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客厅里,闻启坐在主位,老管家上前给许鹿鸣倒了一杯茶,“现煮的茶,许先生尝尝。”
许鹿鸣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吹了两口茶水,浅喝了一口。醇香润口。
他被闻启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打破了僵局。
“闻爷爷,您有话直说。”
虽然他对闻启印象不好,但好歹是闻聿的爷爷,应该不会伤害他。
闻启也不卖关子,直言,“那天闻聿在场,有些话,我不方便和你说。今天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您说。”许鹿鸣心里突突地跳,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老人长叹一声,“我也不是顽固,非要阻止你们在一起,但闻家的有些事,我得和讲清楚。”
“闻聿有病。”
许鹿鸣脸色不大好,这已经是闻启第二次提起闻聿的病。
他语气有些冷,“我知道,您不用反复提醒我。”从老人嘴里反复提起,象是闻聿有病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闻启看了许鹿鸣一眼,“别急,听我说,他的母亲也有病,也就是我的女儿,我曾经最骄傲最看好的孩子。”
提起闻聿的母亲,闻启表情有些复杂,眼中是惋惜是悲伤。
当年闻浅陌是他几个孩子里最出挑的,刚生出来就是s级的alpha,从小就体现了非凡的聪明,十二岁就跟着闻启和一众股东开会,想法活跃超脱,无论是商业嗅觉还是性格,极致理性和果断。
也可能太过完美,闻浅陌的病也是另一种极端。
深深叹了一口气才道,“这病,只能用药物压制,不能治愈,当年他母亲发病,准备不及时,失手杀了他的父亲”
许鹿鸣心口被一记重锤敲下,脑子一阵发麻,后背漫起寒意。
闻启语重心长,“这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看他现在能文质彬彬能和你谈情说爱,哪天也能趁你睡着拔刀。”
就连他都不敢和闻聿一起生活。
许鹿鸣听着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闻聿的病远比他的母亲更严重,也更擅长伪装,他十四岁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杀害自己的父亲后,恰好遇上分化,一分化即发病,当年甚至对自己动了刀,在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躺在医院将近一个月才恢复。”
闻启轻掀开自己的杯盖,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语气变得严肃,“我也是提醒你,你和他在一起随时有生命危险,离开他,对你没有坏处。”
看了眼少年怔愣的表情,闻启继续道,“你要是决定好离开,我会给你一定的补偿,保你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
许鹿鸣捏了捏拳头,“闻爷爷,既然你说和闻聿在一起有风险,那你为什么又拼命撮合程星和闻聿?”
难道程星和闻聿联姻就不危险了吗?
闻启眸中闪过一丝利光,“哼,商业联姻,闻聿对程星没有感情,不会和他住在一起,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许鹿鸣眉头拧揉在一起,“您还真是,看不得闻聿一点好。”
因为生病,结婚也得找一个没有感情伴侣。
闻启喝茶的动作停下,“你这话,是不愿离开了?”还真是年轻气盛。
许鹿鸣拳头握得更紧,语气坚定,“是,我不走。”
让他怎么走?知道闻聿的过去,许鹿鸣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老人怔然,有一秒钟,他在眼前的少年眼中,看到了闻聿曾经的父亲,季澄澄的影子。
也是这样的年纪,双目炯炯,在听完闻浅陌的病症后,坚定告诉他,要和她结婚。
闻启突然笑了,长笑了好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嗓子里卡着东西,苍老低沉。
原本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笑声,莫名有些突兀诡异。
许鹿鸣奇怪地看着高位的人,闻聿的病是母亲遗传,那闻启是不是也有点病?
老人苍老的眼中泛起泪光,似想明白了什么,“既然你想清楚,那我不再拦你,你们自己掂量好后果。”
这次他不管了,想起自己的女儿,闻启眼中暗淡。
朝老管家示意了个眼神,老管家掏出一个红包,沉甸甸的,塞进了许鹿鸣手里。
“算上次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闻启道。
许鹿鸣手举在半空,僵硬住,脑子有点懵。
手指搓了搓红包,好厚。
“您”
闻启手边的拐杖敲了下地板,“没多少,收着吧。”
许鹿鸣心情如同过山车直直下坠后又直直攀升,闻启这意思是认可他?同意他和闻聿在一起?
虽然已经做好不会被闻聿家人祝福的准备,但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窃喜。
闻启站起身,“等会他来了,告诉他,好好坐他的位置,别老想当甩手掌柜。”
说完闻启也不管许鹿鸣记没记住,杵着拐杖就离开了大厅。
闻家百年基业,产业大而杂,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但只有闻聿能坐得住,坐得稳,如果他真想方设法把许鹿鸣这小子送走,而让闻聿甩手,那真是得不偿失。
许鹿鸣看着闻启走进里门消失,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恩?闻聿一会会过来?”
他转身朝门外看去,阳光错落洒进园子,枯木簌簌,看着荒凉,但它只是在沉睡,等待来年冬天后,会慢慢长出枝芽。
下一瞬,许鹿鸣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他起身朝门口走去,心脏突突跳动。
跨出大厅的门,就看到闻聿一脸焦急朝他走来,看到他时,黑沉的眸子一亮,“鹿鹿!”
三两步上来把人抱住,裹紧。
感受到少年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才松缓下来。
收到下属发来许鹿鸣不见的消息,闻聿差点疯了,看了定位器,发现许鹿鸣一直站在街口,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了在花丛里的手机。
他差点以为许鹿鸣是穿越回了地球。
眼睛发红让人去查监控,好在在监控里看到了许鹿鸣是被一辆面包车里劫走的,一通查下来,找到了闻启这里。
悬着的心才稍稍被拉了回来。
许鹿鸣回抱他,“你怎么找到我的?”还是闻启通知了闻聿?许鹿鸣有些不确定。
不过他也不在意闻聿的答案,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大红包,举起在闻聿眼前晃了晃。
“你先松开,看这个。”
“闻启给的?”闻聿有些诧异。
“对,你爷爷说他不管了,然后给了我一个红包。”许鹿鸣道,忍不住勾住闻聿的脖子,下拉,让闻聿被迫弯腰,脸和他并行,啄了一口在闻聿的侧脸。
“你爷爷也是怪,想找我直说,还搞绑架,吓死我了唔!”
闻聿弯着腰忍不住压着人亲,汲取到属于oga的味道,闻聿才放开,“他只说了这些?”没说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