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学艺时,那个总爱偷喝徒弟酒的老头子就常说神游方入门庭,他们只当是醉话。
如今看来,师尊竟早已勘破天机。
其实诸位与天道境并非遥不可及。”夜辰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北方,比如你们那位师尊,如今便是陆地天人。”
“修为踏入天道三境,便已超脱凡俗武者的范畴了!”
夜辰话音落下,除百里东君外,满座皆惊。
司空长风瞳孔骤缩,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师尊竟是……陆地天人?”
他虽知李长生修为深不可测,却始终以为不过神游玄境。
此刻见百里东君神色如常,当即箭步上前揪住其衣襟:“大师兄早已知情?”
“这个嘛……”
百里东君干笑着后退半步,却被李寒衣一道剑气截断退路。
少女剑未出鞘,眉梢已凝霜雪:“交代清楚。”
“我说我说!”
百里东君举手告饶,“二十年前学堂李先生消失时,可还记得是谁随行?”
司空长风猛然拍案:“当年是你跟着李先生离京!难道……”
“师尊便是李先生。”
李寒衣指尖一颤。
幼时李长生那句“待你长大收你为徒”
“荒谬!”
司空长风却厉声反驳,“李先生鹤发童颜,师尊却是青年样貌——”
“大椿功。”
百里东君指尖蘸酒,在石桌上勾画轮回,“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师尊此生……已是第五世了。”
檐外忽起秋风,卷落一片枯叶正飘在“姬虎燮”
三字上——那是初世之名,亦是百晓堂初现江湖之时。
“师尊当年用过不少化名,像百年前阻止东征的李布衣,还有寒衣那把铁马冰河的原主,八十年前的昆仑剑仙,其实都是师尊!”
“这些事师尊只提过一次,还特意嘱咐我不得外传!”
“至于师尊的真实修为,我也不清楚。”
“只记得他离开雪月城后,就去了昆仑山隐居。”
“听师尊话里的意思,去昆仑山似乎另有打算。”
百里东君这番话让司空长风等人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他们的师尊竟是位活了二百多岁的长生者!
这下终于明白为何李长生当年能稳坐北离第一的宝座——这根本就是个修炼了两百年的老前辈,当世武者怎可能是对手?
李寒衣也怔住了。
她握紧铁马冰河,想起当年在昆仑山取剑时的异常顺利——原来这柄神兵本就是师尊的旧物!
“有意思!”
司空长风突然抚掌笑道,“照这么说,姬若风那老小子其实是师尊的后人?那见了咱们岂不是得喊师叔祖?”
他已经盘算着下次见面要如何揶揄对方了。
“这算什么?”
百里东君促狭地接话,“寒衣师妹不还和她父亲做了同门师兄妹呢!”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气骤然袭来。
百里东君转头就见李寒衣面若寒霜,铁马冰河已出鞘三寸,连忙摆手:“师妹冷静!夜先生在场呢,咱们有话好说!”
听到夜辰的名字,李寒衣指尖微顿,余光瞥见那人神色如常,才缓缓收剑入鞘。
“夜先生,”
百里东君赶紧岔开话题,“不知北离可有人达到天人大长生乃至真仙之境?”
夜辰轻摇折扇:“真仙未有,天人大长生倒有一位。”
“而且与诸位渊源颇深。”
“莫非是”
百里东君似有所悟。
“不错。”
夜辰颔首,“正是诸位的师祖苏白衣。”
“这位当年手持铁马冰河纵横江湖,后来传剑于李长生。
就连无双剑匣也曾是他的兵器。”
“师祖!”
百里东君喃喃道,“原来真是他”
“嗯?”
司空长风一把揪住他衣襟,“好你个百里东君!连师祖的事都瞒着我们?今天非得把你知道的全抖出来!”
“真没了!”
百里东君连连摆手,“当年我把玥瑶葬在昆仑山,就是因师尊在那隐居。
他说过若不想留雪月城,随时可去寻他。”
“后来让你把弟妹也安葬在那儿,就是想咱们兄弟将来能同去昆仑作伴。”
那次埋葬玥瑶后,我在昆仑山顶意外闯入了一处神秘空间!
在那里,我竟看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师尊,正被一位白衣飘飘的俊朗青年训话!
白衣青年身旁还站着位绝世佳人,姿色丝毫不逊于寒衣师妹。”
最令人惊讶的是,师尊对他们毕恭毕敬!
我当时就在猜测,莫非这两位就是师尊的师父和师母?
可还没等我看个究竟,那白衣青年突然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我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师尊已在身旁,不仅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还严令禁止我将所见之事外传。”
如今想来,那位白衣青年应该就是我们师祖苏白衣了!
