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师门恩怨与石之轩对立,她对侯希白并无恶感。
面对询问,侯希白笑而不答。
婠婠在场时,侯希白不便直言是随师妃暄同来。
身为魔门花间派少主,与慈航静斋传人过从甚密终究不妥。
他转而打量婠婠身旁的黄蓉,展颜笑道:在下侯希白,敢问姑娘芳名?姑娘姿容绝世,不知可否允我将玉貌绘于折扇之上?
不行!黄蓉斩钉截铁地回绝。
侯希白面露惋惜,目光又移向李寒衣与司空千落。
未及开口,婠婠已不耐烦道:侯希白,你烦不烦?再不走信不信烧了你的破扇子?
见众女身侧的夜辰,侯希白苦笑拱手:是在下唐突了。”说罢转身离去。
婠婠对夜辰解释道: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公子莫怪。”她念及昔日侯希白相助之情,方才出言解围。
夜辰淡然一笑。
前世书中这位多情公子,确是他印象颇深的人物。
花间派传人,倒是名副其实。”陆小凤望着侯希白背影点评。
两人身上确有几分相似气质。
这段插曲过后,两位剑客联袂而入。
凛冽剑意瞬间盖过先前薛衣人的锋芒,引得满座瞩目。
是他?失声惊呼,竟还活着?
始终沉默的薛衣人猛然起身,周身剑气激荡:谢晓峰!你果然未死!
满座哗然。
剑神谢晓峰之名在大明江湖如雷贯耳,纵使西门吹雪、叶孤城这等后起之秀,亦难望其项背。
当年他横扫武林后突然销声匿迹,神剑山庄更传出死讯,岂料今日重现江湖。
阿飞震惊不已:剑神谢晓峰不是早已
倒是他身旁那位,剑道修为竟不逊谢晓峰
夜辰见到二人并肩而来,眉梢微挑。
这两人竟会同时现身!
看来今夜紫禁之巅的较量,恐怕不止一场了。
果然——
与谢晓峰同行之人,正是视他为毕生宿敌的燕十三。
比起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对决,夜辰对谢燕之战更感兴趣。
尤其是那传说中的夺命第十五剑。
剑神重现江湖,瞬间点燃全场。
在场剑客无不振奋,许多人眼中燃起狂热。
剑神谢晓峰竟尚在人间?
十年前神剑山庄不是宣布他离世了吗?
这其中必有隐情
无论缘由为何,此消息传出,必将在江湖掀起惊涛骇浪。”
议论声中,一位瞳色棕黄、气势雄浑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他的出现未引起轰动,唯有谢晓峰神色微变。
燕十三敏锐捕捉到同伴的异样:此人你认得?
他从那一瞬的波动中,竟察觉到了深藏的恐惧。
谢晓峰沉默良久:你总问我当年为何诈死隐遁
我们出身不同,有些事你或许永远无法体会。”
外人只见神剑山庄三少爷的光环,却不知我早已厌倦这一切。”
直到洞庭湖那一战——
我在剑道上遭遇了彻彻底底的溃败。”
燕十三突然打断:所以你就当了逃兵?
他冷笑:真叫人失望。”
幸好你最终找回了剑心,否则
谢晓峰闻言不怒,反而释然一笑。
这十年隐姓埋名的光阴,虽未增进半分修为,却让他看清了许多。
经过十年沉淀,谢晓峰的心境已臻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至高境界。
这般心境,必将助他在剑道之途上一帆风顺。
燕十三目睹谢晓峰的蜕变,嘴角浮现欣慰笑意。
无论过往如何,此刻的谢晓峰终究没有辜负他这十年的追寻与等待。
稍作停顿,燕十三将视线转向刚步入厅中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便是败在他手下?
正是。”谢晓峰神色肃穆地点头,浪翻云,一位真正的剑道奇才。
与他相比,我的天赋简直不值一提。
当年能有所成,多半倚仗神剑山庄的武学传承。
而他无师自通,以洞庭湖为师,观水悟道,独创覆雨剑法。
我并非妄自菲薄之人,但自败于他手那刻起,便知此生难望其项背,故而心灰意冷。”
这番叙述令燕十三震惊不已。
他素来自负天赋,仅凭家传剑谱便能有今日成就。
但听闻浪翻云的事迹后,也不得不叹服。
以自然为师,创绝世剑法,这般神话般的事迹竟真实存在。
此刻他终于理解谢晓峰当年所受打击之深——面对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任谁都会道心震荡。
浪翻云入内环视众人,径直走向夜辰一行。
他恭敬行礼道:浪翻云拜见夜先生,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
陆小凤等人闻言恍然。
虽未谋面,但怒蛟帮二当家之名他们早有耳闻。
夜辰回礼道:浪大侠但说无妨。”这话并非客套,前世读小说时他便对浪翻云颇为欣赏。
内子身染怪疾,恳请夜先生诊治。”浪翻云直言来意。
这位常年隐居洞庭湖的剑客此番入京,正是为爱妻纪惜惜求医。
此刻的浪翻云尚未领悟极情之剑,实力虽已达神游玄境后期,却仍未至巅峰。
待他悟透至情剑道,便是踏入陆地神仙之时。
京城事了,我便前往怒蛟帮。”夜辰应允。
不必劳烦,浪翻云欣喜道,惜惜已随我同来京城。”
正说话间,厅门处又现两道身影。
黄蓉见到其中娇小可爱的少女,立即挥手呼唤:小仪琳!
