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关妈给人感觉是有那么点讨嫌,但也不代表她完全没人缘的。
后湾村她也是有两个玩得来的老姐妹的,到时候跟他们家闺女或孙女一屋挤挤就行,反正她也就是晚上过去睡一下,不算太打扰。
既然关妈在,多多少少的,也能稍微关照一下自家人,别的不说,热水是不会断的。
谁都知道挑河苦、挑河累,为了身子不垮掉,这个时候就不能吝啬吃食了。
关妈别的不说,她把家里还珍藏着的那罐麦乳精是肯定要带的了,鸡蛋现有的也带上些,不够的就在后湾村给人换。
当然,换鸡蛋只是下下策,那时候换的人绝对不少,又不是谁家都能有关妈在那边可以带东西。
男人们都是一起住窝棚,不说人心隔肚皮,还有其他二流子肯定也会小偷小摸的。
这个时候,带好东西的人很少,几乎没有,最多是随身带点钱,能现买现吃就行。
这样的话,鸡蛋就是最合适的交易物品了。
关妈还感慨,咋不是在我们村呢,不然多多少少各家都能赚些的。
因为挑河每年都是要的,村里人家都已经熟悉得不得了。
关妈已经提前在给男人们晒被子了,就是那种芦花被,被子里面是用芦花填充的,要论保暖效果,肯定比不上棉被的,但勉强能用吧,要是棉被不小心丢了可咋整?哭都没地儿哭去。
再说了,挑河的时候,脏着呢,还没地儿洗澡,最多冲冲脚洗洗脸,省得把好被子埋汰了,反正就忍忍吧。
关芝芝看家里人都准备上了,就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啊,就问傅蕴安,“你觉得我还要帮你备点什么呢?你帮我想想,不然到时候遭罪的可是你。”
家里几对夫妻,别看平时吵吵闹闹的,但这时候都在尽力准备着东西。
关芝芝之前没准备过这些,也轮不到她做什么,就跟着关妈她们学,最后看看,自己也就备了个水壶和饭盒。
哪像关妈她们,帮着扯了布条,说是可以裹脚上,既耐磨,又能稍微保暖吧?
关妈说了,挑河穿的都是草鞋,不然有多少好鞋子都不够造的。
布条除了裹脚上,还可以用来裹扁担,泥块挑多了,可不也磨肩膀嘛。
关妈和几个嫂子的布条就是老一套,都是往年用的,现在拿出来就行。
关芝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她也裁了一块布出来,然后就挨了关妈一顿骂。
关妈那个心疼的哟,要不是看她肚里还有娃,真想梆梆捶她几下,好好的新布呢,就这么裁出来了,用旧衣裳不行吗?就算没有旧衣裳,你来找老娘问问啊,太糟蹋东西了。
关芝芝低头嘟囔,“我就是没想起来。”
她想着,反正自己现在布多,就裁那么一块也还好啊。
算了,不说了,妈也不知道她闺女多富裕,我怕自己说了被仇富。
其他的还真没什么了,用关妈的话来说就是,“这是挑河去的,又不是享福,啥都带,咋不把家搬去呢?”
关芝芝闭嘴不言,行吧,反正我没经验,傅蕴安跟着家里人蹭就是了,像是芦苇被和油纸(用来遮雨),加他一个也行。
这边,关芝芝问傅蕴安还需要准备什么,傅蕴安自然也觉得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吃的也不能拿出来太好太过分的,他们毕竟都是在村里人眼皮子底下,没必要招人眼。
关芝芝最后只是在他的口袋里装了不少奶糖和水果糖,“累了就剥一颗到嘴里吧。”
想了想,还给自己爸和哥哥们都分了些糖,总不能让傅蕴安吃着,然后自家人反而看着吧?
到时候就算傅蕴安分给关爸他们,这一分也就不剩啥了。
糖的话还好,反正他们那些天也不会换衣服什么的,一直在口袋里放着,累了馋了就来一颗,总能比别人更坚挺点。
出发前一天,关妈真真是下了血本。
之前的猪油渣是混着猪油一起存的,倒是能存得时间更久点,这不,关妈全都给拿出来了。
猪油渣配着关妈早早做好的豆腐,一起包成了包子。
还又拿了咸肉和白菜粉条一起炖了。
也是难得的,今天的饭桌上没有公平分配,男人们分到的包子明显更多,女人和孩子们这次只各分了半个尝尝味就得了。
关芝芝作为孕妇,关妈倒是给她分了一整个包子,她到底有点不好意思,掰了半个包子给关爸,唉,咱就当尊老爱幼了,好歹是自己老父亲呢。
炖菜也是差不多情况,关妈难得不是装了大盆一起吃,都是挨个拿碗提前分了的,还是以男人们为主,多补补,身体不能垮。
等吃了饭没多会儿,关大伯母就挎着个篮子来找关妈和关芝芝了。
“秀莲,你们吃了吗?”
吃没吃的,关大伯母有数得很,但习惯嘛,都是这么问上一嘴。
一看到人,关妈秒懂,不管儿子儿媳们满是‘求知’的眼神,关妈直接拉着关大伯母一起去了关芝芝屋里。
“吃了吃了,来,我们到芝芝屋里聊聊天。”
明明是关芝芝的屋子,她反而是屁颠颠跟在后面的那个。
关爸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故作不知,跟着儿子儿媳他们立马一起把视线转到了傅蕴安身上,意思很明显:女婿/妹夫,那是你屋子,你进去帮我们看看大妈过来干啥了?带了啥好东西?
习惯成自然,每次关大伯母挎着篮子过来,那都是送东西来的。
傅蕴安摸了摸鼻子,视线向上飘,哎呀,今天的太阳真好,晒晒暖和,都想睡了呢。
进了屋,关妈呵呵笑着给关大伯母拿了凳子坐,“来,大嫂你坐,快坐。”
关芝芝嘴角微抽,头一次觉得,她老妈有那么点狗腿子,嘶~这待遇,爸跟了妈这么多年都没感受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