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越的视线追随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纤细的女孩,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他对她的重视。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哪怕只是一个侧影匆匆掠过,也像一根细针,冷不丁扎了他一下。
“阿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林舒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焦躁,扯了扯他的衣袖,“医生说了,宝宝趴着不动,很多地方看不清,让我们出来走走,吃点甜的刺激一下。这都走了半小时了,我腿都酸了,要是再不行怎么办?这四维要是今天做不了,下次还得折腾!”
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将周时越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挺着肚子的林舒薇。
她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耐烦。
“急什么!”周时越语气有些淡,“医生不是说了么,很多宝宝都这样,耐心点,走吧咱们买块儿巧克力,医生说吃点甜的,宝宝可能会兴奋会动,咱们试试。”
他敷衍地揽过林舒薇的肩,带着她往另一边走去,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瞥上。
是陆京洲吗?
是岑予衿吗?
他们也是来做产检的?
“你凶我?周时越你开始不耐烦了对不对?你不喜欢我了,不爱我了,也不喜欢宝宝了对不对?”林舒薇的委屈劲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指着走廊里的其他孕妇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哪个老公像你这样?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不是看手机就是看手机,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林舒薇的情绪有些激动,显然是被四维折磨怕了,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你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时越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和尖锐的质问弄得一愣,心头那点因偶遇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放大了。
他看着林舒薇通红的眼眶和指向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目光扫过她明显隆起的肚子和苍白的脸色时,理智又强行压下了那股火气。
这里是医院,她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四维不顺利无数个理由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语气,“薇薇,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林舒薇的情绪已然崩溃。
孕期激素的影响加上对检查的恐惧、长时间走动的疲惫,以及周时越明显的心不在焉,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娇柔,只剩下委屈和愤怒。
她见周时越不仅不道歉,还想辩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抢他握在手里的手机。
从早上开始就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的罪魁祸首。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比我和宝宝还重要吗?!”她带着哭腔喊道,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管不顾。
周时越心里猛地一紧。
手机!绝对不能让她拿到!
那里面有些东西,绝不能现在让她看到。
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事,还有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腕一翻,迅速将手机塞进了西装内侧口袋。
同时侧身避开了林舒薇抢夺的动作,另一只手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薇薇!”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但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蓄满泪水的眼睛,又强行软化了表情和语气。
他不能在这里和她闹起来,太难看,也容易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而诚恳,“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有点工作上的急事要处理,分了心。不是不关心你和宝宝,你看,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刻意放得温柔,“别哭了,对宝宝不好。四维不顺利,你着急,我也着急。但我们得听医生的,慢慢来,急也没用,对不对?”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有零星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压下心头的不耐,继续哄道,“咱们先去买巧克力?走,现在就去买,买最好的。吃完我们再走走,跟宝宝说说话,让它翻个身,配合一下。我们薇薇这么漂亮,宝宝肯定也乖,只是有点害羞,再给他一点时间,嗯?”
林舒薇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道歉弄得怔了怔,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抽噎着看着他。
他此刻的眼神专注,语气耐心,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周时越。
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在他的温言软语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了一些。
她扁了扁嘴,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声音小了许多,“那你那你不能再看手机了。”
“好,不看了。”周时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找个借口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他揽住林舒薇的肩,带着她往贩卖机的方向走,语气轻松,“专心陪你和宝宝。走吧,我的小祖宗,想吃什么口味的?”
他成功地暂时安抚住了林舒薇,也将手机秘密地保护了起来。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
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扫向了陆京洲和岑予衿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些疑问,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但眼下,他必须先应付好身边的林舒薇和肚子里那个不配合的宝宝。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这样告诉自己,将那份莫名的在意和烦躁,再次强行压回了心底。
吃了巧克力,吃了小甜品,可不论如何都没有用。
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重新约个时间再来。
林舒薇听到这话,情绪很显然更加不对劲了,周时越只能哄着。
好在回到家她心情不太好,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上楼睡觉了。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去哄她。
特助的消息不断的涌进来。
是送去检测的药,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