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夜辰毫不意外。
自昨日诸葛正我提及有位友人需医治时,他便猜到此人必是苏梦枕。
“是你!”
夜辰甫一近前,诸葛正我尚未开口,王小石已霍然起身,满脸惊愕。
苏梦枕与白愁飞亦是神色震动。
前几日得诸葛正我传信,言有神医可治苏梦枕旧伤,三人便对这位神秘医者充满好奇。
今日入神侯府,见无情反常举止,更觉诧异——金风细雨楼与神侯府素为盟友,王小石更是诸葛正我师侄,却从未见无情与他们多言半句。
而今这神医竟让冰山般的无情亲至前堂相迎,且那翘首以盼的模样,分明是情根深种!三人正暗自揣测是何方神圣能俘获芳心,待看清夜辰面容,顿时如遭雷击——这不正是那夜救走关七的神秘高手?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身影早已深烙心底。
“哦?三位贤侄认识夜先生?”
诸葛正我见状奇道。
按他所想,双方应当素未谋面才是。
“认识!不……不算认识!”
王小石先是点头,又慌忙摇头。
毕竟他们连对方名姓都未知晓。
“曾有一面之缘。”
苏梦枕沉声道。
诸葛正我方了然颔首。
此时夜辰已踏入厅中。
“夜先生,容我引荐,这三位是金风细雨楼的当家。”
“这次要麻烦夜先生出手的,正是这位苏楼主!”
诸葛正我快步上前,伸手指向苏梦枕三人介绍道。
“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见过夜先生!”
待诸葛正我介绍完毕,苏梦枕三人齐齐起身,向夜辰拱手致意。
苏梦枕心中却思绪翻涌。
原本他对诸葛正我提及的神医能否治愈自己的顽疾并未抱太大期望。
毕竟这些年来,他遍访名医,却始终无法根治。
然而,得知这位神医竟是夜辰后,他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若夜辰的医术能如那晚展现的实力一般超凡,或许他的伤病真能痊愈!
这时,王小石忍不住开口问道:“夜先生,那晚为何要救走关七?”
此言一出,诸葛正我也面露讶色。
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联手围攻关七之事,他早已知晓。
后来听闻关七被一位神秘高手救走,却未料到此人竟是夜辰。
诸葛正我并非惊讶于夜辰的实力——以方应看有桥集团的情报网,尚且能推测夜辰可能是聚贤庄召唤天雷的绝世强者,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正因如此,他才萌生请夜辰医治无情腿疾的念头。
令他意外的是,据神侯府掌握的情报,夜辰与关七此前并无交集。
夜辰为何出手相救?
夜辰懒得遮掩,直言道:“因关七乃雷纯姑娘生父,她请我相助。
详情你们日后自可问她。”
“什么?!”
此言一出,苏梦枕三人与诸葛正我皆震惊不已。
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夜辰救关七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
但无人质疑夜辰的话。
苏梦枕猛然想起,那晚雷损见雷纯与救走关七的夜辰并肩而立时,为何反应那般激烈。
原以为他是担忧雷纯安危,如今想来,恐怕是怕她知晓真实身世!
此刻,众人心中又浮现新的疑问:雷纯如何得知自己身世?苏梦枕确信,她离开三合楼时定然毫不知情,否则绝不会同意充当诱饵引出关七。
此外,雷纯与夜辰如何相识?竟能请动他出手相救。
可见二人关系绝非泛泛之交。
想到这里,苏梦枕与白愁飞心中微乱。
夜辰对女子的吸引力,从无情身上便可见一斑。
他们不禁担忧:若雷纯早已结识夜辰,是否也已倾心于他?
但夜辰既已言明此事需问雷纯,他们只得压下满腹疑惑。
相较之下,王小石并未多想。
他心系温柔,而眼下与夜辰有交集的似乎是雷纯,温柔或许只是陪同罢了。
……
然而,苏梦枕三人最关心的仍是另一个问题。
苏梦枕再度向夜辰行礼,郑重问道:
“夜先生,雷纯和温柔现在在哪里?她们是否平安?”
王小石与白愁飞也紧盯着夜辰,神情略显紧张。
夜辰淡淡道:“她们随关七一同去寻找雷纯的母亲了。”
闻言,苏梦枕三人先是一惊,随后松了一口气。
他们震惊的是雷纯的母亲竟尚在人世,此事令他们对雷家的过往更加好奇。
至于雷纯和温柔的安危,他们倒不担心——有关七在侧,谁敢动她们分毫?
至于关七的神志问题……自得知夜辰医术通神后,他们便再未忧虑过此事。
“多谢夜先生告知。”
苏梦枕三人齐齐拱手致谢。
夜辰看向苏梦枕,道:“你的事,待我出来再谈。”
说完,便推着无情的轮椅朝静室而去。
待夜辰离开,诸葛正我连忙招呼李寒衣等人入座。
这时,他才注意到众女中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这位……可是大秦国师?”
诸葛正我打量月神片刻,试探性拱手问道。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大秦的国师月神竟也成了夜辰的人——方才他称众女为“夫人”
时,月神并未否认,显然已是默认。
月神回礼道:“久闻六五神侯之名。
不过此番前来,月神仅代表个人,无关大秦。”
说罢,她便与尹落霞、李寒衣等人闲话家常。
见状,诸葛正我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不由暗自感慨:若当年自己有夜辰一成的手段,何至于留下毕生遗憾?
