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骨骼动力单元自检完成。
“液压助力系统正常。”
“恒温内胆预热完毕。”
一号前哨站的整备舱内,机械咬合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机械臂的液压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咔嚓——”
冷锋将最后一个高能电池组卡入外骨骼的背部插槽。
指示灯瞬间由红转绿。
一股充盈的力量感传遍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单兵装备。
这是“擎天-iii”型极地重装外骨骼。
专为这种极寒、高负荷环境设计。
它不仅能提供两百公斤的额外负载,还内置了独立的维生循环系统。
哪怕外部氧气耗尽,它也能支撑战士存活六个小时。
“武器系统自检完毕。”
“通讯频段加密完成。”
队员们的声音在频道内依次响起。
简洁。
有力。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们的眼神透过战术面罩,死死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气密门。
那不是恐惧。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专注。
也是战士奔赴战场时的决绝。
“技术组,铁驴子怎么样了?”
冷锋转头看向整备区的另一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着四台机械犬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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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冷队!”
一名技术员直起身,手里还拿着一把扭力扳手。
“改装完毕。”
他拍了拍身旁那台大家伙的金属脑壳。
“加装了广谱雷达模块和柔性采样机械臂。”
“另外,为了防止低温下润滑油凝固,我们给关节处都加了伴热带。”
“别说是零下七十度。”
“就算是零下百度,这几头铁驴子也能跑得飞起。”
“好。”
冷锋点头。
他大步走向停在舱门口的两辆全地形雪橇车。
这种车体型小巧,没有轮子,完全依靠底部的履带和滑板推进。
速度快。
灵活性高。
是废墟城市中穿行的利器。
“登车!”
一声令下。
十二名雪狼特战队员,迅速跃上雪橇车。
四只机械犬紧随其后,像是一群忠诚的猎犬,匍匐在车辆两侧。
“出发!”
气密门轰然洞开。
狂风夹杂着冰粒,瞬间灌入缓冲区。
但这一次,没有人退缩。
引擎轰鸣。
两道钢铁洪流冲破了风雪的封锁,咆哮著冲向那片死寂的白色荒原。
指挥舱内。
顾辰坐在主屏幕前。
画面随着无人机和队员的视角不断切换。
白色的世界。
无尽的白色。
曾经繁华的街道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被冰雪填平的峡谷。
两侧的高楼大厦,此刻就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冰雕墓碑,耸立在天地之间。
壮丽。
而又残酷。
那些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玻璃幕墙,如今大多已经破碎。
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创口。
风穿过大楼的空隙,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像是在哭诉。
又像是在警告外来者。
“这就是末世。”
顾辰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
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来得震撼。
人类引以为傲的钢筋水泥,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饼干。
几个小时后。
“报告指挥中心。”
冷锋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噪点,清晰传来。
“我们已进入大学城区域。”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建筑的密度降低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具有设计感的低矮建筑群。
“这就是魔都大学。”
顾辰盯着屏幕。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曾无数次路过这里。
那时候,这里是青春的海洋。
到处都是抱著书本的学生,喧闹的操场,拥挤的食堂。
而现在。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操场上的球门只剩下一个横梁露在雪面上。
几棵百年的梧桐树,被冻成了狰狞的黑色枯骨,指向苍穹。
“正在搜索目标建筑”
无人机的视角拉高。
很快。
一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画面中央。
它是圆形的。
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球,仰望着天空。
哪怕被冰雪覆盖了大半,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气势。
正门上方,几个金属大字虽然歪歪斜斜,但依稀可辨。
【图书馆】。
“确认目标。”
冷锋打了个手势。
雪橇车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甩尾停下。
机械犬迅速散开,构筑警戒圈。
“就是这儿了。”
冷锋跳下车,战靴踩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脆响。
“这是这座大学的大脑。”
“也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巨型铜门。
门缝处,已经被厚厚的冰层彻底焊死。
“工程组,上。”
“动作轻点。”
“小心崩塌。”
两名身穿重型外骨骼的工兵走上前。
嗡——
等离子切割枪喷吐出幽蓝色的光焰。
那是三千度的高温。
冰层在这股恐怖的热量面前,瞬间气化。
白雾升腾。
没有水流下来。
因为水在出现的瞬间就会再次结冰。
他们是在用火与冰进行博弈。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
稍有不慎,冷热对流产生的应力就会让整面冰墙崩塌。
但在“基建狂魔”的工兵手中,这就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十分钟后。
轰隆。
冰块倒下。
露出了后面那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一股陈旧的、带着霉味和寒气的味道,从里面扑面而来。
“检测空气成分。”
李文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未检测到有毒气体。”
“未检测到高浓度辐射。”
“暂时安全。”
冷锋打开了枪上的战术射灯。
光柱刺破了黑暗。
“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
当第一束光照亮大厅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特战队员,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恐怖。
而是因为这里太完整了。
如果说外面是地狱。
那么这里,就像是被时间琥珀封存的博物馆。
巨大的挑高大厅里。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只有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霜花,覆盖在所有物体表面。
咨询台、还书处、闸机口
一切都保持着灾难降临前最后一刻的模样。
甚至连咨询台上的一盆绿萝,都保持着舒展的姿态。
虽然它早已变成了绿色的冰雕。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作粉末。
时间,在这里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