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一看这架势,有点发憷:“这这是那种很有名的老中医吧?我听说这种国手号很难挂的,要排好几个月,还得找黄牛”
杨磊笑了笑,带着她走进巷子,指著前方一座看起来低调内敛,却透著一股子书卷气的建筑。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门口的匾额上,写着三个端庄的大字——【平心堂】。
“放心,不用找黄牛。”杨磊语气温和,“这是平心堂,京市最正宗的中医馆之一,里面坐诊的都是真正的国医圣手。平时确实一号难求,不过老张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正说著,医馆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大老板,正满脸通红地对着门口的安保发牢骚:“我都说了,我出十倍诊金!我就想见孙老一面!我有急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安保人员眼皮都不抬:“先生,平心堂有平心堂的规矩。孙老每天只看三位,这规矩三十年没变过。今天的号半年前就没了,您就是出一百倍也没用。而且孙老年纪大了,这时候正在午休前的静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您请回吧。”
那大老板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造次。
这京城谁不知道,孙圣手救过无数达官显贵,动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他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一回头,正好撞见牵着陈双走过来的杨磊。
陈双一看这情况,拉了拉杨磊的袖子:“你看,人家大老板都进不去。要不咱们别去了,怪丢人的,我又没病”
“来都来了,总得试试。”杨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那位大老板正准备上车,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又来两个不知深浅的,他用一种混杂着同情与讥诮的眼神,淡淡地扫了这两个衣着普通的人一眼。
连他都吃了闭门羹,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能如何?
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
或许是想看到别人也碰壁,以此来平衡自己被拒的挫败感,这个大老板没有立刻关上车门,而是单手搭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冷眼旁观。
杨磊连眼神都没往那边飘一下,牵着陈双,径直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笃定门内的人会感应到什么一般。
大老板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摇了摇头,正准备钻进车里。
就在这时。
那扇让无数权贵望而却步、常年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身穿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领着两名弟子,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正是那位一号难求、阎王敌的国医泰斗——孙济民。
大老板夹烟的手指一抖,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裤上都浑然不觉。他眼睛一亮,以为孙老是回心转意或者出来送客的,下意识地想要迈步上前:“孙老”
然而,孙济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老人家径直快步走到那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面前。
在大老板那一瞬间凝固的瞳孔中,那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孙圣手,竟然对着那个年轻人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激动。
“杨先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老朽好去巷口接您啊!”
杨磊摆摆手,随和道:“老孙,别搞那么大阵仗。今天就是带内人来看看,调理调理身子,不想惊动太多人。”
“哎哟,这就杨夫人?快请进!快请进!”孙圣手连忙侧身让路,态度恭敬得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至亲,“内堂的茶已经泡好了,是您最喜欢的明前狮峰龙井。
刚才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大老板,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可是托了无数关系才打听到孙老的住处,结果人家杨磊一来,孙老亲自出门迎接?
这人到底是谁啊?!
医馆内,檀香袅袅。
孙圣手凝神静气,三指搭在陈双的手腕上,双目微闭,切脉良久。
就在这屏息凝神的空档,杨磊收到张策发来的加密短信:
【老板,是否可以开始对齐家的清算?】
杨磊面色淡然,指尖轻点,单手回复了一个字:
【可。】
随后熄灭屏幕,将那个家族的命运随手揣回兜里,目光重新温柔地落回妻子身上。
陈双大气都不敢出,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位老神仙。
“怎么样?”杨磊轻声问道。
“杨先生,夫人请放心。”孙圣手收回手,笑道,“只是早年操劳过度,气血有些两亏,加上最近思虑过重。不是什么大毛病,底子还在。”
说著,他刷刷刷写下一个方子:
“我这就让人去抓药。用的都是我库里珍藏的三十年野山参和极品梅花鹿茸,按这个方子,温补半个月,保准夫人气色红润,那个困扰夫人的膝盖酸痛也能缓解。”
陈双一看那药方上的名贵药材,有些肉疼:“这大夫,这也太贵重了吧?随便开点普通的就行”
“陈女士,你这就见外了!”孙圣手把脸一板,把脸一板,佯装生气。
“当初要不是杨先生动用海外的关系,帮我寻回失散多年的小孙女,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入土了!那可是天大的人情!这点药材算什么?以后夫人的身体健康,就包在我老孙身上了!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打我的脸!”
从平心堂出来,天色微有些擦黑,蓝池子大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
“又去哪?”陈双手里提着几包顶级中药,感觉沉甸甸的。
“看完了病,自然要放松一下。”杨磊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俯瞰著紫禁城的宏伟建筑,“王府景雯华东方酒店,我已经让老张包下了他们的水疗中心,带你去做个全身spa。”
“雯华东方?包场?!”
陈双虽然不常来这种地方,但也听陈念说过,那是京城最贵的酒店之一,住一晚都要好几千,更别说包下整个水疗中心了。
“杨磊,你疯啦?咱们刚才拿药都没花钱,你这转头就要去烧钱?太浪费了!”
杨磊看着陈双那双因为长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
指节微大,虎口处有老茧,那是常年握著菜刀和漏勺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双手正紧紧攥著那几包价值连城的药材,局促不安。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路过的行人,更不敢看身边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那是一种深深扎根在骨子里的怯懦。
哪怕她穿着价值十个亿的礼服,哪怕享誉京城的国医圣手对她毕恭毕敬,她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个在株市小巷里卖热卤的陈双。
是那个已经不再年轻、被岁月风霜侵蚀了容颜的市井妇人。
她在害怕。
怕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只是黄粱一梦,更怕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如今更是站在云端的丈夫,会嫌弃她如今的拿不出手。
真傻。
杨磊在心里无奈地轻叹。
她哪里知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些所谓的年轻貌美、那些豪门千金的精致皮囊,不过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品,枯燥且乏味。
唯有她。
唯有这个为他吃过苦、在他缺席的二十年里独自扛起家庭重担、把一双儿女拉扯成才的女人,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孤品。
他不想急着去辩解,也不想用空洞的誓言去强行抹平她的自卑。
言语太苍白了,二十年的隔阂与阶层跨越带来的恐惧,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瞬间填平的。
既然你觉得配不上,那我就用钱把你堆到配得上为止。
他有的是耐心,更有的是资本。
这张脸有了皱纹?
那就用全球最顶级的医美团队、最昂贵的护肤品一点点熨平。
这双手有了老茧?
那就用无数次的精油spa、最珍稀的护理霜一层层养回来。
她的背脊因为生活重担而微弯?
那就用无数的高定华服、绝世珠宝和谁都不敢轻视的底气,重新把她的腰杆撑直!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他乐在其中。
这不仅仅是消费,更像是在精心修复一件蒙尘的绝世珍宝。
他要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身上的烟火气和油烟味,把那个二十年前灵动、骄傲、敢爱敢恨的陈双找回来。
他要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惶恐拒绝,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甚至理所应当。
这种强迫她接受美好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掌控与宠溺。
陈双,你不用急着变好,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但我绝不允许你再看轻自己一眼。
夕阳的余晖中,杨磊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陈双的眼睛:
“双,记住了。”
“给你花钱,不是浪费。”
“这是投资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