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明白她的好意,心中对这位侠女多了几分欣赏。
“也好,多谢青锋姑娘。”
他微微一笑,“徽山路途尚远,不如上车稍作歇息?”
轩辕青锋眼眸微亮,欣然应下:“那就打扰夜公子了。”
她翻身下马,轻盈地踏入车厢。
原本为赶路而骑马,如今既决定同行,自然还是马车更舒适。
更何况,能与夜辰同乘,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青锋姐姐,我是黄蓉,叫我蓉儿就好!”
刚进车厢,活泼的黄蓉便笑着打招呼。
轩辕青锋抬眼望去,不由一怔。
方才夜辰挡着视线,她并未看清车内情形,此刻才发现,车厢里竟坐着数位绝色女子,姿容皆不在她之下,甚至有人更胜一筹。
她瞬间明白,这些女子与夜辰关系匪浅,一时有些局促。
但很快,在黄蓉和司空千落的热情招呼下,她渐渐放松,与众人谈笑起来。
“轩辕姐姐,你刚才赶得那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黄蓉好奇地问。
“不算太急,只是老祖突然召见。”
轩辕青锋轻描淡写地回答。
实际上,家族传令催得很紧,但她自然不会明说,否则如何解释自己此刻悠闲地坐在马车上?
“蓉儿妹妹,你们去武帝城做什么?”
她顺势转移话题,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向夜辰。
“游玩呀!”
黄蓉笑吟吟道,“我们这次出来,就是想四处走走看看。”
顿了顿,她又问:“对了,轩辕姐姐,你们轩辕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的地方倒不多,不过徽山风景不错。”
轩辕青锋思索道。
“这样啊……”
黄蓉眨了眨眼,转向夜辰,“夜哥哥,要不我们先去轩辕家看看?”
“徽山确实值得一游。”
轩辕青锋立刻接话,眼中带着期待,“夜公子若愿意来做客,我一定带你们好好逛逛。”
夜辰颔首:“也好,那就叨扰青锋姑娘了。”
既然轩辕青锋如此盛情,夜辰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夜公子肯赏光,青锋欢喜都来不及,怎会觉得打扰?见夜辰应允,轩辕青锋眸中闪过喜色,脱口而出后才觉失态,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随着交谈渐入佳境,车厢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即便轩辕青锋加入队伍,众人也未加快行程,依旧走走停停,每遇繁华市镇便驻足游玩。
有轩辕家护卫随行,沿途再未遭遇匪患。
这段旅程对轩辕青锋而言尤为珍贵。
自幼生长在规矩森严的轩辕家,她鲜少体会过这般自在。
父母间复杂的关系更让她缺失亲情温暖,内心始终空落落的。
她渴望真挚的情谊,却始终未能觅得知己。
短短数日相处,却让轩辕青锋初次感受到友情的温度。
她渐渐融入黄蓉等人的圈子,甚至体会到家人般的亲密。
至于心底是否还藏着别样情愫,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清。
曾几何时,她憧憬着专一纯粹的爱情。
可如今与夜辰等人朝夕相处后,竟觉得若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似乎也是件美好的事。
这个念头随着时日推移,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欢愉的时光总是匆匆。
虽行程缓慢,一月后众人仍抵达徽山地界。
轩辕青锋早已将老祖召令抛诸脑后,望着近在咫尺的家山,心头涌起莫名失落——分别之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期。
正当她黯然神伤时,马车骤然停驻。
只见道中立着个戴斗笠的男子,正是奉轩辕敬城之命前来阻拦的袁庭山。
这位苦候月余的门客几乎要放弃时,终于等来了目标。
袁庭山?轩辕青锋蹙眉掀帘,你在此作甚?
莫非你要拦我?轩辕青锋语气骤冷。
对这个素来不喜的门客,她向来没有好脸色。
她深知袁庭山是个见利忘义之徒,这种人根本不会对轩辕家忠心耿耿!
我只是奉命行事。”
袁庭山面不改色地说道。
奉命?奉谁的命?
老祖在牯牛降大雪坪亲自下令,轩辕家谁敢违抗?
轩辕青锋冷笑一声。
话刚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是我爹派你来的?
他为何要拦我?
不清楚,你爹没告诉我。”
袁庭山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偏要回去!
轩辕青锋对父亲轩辕敬城同样毫无感情。
从小到大,她从未感受过半点父爱。
在她记忆里,父亲除了读书,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作为轩辕家主,轩辕敬城也从不过问家族事务。
此刻得知是父亲派人阻拦,她心中的逆反情绪瞬间爆发。
你回不去!
袁庭山大喝一声,摘下斗笠朝青鸟和轩辕青锋的随从甩去。
斗笠灌注内力后锋芒毕露,直袭众人。
青鸟迅速从马车下抽出刹那枪,一枪刺出,斗笠顿时四分五裂。
这一幕让袁庭山和轩辕青锋都大吃一惊。
轩辕青锋虽看出青鸟习武,却没想到她实力如此强悍。
从气势判断,青鸟已踏入一品金刚凡境。
袁庭山更是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轩辕青锋身边竟有这等高手。
他方才根本没把青鸟放在眼里,本想顺手解决,不料踢到了铁板。
公子!
