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齐氏集团总部。
齐东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赵穆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凯，冷声道：“李凯，把你刚才在楼下喊的话，再跟董事长说一遍。想清楚了再说。”
李凯跪坐在地毯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平日里仗着家里那点搞建材的钱作威作福，何曾直面过齐东海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商业枭雄？
此时的李凯，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下反而运转得飞快。
他很清楚，因为给齐朔介绍了岳倩如那个“扫把星”，齐家现在的怒火正无处发泄。
如果不能给齐东海一个更具体的发泄对象，那么这把火一定会烧死自己，甚至连累整个李家。
他必须找个替死鬼。
陈思的名字象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那个穷逼，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杂碎。
如果能借齐家的手弄死陈思，自己不仅能脱身，还能报仇雪恨！
恶向胆边生，李凯死死咬着牙关，抬头看向齐东海。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钢丝上跳舞。
“齐董，我有罪，我不该把岳倩如介绍给朔哥……但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李凯声音颤斗，但语速极快。
“岳倩如就是个没脑子的捞女，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搞朔哥。但是……我知道谁在背后阴朔哥！”
“谁？”齐东海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陈思！”李凯脱口而出。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强迫自己直视齐东海的眼睛。
“他是我们系的，看着是个穷学生，平时唯唯诺诺。但实际上……”李凯咽了口唾沫，开始疯狂编造，“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顶级黑客！而且心理极度阴暗扭曲，是个反社会人格！”
“黑客？”齐东海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对！我亲眼见过他在网吧敲代码，屏幕上全是乱码！”李凯半真半假地泼着脏水，观察着齐东海的表情，
“齐伯伯您想，天际荟那种地方，安保森严，监控系统怎么可能轻易流出视频？除非是顶级的技术手段！肯定是陈思黑了天际荟的系统！”
见齐东海没有打断，李凯心中狂喜，赌对了！
对于这些老一辈的大佬来说，高科技犯罪是一个他们不熟悉但又不得不防备的领域。
“理由呢？”齐东海声音沙哑，“一个穷学生，为什么要搞我儿子？”
“因为嫉妒！因为恨！”李凯满口谎言，把自己都骗进去了，“陈思喜欢岳倩如，是朔哥抢了他的女人！而且他在学校一直仇富，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最恨的就是朔哥这种天之骄子！”
“齐伯伯，您仔细想想，朔哥的视频和照片全部是高清无码，满天飞。而岳倩如的消息就被删得干干净净，这种精准的控评手段，不是岳倩如那个姘头为了保护她干的，还能是谁？！”
说完这番话，李凯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背。他把头深深地埋低，等待着判决。
齐东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李凯的后脑勺。
他在心中冷笑。
顶级黑客？反社会人格？
这种拙劣的谎言，也就骗骗傻子。
李凯这小子眼神闪铄，言辞夸张，明显是在拿自己当枪使，想借齐家的手除掉他的私敌。
要是换做平时，这种敢算计到自己头上的小辈，齐东海早就让人把他腿打断扔出去了。
但是……
齐东海转念一想：现在齐家颜面扫地，外界都在看笑话。
如果一直查不出幕后黑手，齐家的威信何在？
不管这个陈思是不是真的黑客，也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既然李凯把“嫌疑人”送上门了，那就有了发泄口。
更重要的是，假如背后真有其他势力，自己贸然出手容易中圈套。不如就让李凯这只蠢猪去探探路。
如果是假的，碾死一只蚂蚁，无伤大雅；如果是真的，刚好顺藤摸瓜。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直看得李凯冷汗淋漓。
“行了。”齐东海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走吧。”
李凯如蒙大赦，浑身虚脱，连滚带爬地往外退：“谢谢齐董！谢谢齐董！我这就滚！”
门关上后，赵穆生上前一步，低声道：“董事长，这小子的话漏洞百出。一个普通学生，哪有这么大能量黑进天际荟？他明显是在公报私仇，想借我们的刀杀人。”
齐东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赵穆生连忙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齐东海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老狐狸的狡诈：“穆生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在撒谎？”
“那您……”
“真假不重要。”齐东海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缭绕，“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一个目标。既然查不出背景，那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穷学生而已，碾死就碾死了，算他倒楣。”
齐东海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而且，假如这事儿背后真有高手，我们直接下场容易被动。李凯这小子既然想拿我们当枪使，那我们就反过来拿他当探路石。”
赵穆生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为了保险，这事你别直接动手。你让李凯去出头。”齐东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告诉李凯，既然他知道凶手是谁，那我就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去收拾那个陈思。事情办得漂亮，齐家就不追究他的责任；办砸了……”
齐东海没有说下去，但眼里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外，你去敲打敲打李元茂。我看他家最近是生意太好了，把儿子给养飘了，连我都敢算计。”
“是，董事长，高明。”赵穆生心悦诚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