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刚迈出一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凑到大武耳边,轻声说道:
“大武兄弟,你真是这座城里最靓的仔!”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大武的肩膀,随即领着郭芙转身离去。
大武气得说不出话。
“你……”
他感到自己又一次被羞辱了。
苏黎简直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还用力踩了一脚!
大武气得几乎要吐血,肺都快炸了。
什么最靓的仔——这不就是明摆着嘲讽他吗!
“你给我等着!”
大武狠狠丢下一句话。
然而苏黎和郭芙早已走远,不见人影。
大武气得再次破口大骂。
等等,为什么说“再次”呢?
这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回!
……
“郭大侠,您找我?”
苏黎走进郭靖的房间,开门见山地问道。
见黄蓉也在,他稍稍一愣,但并未在意。
“是,确实有事想请苏道长帮忙。”郭靖笑着答道,却有些犹豫,不好意思开口请苏黎为他疗伤。
毕竟他一向不愿麻烦别人。
苏黎看出郭靖的迟疑,便摆摆手笑道:“郭大侠但说无妨,只要贫道力所能及,定当全力相助。”
“苏道长果然心善正直,气度不凡。”黄蓉笑着先称赞一番,随后说明来意:“实不相瞒,这次请道长来,是有事相求。”
“请讲。”苏黎微笑回应。
其实即便黄蓉和郭靖不说,苏黎也大致猜到了他们的意图——十有是为了郭靖的伤势。
果然如此。
黄蓉道:“那便是外子的伤情!他先是遭边不负毒箭暗算,又被金轮法王所伤,以致伤势沉重,剧毒蔓延!”
“此毒连一灯大师也无可奈何,至今只能勉强压制。”
“昨日见苏道长为我去毒,因而想劳烦道长,看看能否为外子驱毒,若不能,可否助他压制毒性,好容我前往极北之地,寻那解毒圣药寒龙胆!”
言毕,众人皆期盼地望向苏黎。
郭芙亦是如此。
自郭靖中毒受伤以来,他比以往憔悴许多。
虽然父母都瞒着郭芙,不让她知道实情严重,但郭芙也猜得出,这毒绝不简单。
否则,郭靖与黄蓉又怎会终日为此忧心!
“我知此事强人所难,但眼下别无他法。若道长愿相助,黄蓉必舍命相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蓉眼眶泛红,语带哀恳,作势便要向苏黎下拜。
苏黎连忙拦住,说道:“郭夫人不必如此。贫道若能助郭大侠一臂之力,自当尽力一试。”
心中却暗道:我要你赴汤蹈火做什么。若肯为我做牛做马、事事听从……那才算真正的报答呢!
第两苏黎虽这么想,却绝不会说出口。
说出来,岂不毁了他正气凛然的形象?
他可是个端正的小道士。
至于为郭靖疗伤驱毒,不过是举手之劳,他自然没有推辞之理。
“多谢道长!”
黄蓉与郭靖没料到苏黎答应得如此爽快,皆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苏黎微微一笑。
生怕黄蓉和郭靖欢喜过早!
“苏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郭靖摆了摆手。
苏黎既已如此爽快,他们又怎会有所顾虑!
苏黎微微一笑,道:“只是,郭大侠的毒,贫道解不了。”
“啊——”
众人皆是一怔,全然未料如此。
他们见苏黎答应得干脆,神色又那般云淡风轻,十有以为他定有把握治好郭靖。
谁曾想——
苏黎竟解不了郭靖的毒?
“不会吧,苏哥哥!”
“你那么厉害,连我娘亲的海毒都能解,怎会解不了我爹爹的毒?”
郭芙抢先急问。
她一直忧心郭靖的伤势。
听见苏黎愿意出手,心中何等欢喜!
不料竟是空喜一场。
一灯大师对她爹爹都束手无策,如今苏道长也解不了此毒。
那岂非无人可解?
这岂不是说,她爹爹郭靖只能等死?
郭芙脸色霎时惨白,血色尽失。
“苏道长,难道你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黄蓉还算镇定,可听了苏黎的话,也不禁面色一白。
郭靖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仍不免黯然。
毕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若连苏黎都无能为力,
那他注定难逃一死。
即便郭靖再如何看淡生死,
当一个人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又怎能平静?
见众人如此紧张忧虑,苏黎不由失笑,连忙说道:
“芙妹,郭夫人,你们不必惊慌!”
“贫道虽不能为郭大侠解毒,但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性,还是做得到的。”
“边不负不是说过,只要寻到极北之地的寒龙胆,就能解郭大侠的毒吗?”
