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会塌的!你懂不懂什么叫路基承重?”
女娲基地临时指挥部里,交通署的一位负责人急得把安全帽都摔在了地上。
他对面,庄简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寸步不让:“路塌了可以修!但这玩意儿今晚必须进场!开拓者的主轴承刚装配好,润滑油还是热的,一旦冷下来出现微米级的误差,这台机器就废了!”
交通署负责人指着地图上的红线,手都在抖:“庄老,这不是普通的货运。这玩意儿整机重达三千吨!分解运输也要上百辆特种重卡!走公路,沿途三座立交桥得加固,至少要耗时一周!”
“一周?”庄简冷笑一声,把扳手往桌上一拍:“那边的极寒风暴会等我们一周吗?多少个幸存者会死于暴风雪?”
“那你说怎么办?”
“走铁路!用特种军列平板车,走京沪高铁线的主干道!”
听到这话,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了。
交通署负责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庄简:“你疯了?那是高铁线!每天几百个车次,涉及几十万人的出行!而且高铁线路的设计荷载”
“我算过了。”庄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只要时速控制在八十公里,避开共振频率,路基扛得住。至于车次”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首位沉默不喝茶的龙振华。
“全停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山。
交通署负责人张大了嘴巴:“龙署,这可是三条大动脉,涉及到三个省的”
“我不听困难。”龙振华抬起眼皮,目光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只看结果。今晚十二点前,我要在基地的卸货平台上看到那台盾构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条红线上重重一划。
“发通告,就说是电网升级维护,或者是军事演习。所有损失,国家赔偿。所有怨言,我龙振华一个人担。”
“执行命令。”
当晚十点。
大夏东部交通枢纽。
无数正准备检票的旅客看着突然变红的显示屏,懵了。
车站广播里一遍遍重复著“因特殊不可抗力,京沪线、京广线部分区段临时停运”的通知。
有人抱怨,有人发朋友圈吐槽。
但在这些声音还没来得及汇聚成洪流时,就被一种更宏大的动静盖过了。
深夜十一点。
原本应该是高铁飞驰的轨道上,此时却死一般寂静。所有的客车全部入库,空荡荡的铁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呜——”
一声沉闷至极的汽笛声,撕碎了夜色。
一列没有任何窗户、被厚重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列车,像一条巨蟒,轰隆隆地开上了正线。
它太重了。
每一次车轮碾过接缝,大地都会跟着颤抖。
沿途的铁路桥下,早就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工程兵。他们手持各种监测仪器,死死盯着桥墩的数据。
“一号桥墩沉降正常!”
“振动波在安全范围内!”
“全线绿灯!放行!”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
cia情报中心。
一群情报分析员正对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发呆。
“那是什么?”
一名分析员指著屏幕上那条长得离谱的热源信号带:“大夏人在高铁线上运什么?这长度这热辐射量”
主管凑过来,脸色铁青:“根据轮廓分析,不是洲际导弹。”
“那是什么?”
“不知道。”主管咽了口唾沫。
“但这么大的体积,如果是武器,哪怕是里面装满了炸药,也足够把华盛顿特区夷平三次。”
“我们要发外交照会吗?”
“发个屁!”主管把文件摔在地上:“这种时候去问,他们只会告诉你那是用来挖下水道的管子!继续监视!”
他猜对了。
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用来挖“下水道”的。
只不过,这根管子,通向的是人类文明的求生之路。
凌晨两点。
女娲基地,卸货平台。
探照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随着一声刺耳的气刹声,那是钢铁巨蟒终于停下了脚步。
帆布被数百名工人同时掀开。
“嘶——”
现场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特种兵,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直径达到惊人的十八米的巨大刀盘。
刀盘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百颗特种合金齿,每一颗都有成人大腿粗细,在灯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这就是“开拓者”。
大夏工业皇冠上的暴君。
为了适应异世界的极寒冻土,庄简把它改造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怪兽。
它的液压系统里流淌著从变异蚯蚓体内提炼出的生物油,它的核心电机使用了最新的超导线圈。
顾辰站在高台上,身上披着大衣,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火热。
“顾队。”
庄简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跑过来,拍著那冰冷的刀盘:“哪怕前面是喜马拉雅山,这玩意儿也能给你钻个透心凉!”
顾辰伸手,手掌贴在粗糙冰冷的钢铁上。
那种金属特有的质感,让他心里的不安消散了几分。
有了它,就能在那个冰封的世界里,挖出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地下城。
“辛苦了,庄老。”
顾辰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
“既然家伙事儿都到了。”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那就让所有人准备好。”
“我们去把极寒末日的冻土,给它钻个粉碎!”
就在这时,冷锋快步跑上高台,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文件。
“顾队,农业部那边的消息。”
冷锋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在强行憋著。
“怎么了?”顾辰问。
“你带回来的那批冬黑麦种子,出苗了。”冷锋把文件递过来。
“那帮外国专家看了之后,非说是我们用塑料做的假苗,正闹着要说法呢。”
顾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没有那些描写里的动作,只是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闹?”
“那就带他们去地里看看。”
顾辰合上文件夹,看向远方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夏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