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陈思深吸一口气。
“我妈说过,我爸早死了。就算就算你真的是,那你这二十年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
“是不是因为你有钱了,想来抢孩子?我告诉你,我和念念是妈妈养大的,如果你敢伤害她,或者想把我们从她身边抢走,我我就算拼命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儿子的威胁,杨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眶一热。
“好!好小子!”杨磊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知道护着你妈,是个爷们!这点随我!”
陈思被他这反应整懵了。
杨磊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指了指旁边的餐厅:“咱们别站着说,坐。有些事,几句话说不清楚。”
顶层餐厅。
这里的穹顶是全透明的防弹玻璃,抬头便是京城璀璨的星河,低头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万家灯火。
仿佛置身云端,手可摘星辰。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清蒸野生大黄鱼、鸡油花雕蒸红蟹、十年陈皮和牛粒、吉品溏心三头鲍、鸡油花雕蒸红蟹、云腿清汤白菜心、花雕蛋白蒸蓝龙、陈皮酥烂和牛、松茸清汤炖花胶
每一道菜,都是普通人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顶级食材。
但陈思现在根本没心思品尝美味。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杨磊接过张策递过来的密封文件袋,递到了陈思面前。
“这是我和你的dna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一份电子版的,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陈思抽出报告单,手指有些僵硬。
无需看那些复杂的数据,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两行结论上。。
【结论:支持杨磊与陈思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手机微信也在此时震动,收到了一份电子版文件。
“你可以不信我,但科学不会骗人。”杨磊轻声说:
“思思,我是你爸爸。”
“是真的”陈思放下筷子,喃喃自语。
“来,儿子,先喝花胶鸡汤,暖暖胃。”
“尝尝这个,黄焖鱼翅,谭家菜的嫡传手艺。”
“这是黑松露炖绣球菌,养胃的。咸鱼墈书 首发”杨磊亲自拿起公筷,给陈思夹了一块。
“还有这个极品干鲍扣鹅掌,特意从港城请来的米其林三星大厨做的。”
杨磊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一边笨拙地用公筷给陈思夹菜,直到陈思面前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不饿。”
陈思放下手中的dna报告,看着这一桌子天价菜,没有动筷子,眼神依旧警惕,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妈知道这事吗?”
这是他最在意的点。
如果母亲不知道,或者母亲是被迫的,那眼前的一切哪怕是金山银山,对他来说也是毒药。
杨磊动作一顿,放下筷子。
“你妈妈她当然知道。”
杨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递到陈思面前。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正是妈妈陈离。
而最新的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只要是你是真心对孩子好,我不拦著。】
那一瞬间,陈思浑身的尖刺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
妈妈知道妈妈同意了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让妈妈爱恨交织了二十年的人。
这也意味着,即使有着十九年的怨怼,为了孩子的前途,妈妈还是选择了让步。
“你妈是个倔脾气,我要是没得到她的首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直接认你。”杨磊叹了口气。
“思思,当年的事很复杂,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仨。我有罪,我认。但我这次回来,是用尽一切手段求来的机会,我想弥补。”
陈思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杨磊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既然妈妈都不拦著,那说明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值得一次机会。
“为什么先找我?”陈思声音有些沙哑,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
“因为你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
杨磊走上前,伸手替儿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生疏却温柔。
“念念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又是被你们宠大的。突然告诉她多出个爹,我怕吓着她,怕她接受不了。”
“你是哥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强。爹想让你先帮我把这关过了,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咱爷俩一起把这事儿告诉念念,行吗?”
一声“咱爷俩”,让陈思的心脏猛地一颤。
这种被父亲当作成年男人一样尊重、商量、依靠的感觉,是他二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行。”陈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不能让妈受委屈。”
“废话!那是我老婆,我比你更怕她受委屈!”
杨磊瞬间恢复了霸气,一把搂住陈思的肩膀,拿出手机高高举起,“来,儿子,看镜头!笑一个!”
“啊?”陈思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一张父子合照定格。
照片里,杨磊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而陈思则是一脸懵逼加震惊,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凑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杨磊手指飞快操作,直接把照片发给了陈双。
附言:【向领导汇报!顺利会师!咱儿子真帅,随我!】
发完,他还故意把手机在陈思眼前晃了晃:
“看见没?发给你妈了。这下放心了吧?咱们这是正规认亲,有组织有纪律的!”
陈思看着那个聊天记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身价万亿的神豪亲爹,怎么还有点幼稚?
