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宴会并没有因为两只蝼蚁的退场而中断。
杨磊领着家人回到了二楼那处视野极佳的悬挑露台。
露台之上,晚风微凉,俯瞰下去,一楼的宴会厅依旧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对于大多数宾客来说,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权贵圈子里的一点谈资。
舞照跳,马照跑。
陈思看着楼下那个虚假繁华的世界,一言不发。
陈双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绞著披肩,眼神里满是担忧。
刚才那场面太刺激,也太残忍。
作为一个母亲,她既解气,又害怕儿子承受不住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心理落差。
“陈思”陈双有些担忧地走上前,想去拉儿子的手。
陈思却突然转过身,脸色平静通透:“妈,念念,对不起。”
“以前是我太幼稚,为了那种女人,让你们替我操心。”
陈念原本正趴在栏杆上数下面的帅哥,听到这话,立马摆摆手,笑嘻嘻道:
“哎呀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只要你能把恋爱脑切了,那就是咱家最大的喜事!你应该感谢老爸,要不是老爸在后面兜底,那洒水车的水算是白淋了。
陈思闻言,目光转向一直站在阴影里抽雪茄的父亲。
杨磊掐灭了烟头,走到陈思身边,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两杯威士忌,递给儿子一杯。
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怪我吗?”杨磊看着儿子的眼睛,“如果我不插手,你可能不会以这么极端的方式发现真相。”
“不怪。”陈思摇了摇头,“相反,我觉得很庆幸。甚至有些后怕。”
杨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说来听听。毕竟是我设局撕开了你最美好的幻想,手段确实狠了点,伤了你的自尊。”
陈思苦笑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我以前认为爱是绝对的信任。如果不是您用这种雷霆手段撕开她的面具,我大概还会像个傻子一样,被她几句甜言蜜语吊著,持续被她吸血。”
“甚至真的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跟家人闹翻,把她娶进门”
杨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记住,在资本的世界里,筛选成本是最高的。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不是钱,是错付的真心和被耽误的时间。
陈思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啊,如果真等到我都三四十岁了,有了家庭孩子,才发现枕边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那时候我可能真的会崩溃。现在虽然疼,但至少毒瘤切干净了。”
杨磊看着儿子逐渐坚毅的眼神,忽然问道:“那两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陈双闻言,紧张地看向儿子,未来的幸福才更重要,她不希望陈思被仇恨蒙蔽双眼。
陈思沉默了几秒。
楼下的喧嚣似乎离他很远。
刚才岳倩如趴在地上求饶的样子,齐朔失禁昏迷的丑态,在他脑海里闪过。
“没必要了。”陈思淡淡地说道。
“嗯?”杨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他们最珍惜的东西都已经被毁掉了。”
陈思眼神冷漠,“岳倩如拿清纯吊男人,却失去了清白,名声臭大街。”
“齐朔喜欢玩女人,却被公开处刑男性尊严,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既然已经是一堆烂泥,我又何必为了踩两脚而脏了自己的鞋?”
陈思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那一瞬间的气质,竟隐隐有了几分杨磊震慑全场的影子。
“纠缠于报复烂人,不如专注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看了一眼父亲,“我现在已经充分了解到了您的能量,也知道了我以后要走的路。”
“他们不配再占用我的时间和精力。”
杨磊大笑出声:“不愧是我儿子!这才是强者的心态!儿子格局随我!”
一直悬着心的陈双,此刻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果然,男孩子的成长,父亲这个角色确实无可替代。
幸好,风雨过后,儿子不仅没垮,反而更像个男子汉了。
幸好,杨磊在他们的身边。
就在这父子交心的时刻,一直趴在栏杆另一侧看风景的陈念,忽然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像是雷达一样,锁定了楼下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淡紫色晚礼服的女孩,正和身边的一男一女交谈。
她吃蛋糕的样子,好像
“沈明薇?”陈念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学校里,沈明薇虽然用钱大方,但从不穿带logo的名牌,甚至还勤工俭学做家教,大家都以为她是普通中产家庭的孩子。
但这里是天际荟!今晚能进来的,非富即贵!而且,她没在舞池,而是坐在区。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趁著老爸和老哥还在谈论人生哲理,陈念溜到了张策身边。
张策微微一笑,甚至不需要查阅平板,直接低声回答:“大小姐,那位是沈明薇小姐。财神沈万山的本家侄女,沈氏集团的小千金。”
张策暂时没有说出杨磊和沈万山的关系,这不是他该主动说出口的事。
“什么?!”陈念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沈万三?那个手握万亿基金、号称各种上市公司幕后干爹的财神爷?
想起那个在学校里平时穿着几十块钱t恤、做家教兼职特别认真、还会为了几块钱跟小店老板讨价还价的室友兼闺蜜。
陈念回想起在宿舍里,沈明薇虽然节俭,但每次请大家喝奶茶都很大方,而且对于一些奢侈品大牌如数家珍,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偶尔流露出的鉴赏力,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啧啧啧,有意思。”陈念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她接过平板,手指在名单上滑动,突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楚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