静室内。
夜辰与无情早已默契十足。
抱她上床、躺平、褪衣……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昨日,夜辰已为无情再生完小腿经脉,如今仅剩双足未治。
他忽然想起——这次只需治疗足部,本不必褪去下身衣物。
可既已习惯成自然,索性等疗毕再穿。
反正这些时日,该看的早看遍了,也不差这一回。
夜辰不再多想,握住无情雪白的玉足,运起“接骨续筋手”
开始推拿。
随着足部经脉逐渐再生,无情的肌肤再度泛起淡淡绯红。
不过,她已不似最初那般羞赧。
在她心里,清白之躯既被夜辰看过多次,此生便非他不嫁。
若夜辰不要她,她便孤老终身。
夜辰自不知无情心中所想。
如今有混沌医圣真气加持,原本需半个时辰的治疗,现仅一炷香便完成。
至此,无情经脉尽复!
明日起,便可为她重塑腿骨。
骨骼再生比经脉更易,约莫三日即可痊愈。
到那时,无情便能重新站立。
当足部知觉恢复的刹那,无情的泪水悄然滑落。
六岁至今,十余年光阴,她终于再度感受到双腿的存在。
夜辰为她穿好衣裳,轻轻拭去泪痕。
无情忽然伸手,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夜色深沉,夜辰轻轻将无情抱起放在膝上。
无情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在床边静默相依许久。
最终,夜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轮椅,推着她走出静室。
大厅内灯火通明。
苏梦枕三人与诸葛正我早已等候多时。
见苏梦枕神色焦灼,夜辰也不拖延,简单审视后便为他诊脉。
夜先生,如何?
未等苏梦枕开口,王小石与白愁飞已按捺不住询问。
他们殷切期盼着好友能重获健康。
先天本源受损,导致体质虚弱。”夜辰目光扫过三人期待的面容,淡淡道:能治。”
诊费两部绝世武功。”
话音未落,苏梦枕已取出两本秘籍奉上——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黄昏细雨红袖刀》与《瞬息千里》。
夜辰不再多言,袖袍轻扬,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苏梦枕周身要穴。
正是太乙生息针。
其实以苏梦枕的伤势,一记神灵造化指便可痊愈。
但夜辰不欲轻易施展此术,转而选择以乾坤补天针循序渐进。
银针入体,天地元气渐聚。
王小石与白愁飞眼中精光闪烁,已然察觉此针法对修行的裨益。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惊叹道:竟是扁鹊失传的太乙生息针
待元气汇聚充足,夜辰指尖再弹,又是数针飞出。
这次连诸葛正我也认不出这玄妙针法。
只见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注入苏梦枕体内,转化为先天本源,修补着他残损的根基。
半个时辰后,夜辰收针。
苏梦枕缓缓睁眼,只觉浑身轻盈,多年沉疴一扫而空。
大哥感觉如何?白愁飞与王小石急切上前。
从未如此舒畅。”苏梦枕难掩激动,转身向夜辰深深一揖:夜先生大恩,金风细雨楼永志不忘!
三人正欲告辞,府外突然传来喧哗之声。
突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入神侯府。
为首的正是当朝丞相蔡京,诸葛正我目光一冷,随即含笑起身:“丞相亲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蔡京朗声笑道:“冒昧打扰,还望神侯见谅!今日前来,确有要事相询。”
“哦?何事竟需丞相亲自过问?”
诸葛正我微微挑眉。
蔡京眯眼笑道:“听闻神侯府的人杀了高太尉之子,本相特来求证。
若是一场误会,还望神侯协助缉拿真凶;若是神侯府所为——”
他语气陡然转冷,“那就请交人吧!”
诸葛正我淡然一笑:“若是我神侯府的人做的,丞相又待如何?”
蔡京冷哼一声:“那便休怪本相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
话音未落,一旁的司空千落拍案而起:“废话少说!那欺男霸女的废物就是本姑娘杀的,你能奈我何?”
她长枪一横,直指蔡京。
蔡京身后一名阴鸷大汉闪身而出,正是诸葛正我的师弟——元十三限!
“放肆!”
蔡京厉喝,“元十三限,拿下这妖女!”
元十三限闻言,周身杀气暴涨,猛然扑向司空千落。
“住手!”
诸葛正我疾呼,“夜先生,请留情!”
轰——!
一声巨响,整座大厅轰然塌陷,烟尘四起。
待尘埃落定,只见诸葛正我与元十三限浑身是血,倒在深坑之中。
而蔡京、高俅等人,早已灰飞烟灭。
……
半晌,诸葛正我艰难起身,朝夜辰深深一揖:“多谢夜先生手下留情。”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夜辰一掌压下,诸葛正我拼死护住元十三限,才勉强保住二人性命。
若非如此,即便是诸葛正我与元十三限联手,此刻的处境也不会比蔡京等人强多少!
一旁的苏梦枕三人目睹此景,震惊之余,心中更是涌起一阵后怕!
幸好那晚夜辰仅仅击碎了他们的兵器,否则他们的下场恐怕与此刻的蔡京等人相差无几!
夜辰指尖轻弹,一枚回阳造化丹落入诸葛正我掌心。
多谢夜先生!
诸葛正我服下丹药,稍作调息,伤势便已好转大半。
望着身旁重伤昏迷的元十三限,他轻叹一声,运功封住其几处穴道,暂且稳住伤势。
诸葛正我心知肚明,夜辰能留元十三限一命已是给他面子,若想再求夜辰出手相救,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