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
这三个字在顾辰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如同重锤敲击著金钟。
按照系统的算法。
一个人头一点功勋值。
三千人,就是整整三千点!
如果能拿下这个大型人防工程,再加上创建大型定居点的奖励,以及可能存在的s级甚至ss级额外评价。
这一票干完。
基因修复液那漫长的进度条,至少能瞬间拉满三分之一!
只要拿下这一城,他的命,就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一半。
顾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频率极快。
不仅是为了自己。
那可是三千名同胞。
在这个被冰封的地狱里,靠着微薄的希望苦苦支撑了五年。
那是三千个等待回家的灵魂。
甚至是三千个能够为后续建设提供劳动力的宝贵人口。
于公于私,都必须救。
“雷旅长。”
顾辰站起身。
刚刚服用的生命维持药剂正在发挥效力,那股充盈在四肢百骸的暖流,让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
声音不再虚浮,而是充满了中气十足的力量感。
“我建议,立刻制定搜救计划。”
顾辰走到全息作战地图前,目光灼灼。
“祝融号的物资储备充足,能源也没有问题。”
“这里的暴风雪虽然猛烈,但阻挡不了我们的脚步。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雷啸看着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那个几分钟前还因为癌痛冷汗直流的病号,此刻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身患绝症,却心系苍生。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
“好!”
雷啸一巴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有些垃圾必须先清理干净。”
雷啸调出一份新的情报档案,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张手绘的粗糙地图。
这是刚才突击问讯得来的。
“据王景和说,在距离他们地铁避难所不远的一处商业中心废墟下,盘踞著一伙幸存者。”
“这伙人,自称什么独龙帮。”
雷啸的语气骤然变冷,眼角的一丝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王景和把他们称为——暴徒帮。”
“这群畜生,在这个没有法律的世界里,彻底抛弃了人性。”
“他们在每年那两个月短暂的‘夏季’,会骑着改装的雪地摩托四处劫掠。”
“只要是被他们发现的小型幸存者聚居点,男人杀光或者沦为苦力,女人”
雷啸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懂。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末世,女人的遭遇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王景和他们因为人多,打退了几次暴徒帮的袭击,但是也被抢去很多物资,还有不少伤亡!”
“更令人发指的是。”
“根据情报,这伙人手里有不少制式枪械,甚至还有重武器。”
“他们不仅仅是抢劫物资。”
“传闻他们甚至还吃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雷啸的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顾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哪怕是刚刚喝下的药剂带来的舒适感,也被这股恶心冲淡了不少。
同类相食。
这是文明社会最大的禁忌。
也是人类退化为野兽的最显著标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那是一种看着尸体的眼神。
“雷旅长。”
“我们这次的任务代号是‘薪火’。”
“想要薪火相传,不仅要添柴,更要除草。”
“这种长歪了的毒草,留着只会污染土地。”
顾辰伸出手,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商业中心的红点上,狠狠画了一个叉。
“我建议。”
“先改道,去这里。”
“把人救出来。”
“至于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顾辰顿了顿,语气森寒。
“直接审判。”
“该劳教的劳教。”
“该枪毙的,就地正法!”
雷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满是血腥气。
这才是他对脾气的人。
他就怕这年轻人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主,还要讲什么感化、教育。
在末世。
只有钢铁和火焰,才是唯一的真理。
“冷锋!”
雷啸对着通讯器大吼。
“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锋那冷静得毫无波动的声音。
“停止休整!”
“全员整备!”
“把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我带上!”
雷啸看着大屏幕。
“目标:二十五公里外,万达商业广场废墟。”
“任务性质:剿匪、解救人质。”
“作战要求:除人质外,凡持有武器且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是!”
十分钟后。
“熔炉”基地的闸门再次轰然开启。
这一次。
不再是笨重的运输卡车。
而是真正露出了獠牙的战争机器。
四辆zbd-04a步兵战车一马当先,履带卷起漫天雪尘。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经过魔改的“猛士”。
在车队的上空。
数十架微型蜂群无人机如同离巢的黑蜂,顶着零下七十度的寒风,率先没入黑暗。
它们是死神的眼睛。
注视著这片冰原上的一切罪恶。
顾辰坐在指挥车内,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支已经空了的试管。
“三千人的大餐之前。”
“先来点开胃小菜。”
“希望这帮‘暴徒’,能稍微耐揍一点。”
“否则,就太无趣了。”
万达商业广场废墟。
这里曾经是魔都最繁华的商圈之一,如今只剩下一堆露出冰面的钢筋混凝土骨架。
大部分建筑都被掩埋在几十米深的冰雪之下。
但在废墟的地下三层。
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酒精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几十个穿着厚重皮草、棉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围坐在几堆巨大的篝火旁,大声喧哗。
在他们身侧肮脏的地面上,散乱堆放著各色凶器。
既有枪身磨损严重的制式步枪和锯断枪管的土制霰弹枪。
也有焊接了钢钉的棒球棍与刃口卷曲的消防斧。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几把厚重的宽背剁骨刀。
刀刃上不仅凝结著黑红色的血垢,甚至还挂著几丝未干涸的肉糜与黄白色的油脂。
在火光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