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要过来?”
王越结结巴巴地问,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朱元-璋的影像已经消失了,但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压得他心头发慌。
“嗯,听那意思,是要来一次‘实地考察’。”陈屿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他发现,自己好像成了连接各个时空大佬的“客服热线”,还是带视频通话功能的那种。
“这这可怎么接待?”王越急得在原地直转圈,“那可是朱元-璋啊!活的!咱们总不能像接待外宾一样,铺红毯,搞仪仗队吧?”
“万一他老人家,看到咱们现在这样,女同志穿短袖,男同志留短发,觉得咱们有伤风化,一怒之下把桌子掀了怎么办?”
“还有,他要是在基地里到处乱走,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泄密了怎么办?”
王越一连串的问题,把陈屿都给问笑了。
“王局,你冷静点。”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是说要来看看,又不是马上就来。而且,他怎么来,什么时候来,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再说了,他一个古代人,就算看到了我们的高科技,他能理解多少?他只会觉得是神仙手段。就像崇祯一样。”
王越听他这么一说,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这位太祖爷的气场太强了,隔着屏幕都让人害怕。”
“行,这件事,我也马上上报。咱们得提前做好预案,万一他真来了,得有一套完整的接待方案,既不能失了礼数,也得守住我们的秘密。”
陈屿点了点头。
一个嬴政,一个朱元-璋,这两位,一个掌握著未来科技,一个代表着华夏正统。无论如何,都得小心伺候着。
处理完这两件突发事件,天已经快亮了。
陈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浆糊,又累又乏。
“我先去休息一下,实在是扛不住了。”他对王越说。
“去吧去吧,你才是最累的那个。”王越一脸关切,“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
陈屿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这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醒来时,是被一阵阵喧闹声吵醒的。
他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那些来自大明的劳工,和现代的志愿者、工人们,混杂在一起,正在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联欢会”。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大舞台。
几个穿着现代工装的年轻人,正抱着吉他,声嘶力竭地唱着摇滚歌曲。
台下,一群大明劳工,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都是“这吼的是个啥”的茫然表情。
而在舞台的另一边,一个来自明朝的民间艺人,正耍著一套精彩的“变脸”绝活,引得周围的现代人阵阵喝彩,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卧槽!牛逼啊!这手速!”
“大哥,能教教我吗?我给你刷火箭!”
广场的角落里,支起了一口口大锅。
后勤部门正在给所有人发放今天的晚餐。
白花花的大米饭,冒着尖儿的红烧肉,还有一大盆一大盆的蔬菜汤。
张伟,那个大学生志愿者,正端著一个不锈钢盒饭,和工头周大牛蹲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比比划划地聊天。
“大牛哥,你们那时候,过年才能吃上肉吧?”张伟好奇地问。
周大牛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回答:“过年?想得美!能在军营里混个肚饱就不错了,哪还敢想吃肉。”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俺跟你说,小张兄弟。俺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在这里,顿顿有肉吃,干活还有劲。这日子,比当神仙还快活!”
他说著,又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一个明朝来的孩子做身体检查。
“还有那些‘白衣天使’,俺儿子前几天发高烧,俺还以为要不行了。结果让她们给喂了几颗白色的小药丸,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
“这地方,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啊!”周大牛的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张伟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感慨万千。
他看着眼前这些质朴的“老祖宗”,他们想要的,其实就这么简单。
一碗饱饭,一件暖衣,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在他们那个时代,却是一种奢求。
吃完饭,张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下载好的电影,递给周大牛看。
“大牛哥,你看这个,叫‘电影’,是我们这儿的说书。”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经典的武侠片。
刀光剑影,飞檐走壁。
周大牛和旁边几个凑过来看的明朝汉子,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
“嘿,这人的刀法,还行。”
“这个轻功,有点意思。”
可看着看着,他们的表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当看到主角一掌打出,带起一阵狂风,将十几个人打飞的时候,周大牛撇了撇嘴。
“假的。”
“啥?”张伟没听清。
“俺说,这是假的。”周大牛指著屏幕,一脸不屑,“这掌力,软绵绵的,连气劲都没有,还想打飞十几个人?骗小孩呢。”
旁边一个汉子也附和道:“就是,俺们百户长,一拳打出去,能把碗口粗的树给打断。这电影里的人,中看不中用。”
张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给一群本身可能就会武功,甚至见过更高武力(徐达、常遇春)的古人,看武侠片,这不等于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他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换个科幻片。
周大-牛却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小张兄弟,俺问你个事。”
“啥事?”
“你们这儿的神仙,都住在哪啊?”周大牛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就是上次,那个一挥手,就变出一道大门的神仙(指徐达)。”
“还有那个,一个人就把几万大军吓跑的红袍神仙(指常遇春)。”
张伟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两位其实也是“老祖宗”,只是来自另一个版本的明朝。
他只能含糊地说道:“他们啊他们不住在这里,他们在另一个嗯,更高的地方修行。”
“哦”周大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陈屿站在宿舍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华夏人,从最初的隔阂与陌生,到现在的逐渐融合。
他看到,一个现代的工程师,正在耐心地教一个明朝的木匠,如何使用电锯和刨子。
他看到,一个明朝的大妈,正在手把手地教一个年轻的女志愿者,如何用最传统的方法,纳鞋底,缝衣服。
他看到,一群孩子,无论来自哪个时代,都在一起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无忧无虑。
这一刻,陈屿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仅仅是拯救世界。
更是在弥合历史的断层,是在让这个饱经苦难的民族,跨越时空,重新凝聚在一起。
我们,都是华夏人。
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遭遇何种困境,我们骨子里的那份血脉亲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这,或许才是“金乌计划”背后,更深层次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