青鸟转身向马车内的夜辰请示。
杀了吧。”
夜辰淡淡说道。
若非袁庭山对青鸟出手,他本不想理会。
但既然对方找死,那就成全他。
青鸟毫不迟疑,飞身下马,刹那枪寒光闪烁,直取袁庭山。
袁庭山急忙举剑格挡,被震退数步。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袁庭山虽修为稍逊,但凭借经验勉强支撑。
然而在青鸟的猛攻下,他渐渐力不从心。
袁庭山突然面露狠色,全力劈出一剑。
趁青鸟暂避锋芒之际,他强行逆转真气,企图逃走。
可刚逃出几步,一道寒光从马车中飞出,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寒光回转,正是李寒衣的天琊剑。
青鸟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见袁庭山已死,青鸟收枪回到马车,低头请罪。
你啊,夜辰轻捏青鸟的脸颊,在我这儿不必这么严肃。”
就是呀,青鸟姐姐,黄蓉笑嘻嘻地打趣,夜哥哥哪舍得罚你?
感受到夜辰指尖的温度,青鸟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心中的自责化作暖流,眼中满是感动。
此时她最想知道的,莫过于夜辰一行人的真实来历!
连青鸟这般身手都甘愿做夜辰的侍女,这位夜公子的身份该是何等尊贵?
夜公子,你们
轩辕青锋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先前并非有意隐瞒。
我叫黄蓉,来自大宋皇朝,家父正是东邪黄药师。”
黄蓉俏皮地眨着眼睛。
东邪黄药师?
大宋五绝之一的那位?
那青鸟姑娘又是
轩辕青锋檀口微张,难掩惊色。
以轩辕世家的底蕴,对各路顶尖高手自然如数家珍。
青鸟姐姐乃枪仙王秀之女。”
黄蓉脆生生答道。
什么?!
离阳武评四大宗师的枪仙?
轩辕青锋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比起远在大宋的黄药师,枪仙之名在离阳更具震撼。
待知晓李寒衣身份时,这位轩辕家大 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寒衣姐姐竟是雪月剑仙!天啊!我、我是说
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车厢里顿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袁庭山伏诛后,车队畅通无阻地抵达徽山。
守门家丁慌忙通传。
不多时,身着锦袍的轩辕敬意快步迎来。
青锋总算回来了!
路上可还顺利?
这位二叔满脸堆笑。
劳二叔挂念,些许波折已解决。”
轩辕青锋语气疏淡。
正说话间,夜辰与诸女相继下车,引得轩辕敬意目光闪烁。
这几位是
我的朋友。
今日乏了,明日再去拜见老祖。”
轩辕青锋说罢便要引客入内。
也好。”
轩辕敬意热络道: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待众人走远,他脸上笑意骤然凝固,阴鸷地瞥了眼众人背影,匆匆转向别院。
安顿好住处后,轩辕青锋带着众人游览山景。
轩辕姐姐,你那二叔眼神不正。”
黄蓉忽然正色道:此次召你回山,恐怕另有图谋。”
方才轩辕敬意打量众女时的贪婪之色,虽转瞬即逝,却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若非他是轩辕青锋的二叔,轩辕敬意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什么?
黄蓉的话让轩辕青锋怔了怔。
她对这位二叔向来无甚好感,方才连正眼都未瞧过,自然未曾察觉异样。
经黄蓉提醒,她才发觉其中蹊跷。
二叔与她素来疏远,更因家族权柄之争暗生龃龉。
今日却一反常态地热络,实在可疑。
再联想到先前老祖明明召她回山承袭秘传 ,父亲竟敢违抗祖命派袁庭半路拦截——种种反常令她顿悟:此番回山之事,恐怕与老祖脱不了干系!
否则轩辕敬意为何急着催她去见老祖?须知若真得了老祖真传,她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
这对觊觎家主之位的二叔有百害而无一利!
虽觉出端倪,一时却难参透关窍。
轩辕青锋索性不再多想,专心领着夜辰等人游览徽山。
当夜辰一行随轩辕青锋游山时,离去的轩辕敬意正跪在牯牛降大雪坪。
轩辕敬意拜见老祖!
白发苍苍的轩辕大磐怀中搂着两名美妇——赫然是轩辕敬意的妻子与轩辕青锋之母。
听闻叩拜声,老者眼皮都未抬,双手仍在妇人身上游走:何事?
启禀老祖,青锋已归山,明日便来大雪坪觐见。
此番她还带回数位友人,皆是绝色佳人,姿容不逊于她。”
轩辕大磐终于来了兴致,推开怀中妇人走到轩辕敬意跟前:当真?
千真万确!此刻青锋正带她们在山中游玩。”
好!好!好!老祖抚掌大笑,既入我轩辕家,就别想走了!此事交予你办。
明日将那些女子与青锋一并带来。
若办得妥当,下任家主便是你!
遵命!定不负老祖所托!轩辕敬意狂喜叩首,离去时对妻子视若无睹。
暮色四合时,轩辕青锋带着众人回到大房庭院。
这座阔别多年的院落依旧冷清如昔——父亲总在书房秉烛夜读,母亲鲜少踏足。
幼时的她常独自守着空荡院落,及笄后便离山打理家族产业,直至此次奉召而归。
推门入院,石阶上积着相同的苔痕。
父母依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