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肃然宣告:即日起,徐脂虎、徐龙象逐出徐家,永绝亲缘!
这声宣告非但没让徐脂虎伤心,反令她如释重负。
多年积压在心头的重担,此刻烟消云散。
请先生施法。”徐枭拱手。
夜辰掐诀结印,八卦阵图浮现:气运长河,现!
两道白光射向姐弟二人头顶,幻化出朦胧长河。”断!随着夜辰一声清喝,光刃斩落,徐脂虎顿觉浑身轻盈,嘴角不自觉扬起解脱的微笑。
徐风年呆立一旁,自听闻徐枭将徐脂虎与徐龙象逐出家门后,整个人便如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
有劳夜先生了。”徐枭朝夜辰拱手致意,随即高声唤道:来人,送黄蛮儿回龙虎山!转头又对徐脂虎道:你今后有何打算?我可派人护送。”
不劳北凉王挂心。”徐脂虎从容起身行礼,神色淡然。
她缓步至夜辰跟前,郑重拜倒:谢先生救命之恩。
小女子无以为报,愿终身侍奉左右,不知先生可愿收留?
既为侍女,便永无归期,可想清楚了?夜辰略作沉吟。
生生世世,永不背离。
若违此誓,甘受天罚!徐脂虎当即指天立誓。
善。”夜辰含笑扶起她。
徐脂虎展颜一笑,翩然立于青鸟等人身侧。
见此情形,徐风年眼中终现一丝慰藉。
徐枭对长女的冷淡浑不在意,朗声笑道:夜先生妙手回春,不知诊金有何要求?
夜辰轻啜香茗,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此番不要金银,只要一人。”
徐枭挑眉,莫非又看上府中哪位佳人?
我要——夜辰突然指向陈芝豹,他。”
满座皆惊。
倚在夜辰腿边的黄蓉仰头问道:夜哥哥要他作甚?生得这般丑陋。”桑桑也撅嘴附和:我也不喜此人。”
徐枭笑容凝固,万没料到夜辰竟索要这位北凉悍将。
他暗自思量:陈芝豹除却统兵之才,于夜辰何用?莫非
“这个……”
“陈芝豹在北凉军中身居要职,不知夜先生要他有何用意?”
“若是看重他的统兵才能,本王可另派数位将领替代。
他们的能力虽稍逊于陈芝豹,但几人合力,价值绝对在他之上!”
立于徐枭身侧的陈芝豹听闻夜辰索要自己,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他隐约察觉,夜辰的目的绝非用他领兵。
“王爷误会了。”
夜辰轻抚黄蓉与桑桑的发丝,淡笑道:“我要他并非为统兵之事。”
“枪仙王秀之名,王爷应当不陌生吧?”
“青鸟既已成为我的侍女,她的杀父之仇,我自当代她了结。”
“不知王爷可要阻拦?”
说到最后,夜辰语气渐冷。
此举实为试探徐枭态度。
自入厅时,夜辰便感知到暗处藏有一人——应是隐居听潮亭底的剑神李淳罡。
徐枭此举用意,夜辰心知肚明。
虽能理解,却难免心生不快。
故而交谈间,夜辰屡屡试探徐枭底线。
未料这位北凉王城府极深,始终不动声色。
夜辰并非无理取闹之人,见对方礼数周全,一时竟寻不到发难由头。
既然听潮亭典籍已尽收囊中,不如借此机会再探徐枭反应。
此言一出,司空千落率先惊呼:“你是枪仙之女?”
她曾多次听父亲司空长风慨叹未与王秀交手之憾,此刻得知青鸟身世,不由惊讶万分。
青鸟闻言亦是震惊。
此刻突闻杀父仇人就在眼前,顿时怒视陈芝豹,眼中恨意滔天。
更令她动容的是,夜辰竟愿为她放弃北凉重酬,甚至不惜开罪徐枭。
想到自己不过初识便得如此厚待,青鸟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愈发庆幸能成为夜辰侍女。
陈芝豹面色骤变。
自夜辰开口索要时,他便觉不妙。
此刻他心中惊疑:此事除自己、义父徐枭及师叔徐堰兵外,当无人知晓。
夜辰从何得知?
