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予衿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带着点逃离“战场”的雀跃和终于可以独处的期待。
陆京洲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烦躁和被打断的郁气也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纵容。
他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小心地避开她微隆的腹部。
“啊!”岑予衿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嘘,别动。”陆京洲抱着她,步履稳健地绕过还在抽泣的傅聿琛和一脸歉咎的陈叔,径直往外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我们偷偷溜走。”
经过傅聿琛身边时,岑予衿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还在掉眼泪,手里捏着那半块奶酪棒,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笙笙”和“阿洲”为什么要走。
她心里一软,但也知道此刻留下只会让情况更混乱。
陆京洲则目不斜视,抱着岑予衿快步穿过客厅,走向车库。
夜风微凉,他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带着笑意和未散的情动,“陆太太,我们的‘私奔’开始了。”
很快,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出檀月山庄,将那片暖光、那隐约的孩童哭声,以及所有需要操心的锁碎暂时抛在身后。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岑予衿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舒适的居家长裙,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陆京洲专注开车的侧脸。
路灯光影飞快掠过他深邃的轮廓,明明灭灭,英俊得令人心悸。
想到刚才未尽的缠绵,她脸上又有些发烫,心里却象揣了只小兔子,雀跃地跳个不停。
陆京洲仿佛能感应到她的目光,伸过右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看什么?”
他嗓音低醇,带着磁性。
“看你呀。”岑予衿坦然地承认,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勾了勾,“陆先生连‘私奔’都这么帅。”
陆京洲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也就你敢这么折腾我。”
语气是无奈的,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宠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湖畔别墅的路上,夜色温柔,车厢内气氛旖旎。岑予衿正沉浸在难得的二人世界里,指尖还留恋地在陆京洲手背上画着圈。
忽然,她动作一顿,象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小声“啊”了一下。
陆京洲立刻偏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岑予衿脸上露出点懊恼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裙摆,“我的钙片……忘在檀月山庄了。医生叮嘱要每天按时吃的。”
她孕期需要的各种营养补充剂,陆京洲都记得比她还清楚,每日亲自督促。
今晚这一出“临时私奔”,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陆京洲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打了转向灯,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他先拿出手机,快速查看了一下地图和附近的药店信息。
“前面两个路口右转,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型连锁药店。”
他收起手机,重新激活车子,语气平稳,“我们现在过去买。”
“会不会太麻烦了?”岑予衿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好好的“私奔”气氛被自己打断了,“其实……明天再吃也行吧?偶尔一次……”
“不行。”陆京洲果断否决,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医生的话必须听。何况是给你和宝宝补营养的东西,一天都不能落。”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反正‘私奔’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给陆太太买钙片,也是‘私奔’行程里很重要的一环。”
岑予衿被他逗笑,心里那点小愧疚也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甜。
她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感觉连去药店买钙片这件事,都因为他,而染上了别样的浪漫色彩。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灯火通明的药店门口。
这个时间点,街面上行人稀少,药店看起来格外安静,“乖乖在车上等我。”
岑予衿看着他推门落车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点独处被打断的遗撼,忽然就变成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的黏糊劲儿。
或许是因为怀孕后情绪更容易波动,也或许是今晚的氛围太特别,她忽然就不想一个人坐在车里等他。
“阿洲!”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陆京洲脚步顿住,立刻回身,快步走回车边,微微俯身看向车窗内的她,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岑予衿摇摇头,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仰着脸看他。
灯光映着她水润的眸子,里面漾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跟你一起去。”
陆京洲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目光扫过她单薄的家居长裙和披着的羽绒服,“外面冷,车里暖和。我很快回来。”
“不嘛。”岑予衿难得任性,微微撅起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门内侧的皮质扶手,“就几步路,我裹紧一点就好。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
她声音越说越小,却透着一股执拗。
陆京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舍得拒绝。
他本就是将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宝宝,情绪敏感些再正常不过。
他几乎没怎么尤豫,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朝她伸出手。
“好,一起去。”他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眼底却满是笑意,“来,慢点。”
岑予衿眼睛立刻亮了,像得了糖果的孩子,赶紧自己拢紧羽绒服,握住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借着他的力道小心地下了车。
夜风确实带着凉意,但他的手稳稳地牵着她,将大半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陆京洲帮她拢了拢羽绒服的帽子,又仔细地给她戴上,直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才满意,然后手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侧面的风。
“冷的话马上说,回车里去。”他低头叮嘱。
“不冷。”岑予衿靠着他,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和温暖。
她甚至偷偷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还有冬夜特有的干净冷冽。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走进了明亮的药店。
深夜的药店果然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值班的药剂师在柜台后。
看到相拥走进来的一对璧人,男人高大英俊,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裹得只露出眼睛、却依然能看出容貌姣好的女人,药剂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这画面,温馨得不象来买药,倒象是来散步的,“二位需要点什么?”
“孕妇吃的钙片。”
陆京洲说着径直走向保健品柜台,目光快速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岑予衿象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手还揪着他腰间的一点点衣料,眼睛好奇地跟着他看。
“是这种吗?”陆京洲拿起一瓶孕期专用钙片,仔细看成分说明,又不忘低头询问岑予衿的意见。他记得她常吃的那种牌子。
“恩,对,就是这个牌子的。”岑予衿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随便买一种孕妇能吃的就好……”
“那不行,得买你习惯的。”陆京洲很坚持,确认了品牌和剂量后,拿着药瓶去柜台结帐。
柜台的小姐姐扫上之后,视线还是不自觉的落在了岑予衿身上。
在看到她微隆起的小腹之后,眼睛都亮了,“小姐姐,你怀孕了?”
岑予衿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就象是她们认识,下意识的抬手抚上小腹,“恩……”
“恭喜啊!”那个店员小姐姐是真心的替她感到高兴,“您先生的弱精治好了?”
岑予衿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她,还是没什么印象。
陆京洲也听的云里雾里的。
店员小姐姐见她皱着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应该是没记起来自己是谁,“5个多月前,您来药店买药,买的是助孕药,您说您先生弱精来着,想要增加受孕几率。我还给您推了最着名的男科医院。”
岑予衿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记起来了!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那时候的她只想攀上陆家这棵大树,胡诌的!
完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还带着点药店消毒水的味道。
岑予衿的脸颊从微红瞬间爆红,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她下意识地想把脸埋进陆京洲怀里,却被他圈着肩膀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揽着她肩膀的手臂,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
陆京洲原本准备扫码付款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平静无波地扫过柜台后一脸“看吧我就说”的店员小姐姐。
然后,视线沉沉地落在了身旁恨不得缩成鹌鹑的岑予衿身上。
“弱精?”他薄唇微启,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平直,听不出喜怒,却让岑予衿后背莫名一凉。
店员小姐姐还没意识到“危险”降临,本着对顾客的关怀和身为医药从业者的责任感,又补充道,“是啊先生,当时这位小姐姐来买助孕药的时候特别着急呢,说是想尽快怀上宝宝。您看现在调理好了多好,宝宝都这么大了!真是恭喜……”
“我没弱精。”
陆京洲打断了店员小姐姐充满鼓励和科普欲的话语。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回荡在安静的药店大堂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店员小姐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看陆京洲,又看看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岑予衿,有点懵。
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讳疾忌医?
还是治好了不好意思承认?
陆京洲没理会店员的错愕,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岑予衿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完成了扫码支付。
他拿起装着钙片的袋子。
目光再次落在岑予衿红透的耳尖上,语气依旧平静,却象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老婆怀的是双胞胎,自然受孕,一次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