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市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罗浩的脸上。
罗浩睁开眼,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两张电影票,对着阳光照了照。
《泰坦尼克号》重映版,这可是他托人花高价买的黄金场次。
今晚,只要气氛到位,看完电影顺势提议去吃个宵夜,喝点小酒
陈离那个单身女人,带着俩孩子苦了这么多年,还能扛得住这种温情攻势?
“嘿嘿。”
罗浩忍不住笑出了声,翻身起床,哼著小曲儿进了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里虽然发际线有点高、但依然红光满面的自己,罗浩自信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陈离啊陈离,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想找个依靠的女人。那个前夫哥都消失二十年了,你还能守一辈子活寡不成?”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给陈离发个早安问候,顺便提一下晚上的电影。
突然,手机屏幕一黑,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哪位?”罗浩语气轻快。
“是罗浩罗经理吗?我是总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电话那头是个冷冰冰的女声,听不出一点情绪。
总公司?
罗浩愣了一下。
他在的这家房产中介是加盟店,平时跟总公司也就是个挂名关系,八竿子打不著啊。
“啊,我是,领导有什么指示?”
“通知你一下,鉴于你所在的‘爱家房产’株市黄河路达美分店已被‘太初置业’全资收购,现在进行人事架构调整。”
收购?
罗浩心里“咯噔”一下。太初置业?
那可是国内排名前三的地产巨头啊!
这小小的加盟店,怎么就被这种大鳄看上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接着说道:“鉴于你在过去三年的业绩表现嗯,比较‘稳定’,集团决定对你进行重点培养。
重点培养?!
罗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难道我的才华终于被发现了?
难道我也要迎来职场第二春,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陈离,走上人生巅峰了?
“谢谢领导!谢谢集团栽培!我一定”
“你先别急着谢。”对方打断了他。
“集团现在的战略重心在非洲哦不,在西部欠发达地区的乡村振兴项目上。考虑到你吃苦耐劳,又有丰富的基层经验,集团决定任命你为‘西部乡村房产拓荒先锋队’的队长。”
啥玩意儿?
西部?乡村?拓荒?
罗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领导,这这是去哪啊?”
“具体地点在甘省和青省交界的山区,那边还没通网,正好适合你需要‘静下心来’打磨业务能力。车票已经给你订好了,两小时后的高铁,转大巴,再转拖拉机。公司专车已经在你楼下等著了,给你十分钟收拾行李,过时不候,视作自动离职,并全行业封杀。”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罗浩拿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小时后出发?
还没通网?
全行业封杀?
这哪里是重点培养,这分明是流放宁古塔啊!
“不是我我今晚还要看电影啊!”罗浩哀嚎一声,扑到窗边一看。
楼下,两辆黑色的路虎卫士正霸气地堵在他那辆破大众前面,几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正抱着胳膊往楼上看。
那架势,哪像是接员工去上班,简直就是绑匪撕票现场!
“这这是得罪谁了啊?”
罗浩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手里的电影票飘飘忽忽地落在了脚边,像是在嘲笑他刚才的白日梦。
同一时间,京城,盘古大观顶层。
杨磊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袍,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老大,搞定了。”
沈万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笑得像只狐狸,“那小子现在应该正在哭爹喊娘地收拾行李呢。我让人把他的手机收了,美其名曰‘封闭式军事化管理’,说是为了培养狼性文化。”
“狼性文化?”
杨磊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让他去当牛做马的,狼什么狼。到了那边,给我找人盯着点,每天不跑够五百个客户,不准吃饭。要是敢偷懒,就让他去种树。”
“五百个客户?”沈万山嘴角抽了抽,“老大,那大山沟里,方圆十里都不一定有人烟,他上哪找五百个客户去?给旱獭推销二手房吗?”
“那就是他的事了。”
杨磊转身坐回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一脸的理所当然,“谁让他闲得蛋疼,还有功夫给我老婆送奶茶、买电影票?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去建设祖国大西北吧,别浪费了。”
沈万山在心里默默给罗浩点了一根蜡。
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惹谁不好,惹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护妻狂魔。
“还有那个桂姐。”杨磊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天演得不错,演技在线。让人给她送两万块钱过去,就说是嗯,说是那个罗经理临走前给的医药费补偿。”
“高!”沈万山竖起大拇指,“这样一来,罗浩在那一片的口碑还没倒,陈离夫人也不会怀疑是有人故意整他,只会觉得这人突然忙起来了。”
“这就叫润物细无声。”
杨磊得意地挑了挑眉,“陈离那性子我了解。她心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别人的好意。但这罗浩要是自己忙得没影了,她反而会松一口气。”
沈万山点了点头,又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老大,那罗浩处理完了,这是您要的给少爷和小姐的见面礼清单,您过过目?”
提到孩子,杨磊刚才那副阴险资本家的嘴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父亲特有的慈祥和紧张。
他赶紧放下咖啡,双手接过文件,像捧著圣旨一样小心翼翼。
“我看看无限额黑卡?现金十亿?京城壹号院独栋别墅两套?太俗!直接送钱送房子像个暴发户似的,显得我不走心。”
“限量版跑车五台?这个可以有,男孩子嘛,哪个不喜欢车?不过思思那性格,太张扬了他可能不开。”
“这怎么还有个私人飞机?飞行员配了吗?哎不对,他们还在上学,停哪啊?停操场上?不行不行,太高调了,容易被同学孤立。”
“这些都不够好,不过可以先备上,就当是添头吧,但是这礼品清单还得重议。”
杨磊一边看一边摇头,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有钱人的烦恼,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想送东西,却发现这世上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大部分都配不上他对孩子这十九年的亏欠。
晚上七点,株市夜市。
陈离熟练地把卤味摊支了起来。
今天的生意不错,还没出摊就有几个老顾客在等著了。
她忙活了一阵,好不容易闲下来,下意识地往那个熟悉的路口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那个每天准时提着奶茶出现的罗浩,今天没有来。
陈离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也没有消息。
“奇怪”她嘀咕了一声,心里却没有那种失望的感觉,反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罗浩这几年的殷勤,让她感到压力巨大。她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但罗浩那种“我就默默对你好”的方式,让她像是被棉花包裹住一样,想发火都没处发。
今天他不来,这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陈妹子!听说没?”隔壁摊位的老板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八卦,“那个罗经理啊,听说升官发财了!被调去大西北当开拓先锋了!说是要赚大钱去了,走得可急了,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就被车接走了!”
“去大西北?”陈离有些意外。
但她心里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罗浩这三年的殷勤,与其说是感动,不如说是负担。
那种“我对你好你就得接受”的压力,让她透不过气。现在他去追求前程了,挺好,大家都解脱了。
陈离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低头切着手里的海带丝。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那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却随手砸出两个亿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加上微信到现在,快二十四个小时了,那边的对话框依然是一片空白。
陈离擦了擦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杨磊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只有一条横线。
“切,装什么深沉。”
陈离撇了撇嘴,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负心汉】:我明天会去清北正式看望陈思,以父亲的身份。
陈离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
这十九年,她设想过无数次如果杨磊回来抢孩子,她该怎么拼命。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陈离深吸一口气,打下了两个字: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