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这是特效吗?”
一位专门研究光学的专家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也希望是。”
龙振华冷冷地说道。
“但很遗憾,这是事实。”
“经过我们的技术手段验证,不存在任何全息投影或视觉欺骗的可能。”
“而且,那位开启大门的当事人,就是屏幕里这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龙振华的手,指向了屏幕里站在客厅中间的顾辰。
充满科幻感觉的双穿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个与双穿门背后极寒末日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衣服,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但他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是台风的风眼。
地下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众多专家看看屏幕里的顾辰,又看着一遍又一遍回放著那个矿泉水瓶炸裂的瞬间。
“咔嚓。”
每一次回放,那清脆的冰裂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座每一位科学泰斗的心口上。
这里汇聚了炎夏国最顶尖的大脑。
此刻,他们却像是一群刚入学的小学生,面对着一道无解的奥数题,茫然失措。
“这不科学。”
说话的是符鸿教授。
这位一辈子都在和岩石、地层打交道的倔强老人,此刻摘下了眼镜,手有些颤抖地揉着眉心。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没有任何能量转换装置。”
“没有大型粒子对撞机的轰鸣。”
“甚至没有检测到明显的引力波波动。”
“就凭一个人的意念,在虚空中开了一扇门?”
符鸿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沙哑。
“这是在否定我五十年来的认知!”
“如果这也是科学,那我们以前学的那些是什么?是小孩子的涂鸦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困惑。
坐在旁边的于书墨教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漫天的风雪。
作为气象学权威,他关注的点更加具体,也更加恐怖。
“龙局,这些数据是真实的吗?”
于书墨指著屏幕一角传回的环境参数。
“大气能见度极低,瞬时风速达到12级,气温零下72度。”
“这种极端气候,只应该出现在两极的核心区域,或者是地质纪元中的大冰期。”
“而且,看那边的建筑风格,分明就是现代城市。”
“这意味着”
于书墨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艰涩。
“那边的世界,在极寒天气被彻底冻结了。”
龙振华坐在首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面对专家们的质疑和恐慌,他面沉如水。
“数据是绝对真实的。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它为什么存在,而在于它是什么。”
龙振华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景思院士。
“陈老,您怎么看?”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物理学界的泰斗身上。
陈景思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捏著那根断掉的半截粉笔——这是他在课堂上被带走时无意中放在口袋里的。
他摩挲著粉笔粗糙的断面。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苍老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诸位。”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现有的物理学大厦,在那个叫顾辰的年轻人面前,虽然没有倒塌,但已经被开了一扇天窗。”
陈景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虚空指了指屏幕中的那道幽蓝光门。
“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这是一种我们要仰望的高维科技。”
“或者是某种外星文明的产物。”
“祂们的目的是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黑暗森林法则。
如果对方拥有这种随意跨越位面的能力,那么人类在祂们面前,连虫子都算不上。
“是入侵吗?”
“是殖民吗?”
“还是拿我们当小白鼠?”
陈景思自问自答,随后摇了摇头。
“都不像。”
“如果祂们有恶意,只需要把这扇门开在我们的核电站核心,或者直接在太平洋底开个口子。”
“人类文明甚至不需要祂们动手,就会自己崩溃。”
“但祂们没有。”
“祂们选了一个身患绝症的年轻人。”
“给了他一个救世主系统。”
“并且,发布了那个在我们看来有些幼稚的任务:赚取功勋值,拯救世界。”
陈景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振华。
“龙局。”
“我认为,那个所谓的系统,更像是一种筛选机制。”
“或者说,是一场测试。”
龙振华眉头一挑:“测试?”
“对。”
陈景思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对于高维文明来说,技术也许是廉价的。”
“但文明的韧性,也许才是稀缺资源。”
“祂们想看看,当两个平行的人类文明面对绝境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说到这里。
陈景思深吸了一口气,语调突然变得温情而悲悯。
“而且,有一点顾辰说得对。”
“那是平行位面的地球。”
“那些被冻结在大楼里的人,那些在废墟下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虽然处于不同的时空。”
“但从基因层面上讲,他们就是我们的同胞。”
“甚至就是另一个可能性的我们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所有人心中的防线。
另一个我们。
如果我们不救,谁救?
如果不救他们,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遭遇了同样的灾难,谁来救我们?
符鸿教授不再抱怨科学的不合理。
于书墨教授也不再恐惧那极端的风暴。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在这些顶尖科学家的心中升腾而起。
“陈老说得对。”
符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管他是外星人还是高维神仙!”
“既然门开了,既然技术摆在那儿!”
“这块肉,我们就得吃下去!”
“不仅要吃,还要吃得漂亮!”
于书墨也站了起来,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零下七十度又怎样?”
“我们的材料学、我们的工程学,完全有能力打造适应那种环境的装备!”
“那是一个星球的气象数据啊!”
“如果我们能掌握那个世界的灾变模型,对我们本位面的防灾减灾,那是无价之宝!”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恐慌和质疑,彻底转变成了狂热的战前动员。
这就是炎夏国的科学家。
他们虽然敬畏真理。
但在国家大义和文明存续面前,他们有着掀翻桌子、重塑真理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