听闻昆仑山顶竟藏有秘境,连师尊和师祖都在其中隐居,司空长风等人无不震惊。
更让他们好奇的是,这位神秘的师祖究竟年岁几何?毕竟师尊都已两百余岁。
而那位容颜绝美的师祖母,想必也是驻颜有术。
百里东君追问道:夜先生可知师尊和师祖为何隐居昆仑秘境?记得师尊临行前说过,镇守昆仑是他的使命。”
夜辰与桑桑对视一眼,淡然道:他们既是在守护某些事物,也是在躲避某些存在。
具体缘由,待你们突破至陆地天人之境自会知晓。”
见夜辰不愿多言,众人便不再追问。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了解。
夜先生,是否达到陆地天人之境就能抵御天罚?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急切询问。
夜辰摇头:陆地天人仅有三分把握,即便天人大长生也不过七成胜算。
唯有传说中的真仙境界,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番话让两人心头一凉。
三成把握实在太过凶险,更何况还牵连着玥瑶和洛水清的性命。
更棘手的是,以司空长风如今被政务耽搁的修为,恐怕此生都难以企及陆地天人。
百里东君虽有一线希望,但距离天人大长生更是遥不可及。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百里东君突然想起什么:夜先生之前提到复活条件时,说需要神魂未转世,这是何意?
夜辰解释道:此界生灵死后,神魂重归天地。
其中极少数能获得转世机缘。
若神魂已入轮回,便意味着开启新生,自然无法再行复活。”
转世重生?!众人再度震惊。
他们虽听闻过西域密宗的转世之说,却不想竟真有其事。
起初,百里东君等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然而此刻听完夜辰的讲述,他们才惊觉世上竟真存在转世之事!
……
当然!
比如我今早提到的莫衣之妹,便已重获新生。”
所以无论莫衣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让她死而复生。”
夜辰语气平静地说道。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百里东君等人再度震惊。
叶若依犹豫片刻,上前轻声问道:夜公子可知莫衣之妹转世何处?
自晨间听闻莫衣兄妹的故事起,她心中便涌起莫名悸动。
此刻得知转世之事,那份感应愈发强烈。
巧了,我正好知晓。”
夜辰微微颔首: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若依姑娘便是莫衣之妹的转世。”
叶若依怔在原地,我是莫衣的妹妹?
她终于明白那份悸动的来源。
众人皆惊,轮回转世竟就在身边!
那玥瑶和洛水清她们百里东君急切追问。
司空长风也紧张地望向夜辰。
没有。”夜辰摇头,神魂转世概率不足十万分之一。
唯有武道高人兵解转世,方能确保成功——就像你们说的密宗 。”
司空千落握住父亲的手臂:阿爹,复活娘亲是我们共同的事。
您愿献祭二十年寿命,那天罚就由我来应对!
司空长风重重点头,我们父女同心,定让你娘亲重生!
司空长风望着眼前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
他在司空千落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豪情壮志,也看到了洛水清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父女俩相视一笑,目光中尽是坚定。
哈哈哈
好一个少年意气!
我活了三十余载,竟不如千落侄女这般通透!
既然如此,咱们就放手一搏,纵死不悔!
原本犹豫不决的百里东君,听完这对父女的对话后豁然开朗。
是啊,人生在世岂能尽如人意?大不了从头再来!
司空长风信任洛水清,他百里东君也同样相信玥瑶会理解他的选择。
见两人都拿定主意,李寒衣和尹落霞等人相视一笑。
作为挚友,无论他们作何决定,她们都会全力支持。
事情告一段落,夜辰带着桑桑返回医馆。
与来时欢快的样子不同,此刻的桑桑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了?夜辰柔声问道。
啊?没、没事!桑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挤出一个笑容。
见她不愿多说,夜辰也不追问。
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月光如水,两人漫步在街道上。
桑桑很快又恢复了蹦蹦跳跳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低落从未发生过。
快到医馆时,桑桑突然小声问道:少爷,你觉得寒衣姐姐和若依姐姐她们是不是很漂亮?说完便自卑地低下头。
比起肤白貌美的李寒衣和叶若依,又黑又瘦的自己简直毫无优势。
要是少爷喜欢上她们,会不会就不要自己了?
夜辰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原来这小丫头是在吃醋啊!
他温柔地揉了揉桑桑的头发:放心,你以后会比她们更漂亮。”
真的吗?桑桑眼睛一亮,我也能变得那么白吗?
当然。”夜辰笑道,你会变得又白又可爱。”
桑桑顿时笑靥如花。
只要是少爷说的话,她都深信不疑。
夜辰说她将来会变美,她就一定会蜕变成 !
少爷要等我变漂亮,不许丢下我!
嗯。”
一辈子都不许!
嗯。”
我们拉钩!
嗯。”
嘿嘿
两人打闹着回到医馆。
夜辰立即清点今日所得:清晨从百里东君处获得点神医值,方才治愈叶若依又得点,合计点。
加上昨日结余,现在共有点神医值。
他打开系统商城浏览片刻,最终花费点兑换了一套剑法。
原本他并不打算兑换系统武学,但既然答应陪李寒衣前往剑心冢,总不能只靠内功。
虽然已有百里东君所赠《海运》拳谱,但来到这武侠世界,总要实现仗剑天涯的梦想。
实力强弱尚在其次,关键是够潇洒!
兑换后夜辰才发现,系统武学会直接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