这次踏入殿内的,正是前不久在衡阳城与夜辰一行人分别的小尼姑仪琳。
仪琳身侧还跟着一位眉目如画的俊朗青年。
听见黄蓉的呼唤,仪琳循声望去,顿时笑靥如花,拽着身旁青年快步走来。
蓉儿姐姐!
她先向黄蓉甜甜问好,又转向夜辰,双颊微红地轻唤:夜大哥。”
夜辰略感诧异。
否则整个大明江湖的武者涌入皇城,怕是要将宫墙挤塌。
五岳剑派这等势力中,能获邀观战者寥寥无几,恒山派按理说无人能得此殊荣。
但当他注意到仪琳身旁的青年时,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
夜大哥,这位是仪琳正要介绍,却被青年打断。
东方不败见过夜先生!青年说着,故意将仪琳揽入怀中,似要观察夜辰的反应。
东方不败?日月神教现任教主?陆小凤难掩讶色。
如今大明江湖上,这位新任教主的名号可谓如雷贯耳。
传闻其天资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观其年岁不过二十,竟已臻至逍遥天境中期修为。
夜辰淡然一笑:久仰东方教主大名。”
被搂住的仪琳急得直跺脚,挣脱后连忙解释:夜大哥,这是我姐姐。”
东方不败摇头轻笑,重新见礼:在下东方白,是小琳儿的亲姐姐。”
这番话让陆小凤等人再度震惊。
虽然不识仪琳,但那身恒山派服饰再明显不过。
黄蓉等人倒是毫不意外,她们第一眼就看出东方不败是女扮男装。
小仪琳,黄蓉拉着她好奇道,你怎么会来京城?还有,从前没听你说过有个姐姐呀?
蓉儿姐姐,事情是这样的仪琳娓娓道来。
原来她们返程途中偶遇日月神教队伍,领队的正是东方不败。
双方本应兵戎相见,定逸师太都已准备死战。
不料东方不败认出仪琳佩戴的玉佩——正是她们幼时离散的信物。
仪琳虽年幼离家,但对姐姐仍有模糊记忆。
相认之后,在仪琳求情下,东方不败准许曲阳退出神教,与刘正风归隐山林。
最终东方不败将妹妹接往黑木崖,定逸师太虽心有不舍,却也不敢阻拦——既因姐妹情深,更惧东方不败雷霆手段。
听完仪琳讲述与姐姐东方不败相认的经过后,她转向夜辰轻声道:
夜大哥,我们此来是想请你为姐姐诊治,她身子似乎有些不适。”
自被东方不败接上黑木崖,仪琳便察觉姐姐时常面露痛楚。
有次练功时,东方不败竟呕出一口鲜血。
询问之下,连她本人也不明缘由,仪琳便想到医术通神的夜辰。
她亲历过夜辰妙手回春,更暗自期盼着重逢。
姐妹二人遂结伴入京。
至于如何进入此地,仪琳只记得东方不败出示了令牌而非请帖,守卫便恭敬放行。
东方不败凝望着夜辰。
这位神医的盛名她早有耳闻,因此未拒绝妹妹的提议。
夜先生,自突破逍遥天境后,运功时总觉真气滞涩。
近日更是五脏如针扎般刺痛,可内视探查却未见暗伤或中毒迹象。”
夜辰把脉后颔首:确无暗伤中毒,症结在于你修习的《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东方不败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朱无视再度入厅。
众人目光却被其身后那道身影吸引——张三丰白须飘飘而至,满座宾客皆肃然起立:拜见张真人!
这位大明武林泰斗的出现令全场沸腾。
他笑吟吟还礼,径直走向夜辰所在。
张真人!陆小凤等人连忙行礼。
老道对夜辰拱手致歉:老道来迟,夜先生海涵!又向桑桑亲切问候:桑桑姑娘安好。”
这番举动惊得众人瞠目。
虽知张三丰曾赴雪月城求医,但如此谦恭姿态,尤其对那白衣少女的敬重,实在超乎想象。
桑桑站在夜辰身旁,姿态谦卑,分明是个贴身侍女。
可张三丰为何对她如此恭敬?
莫非这丫头另有来头?
陆小凤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君宝师父安好!
您老怎有兴致来凑这热闹?
东方不败盈盈一礼,语气熟稔。
这声惊得陆小凤差点咬到舌头——日月神教教主竟是武当门人?细听又觉不对,倒像是师门渊源颇深。
东方丫头。”
张三丰抚须笑道:在山上闷得慌,特来寻你师父吃酒。
听说你当了教主?今日也是来探望那老东西的?
他忽然了一声,枯瘦手掌搭上东方不败腕脉,脸色骤变:糊涂!你师父简直误人子弟!早知如此
张邋遢!
尖细嗓音破空而来,绛衣老太监鬼魅般现身:当着孩子面编排老夫,还想挖墙脚?
朱无视急忙躬身:恭迎老祖。”
陆小凤瞳孔微缩——这位怕是大明皇室的定海神针。
看看你徒弟的经脉!张三丰甩袖怒斥:若有个闪失,独孤老儿做鬼都不放过你!
原来这葵花老祖与张三丰、独孤求败当年并称逍遥三友。
昔年独孤在雪地救下女童,发现竟是千年难遇的玄阴之体,正要收徒却顿悟剑道,只得托付给两位老友。
由于武当派皆为男子,张三丰觉得带东方不败上山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