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上。
寒风呼啸。
几个裹着破烂棉袄的难民，正趴在铁丝网外面。
他们是邻国的小村名。
他们的国家，早就瘫痪了。
没有政府，没有救援，只有强盗和冰雪。
一个小女孩，脸上全是冻疮。
她呆呆地看着铁丝网的那一边。
那边。
探照灯的光柱，把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巡逻的装甲车轰隆隆开过。
车上挂著鲜艳的红旗。
哪怕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热度。
那是文明的温度。
“妈妈”
小女孩扯了扯旁边女人的衣角。
“为什么那边是亮的？”
“为什么我们这边这么黑？”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面红旗。
眼神里全是羡慕，还有深深的懊悔。
早知道。
早知道当年哪怕是偷渡，也要去那边啊。
“那是华夏。”
旁边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兵，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是世界上唯一还有光的地方。”
老兵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
空的。
他叹了口气，把烟盒扔在雪地里。
“咱们没救了。”
“但他们能活。”
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在蔓延。
不仅仅是这几个难民。
通过幸存的卫星信号，通过那些还能勉强工作的收音机。
全世界都知道了。
东方的那条龙，醒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世界末日要大家一起死的时候。
华夏人说：不。
我们要活。
而且要活得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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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这只是开始。
只要有了电，工业机器就能转动。
只要机器转动，就能生产出更多的物资，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希望。
“陈总工。”
王越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著两碗方便面。
热气腾腾的。
“首长那边来电话了。”
王越把面递给陈屿。
“说了什么？”
陈屿接过面，也不客气，呼噜就是一大口。
真香。
“首长说，你是国士无双。”
陈屿靠在椅背上。
“这高帽子我不戴。”
“神州计划能成，不是因为我画了几张图。”
“也不是因为我敲了几行代码。”
“是因为那三十万顶着暴雪抢修电路的工人。”
“是因为那些把自家棉被送去盖发电机的老百姓。”
“是因为十四亿人不想死。”
“他们想活。”
王越叹了口气。
“你小子，总是这么清醒。”
“行了，不扯这些虚的。”
“既然电有了，暖气也有了，咱们是不是能缓口气？”
“我看外面的雪好像小了点。”
陈屿握著水杯的手紧了一下。
“磁极反转，只是开胃菜。”
他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上面的红色区域正在缓慢扩大。
那是代表温度回升的区域。
但这只是暂时的。
“现在的回暖，是因为地核磁场剧烈运动产生的地热。”
“等这波热劲儿过去。
“真正的严寒就要来了。”
“零下八十度，那都是暖和天。”
“我们要面对的，是零下一百五十度，甚至更低。”
王越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屿回答。
“既然地面留不住热量。”
“那我们就给华夏加个盖子。”
十分钟后。
临时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还有方便面的味道。
宋天歌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著半截粉笔。
孙立仰著头，嘴张得老大，呼噜声震天响。
雷明正在擦眼镜，越擦越花。
大家都到了极限。
“醒醒。”
陈屿敲了敲黑板。
宋天歌猛地惊醒。
“怎么了？”
孙立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陈总工，这才睡了半小时啊。”
雷明戴上眼镜。
眼圈黑得像熊猫。
“以后有的是时间睡。”
“现在不行。”
陈屿拿起黑板擦。
把上面之前的公式全部擦掉。
粉笔灰簌簌落下。
他在黑板中央画了一个圈。
“这是地球。”
又在圈里画了一块区域。
“这是华夏。”
陈屿转过身。
手里的粉笔点在那个区域上。
“刚才王哥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外界气温会持续走低。”
“太阳光照会继续减弱。”
“我们现有的供暖系统，撑不住零下一百五十度的低温。”
“到时候，管道会爆裂，机器会停摆。”
“我们好不容易点亮的灯，会再次熄灭。”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神州计划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
宋天歌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
“那怎么办？”
“挖洞？去地下？”
“来不及了。”
陈屿摇头。
“十四亿人，挖洞要挖到猴年马月。”
“而且地下生态系统太脆弱，养不活这么多人。”
他在那个代表华夏的区域上方，画了一条弧线。
像一个罩子。
把华夏扣在里面。
“我们要造一个大气层。”
“或者说，改造现有的大气层。”
陈屿在弧线旁边写下四个字。
【粒子屏障】
“老宋，你负责大气锁定。”
“我要你算出金陵上空大气流动的每一个节点。”
“把它们像钉钉子一样钉死。”
宋天歌张大了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没反驳。
因为陈屿之前的每一个“天方夜谭”，都实现了。
“孙立。”
陈屿看向那个正在揉脸的中年人。
“你负责成分分析。”
“我要一种能让温室气体效能放大一千倍的配比。”
“既然太阳不给力，我们就自己锁住热量。”
“雷工。”
陈屿最后看向雷明。
“工程建设归你。”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第一座粒子发生器的塔基。”
雷明苦笑了一下。
“陈总工，你这是要把我们当牲口使啊。”
嘴上这么说。
他却已经拿出了笔记本。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不是把你们当牲口。”
“是为了让咱们以后能像人一样活着。”
陈屿扔掉粉笔。
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接下来的任务。”
“把华夏，变成一个巨大的温室。”
“变成这个冰封世界里，唯一的桃源。”
几个人看着黑板。
那个简单的草图，此刻却像是有魔力一样。
粒子屏障。
人造大气。
锁温。
如果真的做成了。
那华夏就真的能在这种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行了。”
陈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任务布置完了。”
“现在，全体都有。”
“回去睡觉。”
正准备干活的三个人愣住了。
“啊？”
宋天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
陈屿走到门口。
拉开门。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
“给你们八个小时。”
“睡饱了，吃饱了，再来拼命。”
“这是命令。”
说完。
陈屿直接走了出去。
他也累。
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快断了。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陈屿连衣服都没脱。
直接倒在行军床上。
被子有些潮。
但他顾不上了。
意识迅速下沉。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个代表【维度广播】的进度条，必竟还是走到了尽头。
信号，发出去了。
穿透了风雪。
穿透了大气层。
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壁垒。
去往了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