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背好背包,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岩壁凹陷走去。
走近了发现,那并非一个简单的凹陷。
凹陷下方空间宽大、潮湿,确实能站两三个人,而延伸往后的巨大岩壁上,赫然有一道近乎垂直的、约两米高的裂隙。
“嗯,是这里面吹来的风。”
裂隙内部环境看不到,能看出里面有些棱角——粗糙但笔直的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裂隙入口的两侧岩壁上,各镶嵌着一个半陷入石壁的、脸盆大小的青铜圆盘。圆盘上布满了厚厚的铜绿,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繁复而古拙的纹路,像是某种扭曲的云纹。
“有门道啊!”周正低呼。
示意大家停下,头灯的光束仔细扫过青铜圆盘和裂隙入口。他蹲下身,用手指抹开裂缝底部覆盖的一层薄薄的湿泥。
“人工开凿的通道吗”文姿仪的重瞳聚焦在青铜圆盘上:“这看着有点奇怪啊。”
王逸站起身:“能看出什么吗?”
“这圆盘上虽然铜绿厚重,但特定的几处却保持着原色,就像······”
文姿仪说着抬起手掌,在那圆盘上比比划划,最后停顿下来:“没染上铜绿的地方····我手有点小了,但如果换成你的话······”
她抓起王逸的手覆盖上去:“你看,原色的地方刚好能落上五根手指尖尖。
真如她所说。
“难道这地方有人来过?”
王逸尝试着用手推了推其中一个圆盘,纹丝不动。两只手对称试着旋转两只圆盘,同样无法撼动。
“不是推也不是转”王逸沉吟着。
一番捣鼓,三个人在这个地方卡了很久,搞得心气很低心情却很急躁。
良久,文姿仪目光落在圆盘中心一个不起眼、只有米粒大小的凹陷上。凹陷的形状似乎有些特别,不像是单纯的孔洞。
“看这里。”文姿仪指着另一个圆盘边缘靠近地面的地方,那里也有一道极细的小缝,开口朝上。
“这圆盘不会是某种锁吧?”文姿仪取下别在头上的一支发饰开始对着那米粒大的凹槽试探一二:“这里面····结构不像是锁的结构。”
开锁失败,文姿仪收回发饰准备别上,她眼尖的注意到发饰的根部沾上了些透亮的晶莹。
“这两个缝隙里面都很湿吗像是有水流过的痕迹?非常细微。”
“湿?”
——王逸走到裂隙入口,没有去碰圆盘,而是将目光投向地下暗河的方向,这里水多,河道附近都很湿,可这块是在岸上,没看见什么水啊······
忽然心中一动。
他再次仔细观察整个裂隙入口的结构,以及青铜圆盘的位置。
“姿仪,周哥,你们退后一点。”王逸示意两人,然后弯腰直接跳进刚才换衣服的那个凹陷土坑里。
刚入坑便闻到一股子潮气,就是这个味儿。
这大坑算远离河岸了,为什么这么潮湿呢?
这边的大裂缝,位置正好比他们刚才过河的水面高出半米左右,处于一个相对干燥的区域。但无论是高处的铜绿圆盘还是矮处的凹陷大坑都有些水渍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出来。
王逸走到河边,用头灯仔细探察河岸下方的泥洼,看了一会儿他直接跪在岸边。
“兔爷这是?”
文姿仪有些担心王逸离他们太远,于是背上江水淼也来到岸边,只见王逸对着河岸近处的低洼泥土挖的起劲。
“挖什么呢?”
“宝藏?”
在靠近通道入口下方的地方,河床的岩石结构有极其细微的、人工开凿引导的痕迹,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向通道下方倾斜的微小坡度!
王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我可能知道了,那机关是利用水压控制的。”
他指着那个凹陷的大坑:“那岸。平时,河水水位较低,无法触发。但是”
他抬头看向上游:“如果上游因为暴雨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地下河水位上涨,淹没了那个隐藏的活塞,水压就会推动活塞,进而往上面传导触发”
“然、然后呢?”周正听得入迷。
“然后,”文姿仪接过话,她捕捉到了王逸思路的轨迹,“水压推动活塞,活塞的力量通过某种杠杆或者绳索结构,传递到”
她的目光落回青铜圆盘中心的那个小凹陷上:“传递到这里吧。这个凹陷,可能就是触发点,当水压达到一定程度,活塞的力量会顶起或者压下凹陷内的某个机括,从而解锁这两个青铜圆盘,大概。”
王逸赞赏地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机关现在处于关闭状态。因为现在的水位,不够高。”他指了指河岸线,“水位需要上涨到至少淹没那个活塞的位置才行。”
“那那我们怎么办?”周正问道:“等下雨?还是我们想办法把水引过来?”
王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走到河岸边,从背包里拿出羽田千秋送的那支登山杖:“不用等下雨。水位不够,我们可以‘帮’它一把。”他蹲下身,开始用登山杖的尖端在河岸边缘、那个疑似活塞上方的位置,快速挖掘起来。
“兔爷你这是要挖条沟,把水引过去?”周正瞪大了眼睛。
“是。”王逸手下不停,泥土和碎石被迅速清理开,“挖一条小小的引水渠,不用大,只需要让足够的水流能短暂地淹没那个活塞,触发一次机关就够了,不需要永久改变河道。”
文姿仪也明白了过来,立刻上前帮忙清理挖出的泥土。周正知道跟着干准没错,连忙放下背包过来搭手。
三人合力,很快就在坚硬的河岸岩石边缘,利用原有的细微沟壑和人工痕迹,开凿出一条仅一掌宽、半尺深的小小沟渠。沟渠的一端连接着流动的河水,另一端,则精准地指向通道入口下方那个深色的活塞轮廓!
河水顺着新开凿的沟渠,汩汩地流淌过来,迅速汇集在活塞上方的小坑洼里。
水位,正在肉眼可见地缓慢上涨。
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上涨的水面,以及通道入口两侧那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圆盘。
当浑浊的河水终于完全漫过那个深色的、非自然的轮廓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仿佛从岩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通道入口两侧那对巨大的青铜圆盘,中心那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猛地向内一陷!
“嗡——咔咔”
一阵沉闷而古老的齿轮转动声,伴随着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骤然响起。
在三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那道狭窄的垂直裂隙,内部原本封死的石壁,竟然缓缓地向内、向下沉降,露出了后面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