴露出他强装的镇定。
田言扫过全场紧绷的神农堂众人,对朱家的疑虑心知肚明。
她目光流转间淡然道:叛徒之事容后再议,眼下当先议定新任侠魁人选。”
侠魁?田虎浓眉骤拧,此事早有定论!神农令明示:先得荧惑之石者即为下任侠魁!
众人纷纷颔首。
神农令乃农家圣物,更是侠魁权柄象征,六堂 无不遵从。
二叔可知,田言唇角微扬,神农令素来由当代侠魁颁布。
可前任侠魁失踪三载,此番神农令出自何人之手?
满堂霎时死寂。
这个众人刻意回避的问题,此刻被利刃般挑明。
田虎面色阴沉:阿言既提此事,想必已知晓幕后之人?
确有眉目。”田言眸光忽转,不过在场有位先生,比晚辈更清楚其中玄机。”
田虎急问。
所有视线随着田言的注视,钉在田仲身侧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田仲亦帮腔道:金先生不过本堂总管,怎会
田言未语,只向门边的梅三娘递去眼色。
随着大门轰然闭合,朱家霍然起身:田大 这是何意?
请朱堂主稍安。”田言安抚罢,凝视金先生一字一顿:今日叛逆插翅难逃——您说对吗,吴旷总管?
吴旷?!
满座哗然。
田蜜手中烟杆当啷坠地,惨白着脸死死盯住那张金色面具。
田仲踉跄后退两步,仿佛看见恶鬼现形。
可谁能想到,最信赖之人竟包藏祸心多年。
当田言一语道破金先生的真实身份时,吴旷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预想中,这个秘密本该只有赵高知晓。
既被识破,伪装已无意义。
吴旷抬手卸去易容面具,向田言抱拳:大 慧眼如炬,吴某佩服。”
吴旷?!田蜜的嗓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化作哽咽,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她指尖发颤,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
共工堂主田仲暴怒拍案:既未身亡,为何鬼鬼祟祟潜入我堂中?
吴旷冷笑掠过田蜜虚伪的泪眼:很失望吧?当年你用雾里看花之术,在我与大哥比斗时以银针暗算,既想取我性命,又要嫁祸大哥——就为这魁隗堂堂主之位!
满座哗然。
当年陈胜因欺辱弟媳、残害兄弟被革姓沉塘,如今死者复生, 竟是如此骇人。
田蜜!朱家厉声呵斥,构陷同门致农家内乱,该当何罪?
胡说!田蜜踉跄后退,你我夫妻十载,为何要污蔑我?她转向众人,泪珠涟涟,他定是受人胁迫
田仲立即帮腔:若真含冤,为何蛰伏多年才现身?还伪装混入我共工堂?
侠魁田光救下重伤的我。”吴旷环视众人,字字铿锵,这些年我潜伏罗网,正是为查清——
住口!田虎突然打断,先交代神农令的下落!他狐疑地扫视吴旷与田蜜,田氏血脉让他本能地站在自家人这边。
风灯将众人影子拉得扭曲摇晃,仿佛当年那场阴谋的余毒仍在蔓延。
罗网组织后来派我去刺杀侠魁。
为了让罗网彻底信任我,侠魁主动让我刺中,随后坠崖失踪!吴旷沉声说道。
他将神农令交给赵高后,终于获得罗网信任。”这次我奉赵高之命,以罗网密探身份潜回农家。”
提起当年刺伤田光之事,吴旷眼中闪过痛楚。
神农令已落入赵高之手,如今重现江湖必是他的阴谋,就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
正当众人思索之际,田仲突然厉声喝道:且慢!侠魁失踪竟是你所为!我怀疑你早已投靠罗网,杀害侠魁后又编造谎言企图祸乱农家!
田仲!休要血口喷人!吴旷怒目圆睁,我吴旷对农家赤胆忠心!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你和田蜜才是勾结罗网的叛徒!
放肆!田仲暴喝一声拔剑出击,吴旷立即挥剑相迎。
两人激战正酣时,田蜜冷声道:既然你不念夫妻之情诬陷于我,就别怪我无情了。”说罢加入战局。
二对一之下,吴旷渐显败势。
危急时刻,一柄巨阙剑破空而来,重重插入地面隔开双方。
巨阙?!众人惊呼。
只见神农堂中走出一名魁梧男子,揭下面具露出真容。
陈胜?!你这叛徒还敢回来!田仲厉声呵斥。
大哥!吴旷喜出望外。
二弟!陈胜冷峻的面容终于露出笑意。
这对阔别多年的兄弟,竟在此刻重逢。
朱家从容回应:田堂主此言差矣。
方才吴旷已说明陈胜是被田蜜陷害,何来叛徒之说?依我看,应当恢复陈胜身份,让他重掌魁隗堂才是。”
“田堂主意下如何?”
朱家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问道。
“吴旷来历不明,仅凭他一面之词,怎能轻信?”
田虎冷哼一声,“待我拿下他们兄弟二人, 自会水落石出!”
无论吴旷所言是真是假,田虎都绝不能让陈胜重新执掌魁隗堂。
否则农家六堂的格局将重回从前——田氏与外姓各占三堂,这对田虎争夺侠魁之位极为不利。
就在田虎准备动手之际,朱家率领神农堂众人起身对峙。
“朱家!
田虎厉声喝道。
“田堂主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