“贫道为郭大侠压制毒性,郭夫人便有足够时间去寻寒龙胆。”
苏黎淡然说道。
他修为高深不假,却并非真仙,不过是个修仙之人罢了。
苏黎并不懂得驱毒之法。
之前能助黄蓉驱毒,是因边不负说过,只需内力深厚即可,并无多少技巧。
但郭靖所中之毒极为猛烈,截然不同。
若无专门解毒之法或解药,根本解不了。
不过,以法力压制郭靖体内的毒性,倒是不成问题。
听了苏黎的话,郭靖、郭芙与黄蓉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虽然苏黎不能解毒,但能压制毒性发作,已是不易。
只要毒性被压制,他们就有时间前往极北之地,寻找寒龙胆。
有了寒龙胆,郭靖的毒就能解了。
“苏道长,那就有劳您了。”黄蓉笑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尽早压制郭靖体内的毒,他才能多一分时间。
这样他们也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去极北之地寻找寒龙胆。
“好,贫道这就为郭大侠压制毒性。”苏黎说道。
“可需要准备什么?或是去房中?”黄蓉轻声问道。
压制毒性虽不如解毒复杂,却也不易,不可受人打扰。
或许还需稍作准备。
谁知苏黎竟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压制郭大侠体内的毒并不难,在这里就可以。”
“也不需要准备其他东西。”
上次是因为苏黎想与黄蓉单独相处,而且祛除寒毒确实不能大意,才需要独处一室。
但压制郭靖的毒,就没这个必要了。
郭靖听了这话,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这时苏黎正色道:
“郭大侠,那贫道这就开始。”
说罢,苏黎双掌拍向郭靖后背,一股淳厚的法力涌入他体内。
感受到这股法力的浑厚,郭靖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正如蓉儿所说,苏玄道长的内力,竟比我还深厚!”
第两“好澎湃的内力,蓉儿说得没错,苏玄道长的内力确实在我之上。”
郭靖感受着在体内流动的内力,心中震撼。
原本他并不太相信黄蓉所说苏黎内力超过他的话。
毕竟苏玄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个翩翩少年。
就算天赋再高、再逆天,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超越他的内力。
郭靖本身也是个天才,虽然幼年时曾被江南七怪视为蠢材,但实际上他的天赋十分出色。
即便称不上绝顶天才,也绝对是年少英杰。
而且郭靖心性单纯,心无旁骛,更适合修炼内功。
幼年时武功进步缓慢,完全是被江南七怪所耽误。
江南七怪本身在江湖中只是小角色,武功驳杂,威力有限。
而且,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内功心法!
武学之中,内力才是根本!
内力不足,招式再多再花哨,也无济于事!
郭靖早年就曾被江南七怪所耽误。
幸好后来他遇到全真教的马钰,又得洪七公指点,还获得了九阴真经,这才奠定了他成为绝世高手的基础。
中年时,郭靖已跻身陆地神仙境界。
若不是镇守襄阳耗费心力、蹉跎了十几年时光,他或许能无限接近陆地天人境界。
天下间修炼速度如郭靖者寥寥无几,足见其天赋之高。
但郭靖十六七岁时,还只是初到中原的懵懂少年,内功虽不错,却也只是先天境界。
苏黎超过那时的郭靖,郭靖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江湖中少年天骄层出不穷,十六七岁便入指玄的越来越多。
然而,苏黎的内力竟比现在的郭靖还要深厚,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郭靖已是陆地神仙,难道苏黎也是陆地神仙不成?
直到此刻,郭靖心中疑虑尽消——苏黎的内力确实在他之上,而且内力玄妙浩瀚,甚至超越了他修炼九阴真经所得。
这让郭靖对苏黎的来历更加好奇:这位苏玄道长究竟是何人,为何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好了!”
苏黎缓缓收回双掌。
“这么快?!”
黄蓉和郭芙都感到惊讶,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黎和郭靖。
上次苏玄为黄蓉疗伤驱毒,可是用了一个多时辰!
这次居然只用了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苏黎轻轻一笑,并未多言。
此时,郭靖缓缓睁开双眼,满是惊叹地说道:“苏道长,你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多谢你为我压制毒性!”
郭靖原本苍白憔悴的脸上,竟恢复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身体也轻松了许多,虽然还不能运转内力、施展武功,但之前折磨他的痛苦,已经感觉不到了。
当然,郭靖也清楚,这并非痛苦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一旦压制失效,体内毒性将更加猛烈,迅速蔓延全身,到那时,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必客气,贫道已为郭大侠成功压制毒性。只要在三个月内找到寒龙胆,郭大侠便可痊愈。”苏黎淡然说道。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黄蓉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来回两个月,再花一个月寻找寒龙胆,时间正好,既不仓促,也不拖延。
“靖哥哥,等两日后的丐帮大会结束,我就动身前往极北之地。”黄蓉说道。
“辛苦你了,蓉儿。”郭靖轻叹一声。
这一路必然艰险重重,让怀有身孕的黄蓉前去,郭靖实在放心不下。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郭府之中,除了黄蓉,再无人更适合前往极北之地。迈眼盲,行动不便,武功 ;一灯大师终究是外人,已多次劳烦,不便再开口;至于大武、小武和郭芙,武功更是不入流。
别说去极北之地了,就连能不能顺利到达大元都让人担忧!
三个年轻人阅历尚浅,毫无江湖经验,说不定被人骗了还蒙在鼓里。
所以,只有黄蓉最为合适。
她聪明机敏、智谋出众,武功高强,又久经江湖历练。
“对了,反正贫道近来无事,不如就陪郭夫人走一趟极北之地吧。”
苏黎忽然开口,唇边带着浅浅笑意。
他说的是实话。当初会偶然来到襄阳城,也不过是随意游历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