徐枭闻言,脸色亦阴沉下来。
他原以为夜辰是看重陈芝豹的才干才开口要人,怎料竟是为了给青鸟报杀父之仇!这下彻底没了转圜余地。
徐枭心头首次涌上悔意——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斩草除根,不该因存了招揽心思留下青鸟性命。
徐渭熊与姜妮亦是如此,如今倒叫他进退维谷。
陈芝豹确是难得将才,更是他为徐风年精心栽培的左膀右臂。
徐枭攥紧袖中拳头,终是抬眼沉声道:既然夜先生开口,陈某便交由先生处置。”其实他暗中已让李淳罡潜伏多时,连鲜少露面的徐堰兵都调来了。
可至今未得剑神暗示,显然连这位老剑神也无把握制住夜辰。
义父!陈芝豹刚欲挣扎,徐堰兵已闪电般扣住他命门,将其掷于阶前。
白衣战仙眼中凶光乍现,挥掌直取夜辰咽喉,却被一道气浪掀飞三丈。
鲜血喷涌间,他惊觉毕生修为竟如沙漏般流逝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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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了。”夜辰话音未落,青鸟的刹那枪已化作寒芒。”嗤的一声,枪尖自陈芝豹喉间透出,带起一蓬血雾。
这位名震北凉的骁将轰然倒地,瞳孔里还凝着不可置信。
谢公子成全。”青鸟收枪跪拜时,绣鞋已浸在血泊中。
夜辰扶起她肩头,少女顺势退至身后,乖顺得像从未染过血。
徐枭望着逐渐冰冷的尸首,眼底掠过一丝惋惜——终究比不得与夜辰为敌的风险。
叨扰多时,告辞。”夜辰掸了掸衣袖。
徐枭强撑笑意挽留,却见两架马车已候在府门外。
徐风年怔立朱漆大门前,看着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不过半日光景,两位阿姐随人远去,幼弟上了龙虎山,偌大王府竟只剩他孑然一身。
秋风卷着落叶打旋,少年攥紧的指节渐渐发白。
徐风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懑,甚至对身旁的父亲徐枭也产生了怨恨。
夜辰一行人则悠闲地驾着马车前行。
夜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黄蓉挽着夜辰的手臂,笑盈盈地问道。
去武帝城吧。”夜辰略作思索后回答。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夜辰打算在离阳皇朝游览一番。
武帝城的王仙芝引起了他的兴趣。
太好了!出发去武帝城!黄蓉和司空千落兴奋地欢呼。
北凉王府内,徐枭回到大厅,发现多了一位邋遢的独臂老人——剑神李淳罡。
两位,可看出夜辰的深浅?徐枭问道。
徐堰兵坦言:夜辰深不可测,他身边的雪月剑仙我也不是对手。”
李淳罡掏了掏耳朵,笑道:那年轻人实力远超老夫全盛时期,他身旁那姑娘手持仙剑,即便老夫与徐堰兵联手也难以抗衡。”
徐枭沉默良久,最终叹息:罢了,幸好未曾与他结怨。”
武当山上,王重楼注意到师弟洪洗象心神不宁。
师兄,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洪洗象皱眉道。
他突然提出下山,话音未落便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师弟!王重楼大惊失色。
王重楼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洪洗象,指尖搭在他腕间探查脉象,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自语,经脉气血皆无异常,可这精气神怎会突然衰竭?
洪洗象茫然摇头:说不清只觉得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永远离开了。”
千里之外的太安城钦天监内,青铜浑天仪突然剧烈震颤。
值守的练气士猛然睁眼,手中星盘裂开一道细纹。
北凉气运突变!
数道身影闻讯赶来,玄色道袍的老者拂尘一甩:起龙虎阵!八名练气士各占卦位,香炉青烟凝成游龙之形。
阵中老者突然瞪大双眼:气运暴涨如烈火烹油,分明是回光返照之兆!他突然仰天大笑,速禀陛下,北凉气数将尽!
云海深处的草庐前,黄龙士手中的蓍草无风自燃。
老人抬头望天,白昼晴空竟浮现出紫微星坠的异象。
有趣。”他捻着胡须轻笑,那颗搅动离阳的暗星,居然提前陨落了?
木门推开,骑着食铁兽的圆脸少女嚼着葵花籽探头:老头儿又装神弄鬼?
少女眼睛一亮,拍着食铁兽的脑袋欢呼:终于能去看糖人啦!
襄樊城的暮色染红客栈飞檐,徐渭熊望着手中新刻的叶轻眉木牌出神。
夜辰接过黄蓉递来的酸梅汤,忽然听见街上传来卖花女的歌声——正是那首《采薇》。
院中众人各自忙碌着。
徐渭熊走火入魔的隐患,早已被夜辰化解。
此事不仅为他带来三万点神医值,更附赠一柄仙品神兵——冰魄剑。
此剑源自《七侠传》世界,曾是蓝兔的佩剑。
夜辰初得此剑时,亦感讶异。
不知是经系统强化,还是那方世界本就非凡,冰魄剑的品阶竟与李寒衣的天琊剑不相上下。
最终,夜辰将冰魄剑赠予叶若依。
虽不似李寒衣专精剑道,但她的剑术在众女中已属上乘。
冰魄剑造型清丽,挥动时伴有莹莹冰晶,正合她演绎若依剑舞。
夜辰目光扫过徐渭熊与身旁忙碌的青鸟三人,开口道:
现已离开北凉,若有人想走,此刻便可离去。”
当初要你们为婢,不过戏言,不必当真。”
确实,这条件本是为难徐凤年所设。
在夜辰看来,青鸟三人与自愿追随的徐脂虎不同——她们自幼受北凉王府束缚。
此前未让她们离开,是顾忌徐骁赶尽杀绝。
如今既出北凉,便不必再留。
至于徐渭熊,本就与他们非亲非故。
先前因她负伤,加之姜泥之故才同行。
现下伤愈,自当分别。
闻言,青鸟三人与徐渭熊皆是一怔。
这些时日的相处,早让她们不知不觉融入了这个群体。
夜辰的话却提醒她们:自己从未真正被接纳。
徐渭熊尤甚。
短暂的欢愉让她忽略了现实——她与夜辰一行人,本就毫无干系。
青鸟尚能以侍女自居,她又以何名义留下?徐脂虎的妹妹?可她们早已断绝关系。
青鸟绝不离开公子!
青鸟率先回神,将洗净的鲜果置于夜辰案前,语气坚决。
正为夜辰揉肩的红薯指尖微顿,柔声道:奴婢也不走。”
黄蓉蹦跳着凑近,嘟嘴抱怨:夜哥哥干嘛赶人呀?活泼如她,早与众人打成一片。
谁说要赶人了?夜辰屈指轻弹她额头,我是说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哎哟!黄蓉揉着脑门嬉笑,那青鸟姐姐能留下来啦!又撒娇般攀住他手臂:坏夜哥哥,总敲人家头,都变笨了!
忽瞥见姜泥呆坐茶案旁,神色纠结。
姜泥?黄蓉睁大眼睛,你该不会想走吧?
姜妮脸上写满矛盾,却使劲摇头否认。
她怎会愿意离开?
且不说与黄蓉等人的情谊,单是当初在北凉王府,夜辰不仅没责怪她的莽撞,还让徐枭退让时,那个身影就已深深刻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