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双裹着浴巾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杨磊站在满地积水的卫生间里,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嗡——嗡——”
被随手扔在客厅新沙发上的黑色手机,发出震动声,打破了屋内残留的旖旎气氛。
杨磊眼中的柔情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他随手抓起一条干毛巾搭在湿漉漉的肩膀上,大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影】。
杨磊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接通了电话。
“说。”
电话那头,老影声音躬敬:“老板,正如您所料。李凯那个蠢货为了在齐家面前表忠心,正在疯狂搜集少爷的黑料。他似乎盯上了少爷最近的消费状况,准备做文章。”
“李凯想当齐家的刀,齐东海想拿李凯当探路石。”杨磊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在谈论一场拙劣的儿童游戏,“老影,如果你是李凯,一个急于立功、嫉妒心爆棚却又没什么脑子的富二代,你会怎么对付陈思?”
老影沉吟片刻,试探道:“举报少爷涉嫌洗钱?或者从事非法交易?”
“想什么呢?你这是社会人的思维,不是学生的思维。”杨磊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李凯还在象牙塔里,学生的手段无非就那三板斧:找人甚至动粗、造黄谣搞臭名声、利用校规借刀杀人。”
杨磊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如炬,开始逐一部署:
“第一,防武。李凯这种二世祖,气急败坏了最喜欢找校外的混混堵人,或者在球场上搞意外。你让老魏再调四个人,去应聘学校新招的保安或者勤杂工,潜伏保护。学校外围那些人手,让他们惊醒点,要是看到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靠近,不用汇报,直接拖到巷子里废了。”
电话那头老影心中一凛,立刻应道:“是。”
“第二,防谣。”杨磊继续说道,“李凯肯定会造谣陈思的钱来路不正,是被富婆包养,或者是偷窃。让你弟弟别闲着,把清北大学的校园监控网和陈思的手机信号段给我接管了,24小时做数据清洗。要是李凯敢玩什么偷拍上载、或者找黑客入侵陈思手机这种下三滥的脏手段,让杨光直接顺着网线把他的设备黑成板砖。”
“明白,网络舆情我会让杨光死死盯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防规。”杨磊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一针见血道,“这才是李凯自以为是的杀手锏。”
杨磊的声音低沉:“陈思在学校领了两年助学金,对吧?”
电话那头,老影回答:“是。每年四千块”
杨磊说道:“陈思虽然手里有了钱,但他不是那种会主动跑到人脸上炫富的性格。不过,他也不会刻意装穷。那块六百万的江诗丹顿,他可能只是随手戴着。但在李凯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眼里,这就是天大的把柄。”
“李凯肯定躲在暗处,偷拍了照片,录了视频。”杨磊冷笑一声,“一个领着国家助学金的贫困生,手腕上却戴着一套房。如果有人实名举报他恶意骗取助学金,并且附上这些铁证,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
老影倒吸一口凉气:“按照校规,这是严重的诚信问题,轻则记过退还,重则开除学籍!而且一旦舆论发酵,‘清北贫困生诈骗助学金挥霍’这种标题,足以让少爷在全网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小人的思维,就爱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李凯现在估计正忙着整理那些偷拍来的照片,准备去学工部当正义使者呢。”
“老板,我现在就去处理掉那些消费记录?或者让少爷把表收起来?”老影语气急促。
“藏着掖着做什么,有钱不能花,那多憋屈。”杨磊霸气地摆了摆手:“我们要做的,不是掩盖,而是升华。他想利用规则,那我就用规则砸死他。”
“老影,你安排人去一趟清北大学财务处和教育基金会。”
“以陈思的名义,提交一份自愿停止助学金申请书,落款日期填在一周前。理由就写:家庭原因,将机会留给更需要的同学。把过去两年陈思领过的所有助学金,连本带利双倍退还给学校账户。备注:受助回馈。”
杨磊顿了顿,“然后向清北大学教育基金会捐赠两千万人民币,设立一个‘深蓝励志奖学金’,专门资助寒门学子。适当透露一下他是深蓝高层刚认回来的孩子,之前的计算机比赛赞助,就是为了陈思。”
老影兴奋道:“老板,这样一来,少爷不仅不是骗取助学金的骗子,反而成了道德高尚,认亲巨富后第一时间回馈母校的楷模!”
“李凯要是拿着偷拍的照片和举报信去学校,结果发现人家反手捐了两千万,那表情……啧啧,我想想都觉得精彩。”
杨磊神色平淡:“没错,唯有这个谣咱不但不能压,还要帮李凯造势。不过,仅限于校内论坛。 抓紧去办。我记得他们系最近会有一个优秀表彰大会吧?”
“对,老板,是周五。您的意思是李凯如果要发难,就会选在那天?”老影答道。
杨磊说道:“他想要陈思身败名裂,除了网络舆论,最合适的就是这种人员聚集的公开场合,现场发难,能打个措手不及,陈思防不胜防。我会回京,亲自给他撑腰。对了,念念那边也做同样的部署,你盯着,以防小人。”
电话那头传来老影的轻笑:“是,老板。不过小姐昨天她就去过学校财务处,把这两年的奖金退回去了。”
杨磊爽朗笑道:“这丫头动作还挺快。对了,真正的麻烦是齐家。我本来都打算放过齐家了,想让他们自生自灭,既然他们自己撞过来,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武德。”
“老影,不用跟他们耗了。通知下去,激活熔断计划。”
“断他的粮,揭他的短,封他的门。我要让齐东海知道,欺负我儿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
挂断电话,杨磊长舒一口气。
商场如战场,一步三算。
就算彼此之间没有龃龉,也是天然的敌人。
太初资本旗下本来就有酒店业务,顺手收一点市场份额也无可厚非。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双换了一身干爽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杨……杨磊,你衣服换好了吗?我给你煮了姜汤,刚才淋了凉水,别感冒了。”
听到这个声音,杨磊脸上那股运筹惟幄的冷峻瞬间消融,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双手接过姜汤,夸张地吸了一口气:
“来了来了!哎呀,刚才这水太凉,还真有点冻着了,得亏有老板娘心疼!这姜汤闻着就灵!”
杨磊笑着接过碗,眼中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