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轴线,盘古大观。
站在近两百米的空中四合院落地窗前,半个京城的繁华灯火如星河般在脚下铺陈。
金丝楠木餐桌旁,陈双有些坐立难安。
屁股底下的椅子据说几百万一把,烫得她不敢坐实。
杨磊坐在对面,正低声吩咐著身著素色和服的主厨。
陈双看着他,那种强烈的疏离感再次袭来。
这个男人耀眼到让她觉得刺目。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叮咚——”
入户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一道倩影就卷了进来。
“妈!我想死你啦!”
陈念像只归巢的燕子,一头扎进陈双怀里蹭来蹭去。
陈双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那种面对泼天富贵的无措感,被女儿身上的温热冲散了大半。她眼角泛起笑意,嘴上却嗔怪:“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形。”
“来,坐。”
对面,杨磊搓了搓膝盖,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又夹杂着老父亲特有的矜持。
那个称呼卡在陈念喉咙里,她喊不出口。
陈双看出了父女俩的尴尬,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柔声鼓励:
“念念,叫人。”
“叫爸。”
陈念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顶级食材的香气,又看了看杨磊期待的表情。
她嘴角一翘,清脆地喊了一声:
“谢谢爸?”
这一声带着问号的爹,听在杨磊耳朵里,比太初阁一年的分红到账还悦耳。
骨头酥了。
这可是女儿第一次喊爸爸!
“哎!哎!乖女儿!”杨磊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磊笑得见牙不见眼,平日里那股子执掌生杀大权的戾气荡然无存,此刻只是个急于献宝的傻爸爸。
“快尝尝,这是刚才从筑地市场空运落地的蓝鳍金枪鱼,这块霜降大腹,比黄金还贵。”
陈念也不客气,夹起一片沾了点现磨山葵,一口吞下。
油脂在舌尖炸开,鲜甜直冲天灵盖。
“唔!好吃!”陈念眼睛亮晶晶的,冲杨磊竖起大拇指,“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真香!看来有个首富爹,确实能少奋斗三百年。”
这丫头,人间清醒。
杨磊默默给女儿点了个赞,随即又有些讪讪地看向陈双:“双,你也吃。这二十年是我不对。我这不正努力表现吗?”
陈双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夹起一块海胆放进嘴里。
只要孩子们好,她心里的结,也就慢慢松了。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那个缺席的倒霉蛋身上。
“妈,你也别太担心哥。”陈念一边大口吃吃著海胆,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妈,你也别愁眉苦脸的。”陈念一边对付著那只比手臂还粗的伊势龙虾,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我哥那不是失恋,那是脑干缺失。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我早就跟他说过,那个岳倩如不是什么好人,眼神飘忽,看人先看鞋和包,虚荣得要死,也就哥哥把人家当仙女供著。”
“这次不让他摔个粉身碎骨,他这恋爱脑切不干净。”
杨磊深以为然地点头,端起清酒抿了一口:
“女儿说得对。不破不立,今晚就是他的成人礼。”
陈双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一脸自责:
“都怪我。从小我就教导你们,做人要诚实,对感情要专一。”
“我还特意叮嘱思思,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绝对不能辜负人家,要负责任。”
“妈,你这教育方针是好的,但得分人啊。”陈念撇撇嘴,
“对好女孩那是责任,对捞女那就是待宰羔羊。我看哥这次不摔个狠的,是醒不过来的。”
“哎”陈双摇摇头,“我就怕他像”
说到这,陈双突然停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磊。
陈念也是个机灵鬼,瞬间秒懂,也跟着母亲齐刷刷地看向杨磊。
两道目光,一道幽怨,一道戏谑。
杨磊正端着号称幻之酒的十四代龙泉,手一抖,几滴酒液溅了出来。
他讪讪地抿了一口,掩饰尴尬:“咳咳那个,吃饭。以前的确是我不对,我这不正努力补救吗?翻篇,翻篇了啊。”
为了转移火力,他赶紧指著刚上桌的汤:“尝尝这个,伊势龙虾熬制的清汤。我现在可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好爸爸。”
“我可没承认”陈双小声嘟囔。
“去哪?”杨磊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
“京北技术学院啊!”陈念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种手撕绿茶、哥哥变形记的现场直播,我怎么能错过?”
陈双有些犹豫:“念念,那是你哥的伤心事,咱们去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
“妈!这叫沉浸式教学!”陈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小脸严肃。
“常言道,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情情爱爱什么的只会影响哥哥拔刀的速度。还是搞事业实在。让他看清现实,是为了让他以后能继承咱爸的家产啊!”
杨磊看着女儿那副杀伐果断、人间清醒的小模样,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大腿。
“好!不愧是我杨磊的种!这性格,像我!”
陈双白了他一眼:“像你什么?像你薄情寡义?”
杨磊:“”
这天没法聊了,家庭地位-1。
就在这时,张策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在杨磊耳边低语。
“老板,影爷那边刚截获了一条消息。”
杨磊抿了一口清酒,神色不动:“说。”
“岳倩如半小时前联系了一个做灰色代购的下线,要买强效助兴水。打算给齐朔用,想借此在床上征服齐朔。”
杨磊闻言,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想靠下半身留住男人?天真。”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成全她。”
“老板的意思是?”
杨磊淡淡道,“让那个卖货的,把东西换成别的。”
张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板的用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老板,您是说那玩意?”
“嗯,通知安检那边放行,另外多安排些记者,到时候看好戏。”杨磊夹了一块刺身,神色平静,“去办吧。做得干净点。”
“是。”
晚上六点,京北技术学院,女生宿舍。
岳倩如坐在镜子前,继续往脸上扑散粉。
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那是她省吃俭用、甚至借钱买来的战备物资。
“倩倩,你今天这妆化得也太精致了吧?”室友谭雯、罗佳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罗佳伸手摸了摸挂在床边的那件礼服,惊叹道:“这迪奥的高定礼服一穿,简直就是在逃公主啊!这面料,这光泽,啧啧,几十万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啊?”
岳倩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精致,肌肤胜雪。
“今晚可是大场面。”岳倩如轻哼一声。
她在心中默默自语:马上,她就要去见识真正的上流社会了。那个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纸醉金迷的世界。
只要今晚能过了太初集团那个局,她就是真正的豪门预备役。
到时候,什么爱马仕,什么法拉利,还不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