“好了,正事说完,该看点实际的了。”
杨磊收起手机,打了个响指。
张策立刻推著一辆金丝楠木的小推车走了过来。
推车上,没有堆积如山的现金,而是整整齐齐摆放著十九个大小不一的礼盒。
每一个礼盒上,都标注著年份。
“这是?”陈思愣住了。
“这是爹欠你的。”杨磊走过去拿起一个小红盒,眼神变得柔软。
“这是你1岁的礼物,纯金的长命锁,我亲手打的。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俗,但这是咱们老祖宗的规矩。”
他又拿起一个:“这是5岁的,那一年的限量版变形金刚,我那是托人从收藏家手里高价买回来的原版。”
“这是10岁的,德国原厂的天文望远镜”
“这是15岁的,你那年中考吧?这是一套定制的编程书籍和当时最顶级的微型计算机”
杨磊一个个介绍过去,每一个礼物,都精准地对应了那个年纪男孩最渴望的东西。
最后,他的手停在了第十九个盒子上。
那是一个精致的车钥匙盒。
“这是19岁的。”杨磊把盒子递给陈思,眼神里带着一丝豪横的宠溺,“刚才在楼下车库看到的那些车。”
“那五台车,加上那台红色的拉法,都是你的。”
“还有几个不动产的产权。这本是京城壹号院独栋别墅,你和你妹妹一人一套。这本是清北大学西边那栋楼,那是学区里的楼王,离你学校近。以后不想住宿舍就去那住,你挑一层,我让人把那一层都打通,给你做机房。”
“对了,还有红海上的一个小岛,我新得的。”
“你把身份证给张策,明天安排过户。”
“对了,还有这两张卡,一张里面存了十亿,另一张是无限额的。”
陈思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是个正常的十九岁男生。
他也爱车,也曾在深夜的宿舍里和室友讨论过拉法的极速,也曾幻想过拥有属于自己的海岛。
此刻,这一切触手可及。只要他伸出手,点点头,叫一声那个陌生的称呼。
“怎么?不喜欢红色的?”杨磊见儿子迟迟不动,微微皱眉,“那辆柯尼塞克也不错,你要是觉得太张扬,那辆布加迪”
“不。”
陈思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杨磊的话。
他的眼神从那些天价礼物上艰难地移开。
“杨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杨磊眼里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沉重了。”陈思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语气却越来越坚定,“我承认,这些东西很诱人。如果是作为一个陌生人中了大奖,我可能会开心得疯掉。”
“但是”陈思顿了顿,眼眶微红,“作为作为一个儿子,我没办法在您缺失了二十年后,用这些物质来填补那声‘爸爸’。”
“我妈摆了二十年摊,把我和妹妹养大。我要是因为这就改口,我觉得我对不起她。”
陈思站起身,对着杨磊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的好意。深蓝的那台电脑,我会好好用,那是对我技术的认可。但这车、这房、这岛我不能要。无功不受禄。”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
杨磊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陈思的肩膀。
“不愧是我杨磊的种!骨头真硬!”
杨磊拍著儿子的肩膀,眼眶竟然也有些湿润,“陈双把你教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有骨气,比我有出息!”
“行!豪车豪宅你不要,爸爸不勉强!咱们来日方长!”
“但是!”
杨磊话锋一转,拿起那个小红盒子。
“这是我亲手打的长命锁,不值几个钱。”
“思思,车你可以不收,房你可以不要。但这把锁,是你爹欠了你十九年的平安。这个你不能推,推了就是诛我的心。”
杨磊把锁放到陈思手心。
金锁带着杨磊体温的余热。
陈思嘴里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我收下。”
他低下头:“但那两个字我现在喊不出口。”
杨磊看着儿子紧握的拳头,那颗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地。
收了就好。收了锁,就是锁住了缘分。
“没关系!”杨磊咧嘴一笑,“刚刚不是说了吗?咱爷俩,来日方长。”
“行了,太晚了,学校该门禁了。”杨磊虽然很想留儿子住下,但他知道过犹不及,“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陈思点了点头,把金锁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临走前,他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叱咤风云的万亿神豪,依然站在餐厅的灯光下,孤零零地目送着他,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
“杨叔叔。”
陈思忽然开口。
杨磊猛地抬头。
“那台深蓝电脑,真的很好用。谢谢。”
说完,电梯门缓缓合上。
杨磊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随后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冲著张策吼道:
“听见没?!老张!他谢我了!他还叫我叔叔!这比刚才那声‘杨先生’亲近多了是不是?!”
张策推了推眼镜,无奈又欣慰地笑道:“是,老板。少爷这是心里有您了。”
“哈哈哈哈!”杨磊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我就说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被退回来的豪车钥匙,不屑地哼了一声。
“臭小子,现在装清高。等你以后谈恋爱了,我就不信你不来找我要车!”
“老张!把这把拉法的钥匙给我收好了,每天擦一遍!我就等著这小子那句‘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