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鹿鸣闭着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聿声音低沉,“我想知道。”想知道一切细节。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那天应该是低血糖了,赶完稿子后,站起来就觉得晕,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时候,脚下没注意脑袋就磕在桌子上,醒来就看到你了……”
许鹿鸣懒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高挑的水晶灯,手指朝上指过去,“第一眼就是看到这个!我当时还以为在做梦,我当时住了间单人间的出租房,哪里见过这个”
突然许鹿鸣想到了什么,一个跨步横在闻聿腰部,把男人压在身下,手掌居高临下掐住闻聿的下巴。
“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当时一醒来就不由分说踹了我一脚!”
睡完不仅不认帐!还翻脸!
许鹿鸣把脚踩在男人大腿上,脚部用力一踹,男人滚了一圈掉到了地毯上,头一下磕在了桌子腿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碰瓷!我根本没用力。”许鹿鸣趴在床上喊道。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知道闻聿是故意演他。
闻聿重新起身钻进被窝,弓着背,脑袋贴在许鹿鸣的胸膛上,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许鹿鸣手自然地放在闻聿头发上摆弄,闻聿的头发貌似有些长了,“现在道歉是不是有点晚了?”
少年话落后,空气静默了好一会,直到许鹿鸣感觉到锁骨似有水流划过,温热的。
手指撩起闻聿的刘海,露出额头,“怎么又哭了啊。”一天要哭几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许鹿鸣心里还是漏跳了一拍,把闻聿的脸从他怀里捧出来,“恩?”
房间里很黑,他看不清闻聿的脸,而是听到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老婆,你会后悔遇到我吗?”
他们的相遇像上天开了场玩笑,不美好也不浪漫,甚至他因为自己傲慢和偏见,对许鹿鸣做了不少错事。
“不会。”许鹿鸣收起玩笑的语气。
闻聿稍微抬起头在黑暗里找许鹿鸣的视线,直到确认那道视线里是无比认真的,心脏才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许鹿鸣看到闻聿眼角反射的光,抬手柄那点泪光擦拭掉,“不信?”
闻聿抓过许鹿鸣的手,紧握着,“不是。”
“我做过错事。还自以为是,高傲又狂妄自大,我想你要是有机会,应该不想遇到我。”
沉默了会又补充,“脾气也不好,身上还有病。”
他在想,许鹿鸣对他的喜欢,是不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
黑暗中的许鹿鸣,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升起了一抹隐秘的兴奋,他突然意识到,他和闻聿之间的感情,不止他一个人感到自卑和不安。
手里象是突然握住了一条能左右闻聿情绪的缰绳。
少年胡乱地揉搓着闻聿的头发,闷笑,“确实,你脾气挺臭的。”
闻聿一听这话,干涩的眼框又溢出了泪珠,“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
心里漫起细细麻麻的疼。
许鹿鸣着急吻了下闻聿的额头安慰,“我话没说完呢,别哭,乖。”
“你的道歉我接受,是人都会做错,至于你说的假设,没有这个假设,我不看过去,我只看现在,我现在就是喜欢你。”食指戳了戳闻聿的脸。
“难道我现在把你抱在怀里,还不能让你安心?”
闻聿心里想:还不够。
闭上眼,找着许鹿鸣的唇吻了上去,寻求更多安慰。
一吻结束,许鹿鸣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轻拍闻聿的脊背,“好好睡觉,别多想。”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闻聿把人搂得更紧,才闭上了眼睛。
凌晨,闻聿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猛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怀里的温暖已经空了,身侧的被子已经变得冰冷,他的爱人不见踪影。
“鹿鹿!”闻聿喊了一声,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的声音。
他想起身去卫生间去找人,在猛然站起身时一个激灵踩空,眼睛猛然睁开!黑漆漆的房间里水晶灯在晃,原来是梦。
但低头一看,和梦里的场景一样,他的怀抱是空的,心漏跳一拍,着急转过身朝床的另一边看去。
看到了微微隆起的被子,伸出手触碰到许鹿鸣温热的身体,男人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动作小心翼翼靠近,象是怕弄坏了什么稀世珍宝,把人重新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一口少年的头发。
“鹿鹿,我该怎么办?”
房间里很安静,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易感期持续到第七天,许鹿鸣一早醒来发现闻聿不在身侧,手背摸过一旁的被子,冰凉的。
他起床洗漱,把闻聿提前给他找好的衣服套上。
迷迷糊糊转动门把手出门。
拿出自己的手机,刷新了几下,发现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没网了,许鹿鸣重新打开移动网络刷新,界面依旧是七天前的样子。
心底有些奇怪,但没放在心上。
拖着还有些犯困的身体,从房间走到电梯,准备直接从地下室找司机开车送他到公司。
但电梯几分钟都没上来,指示灯也没亮。
许鹿鸣无奈只能走到楼下,准备从大门出去。
此刻临近中午,一楼的大厅却安静异常,前几天他虽然一直在二楼,但偶尔也能听到楼下有人忙碌的声音。
少年压着心底升起奇怪的感觉,走到大门转动了几下门把手,没动。
许鹿鸣:“恩?”
是反锁了吗?许鹿鸣摸着锁头,操作了几下,发现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鹿鹿?你是要出门吗?”
许鹿鸣被吓一激灵,忙转过头,看到站在二楼的闻聿,才缓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走路也没一点声音,他还以为家里就他一个人。
闻聿从楼梯下来,“我在书房办公,你要出门?”他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疑问。
狭长的眸子里藏着一丝阴郁。
许鹿鸣点头,“电梯好象坏了,我打算从大门出去,不过我不会开这门,你快来帮我一下。”
少年演示了下,转动了下纹丝不动的门,表情求助。
闻聿走近,拉起许鹿鸣的手,没管紧闭的大门,而是来到客厅,“我的易感期还没结束,鹿鹿?你要抛下我?”
许鹿鸣不信,“你骗我的吧?”他明显能感觉到闻聿的信息素比前几天平静了不少。
都七天了,上次易感期也才三天。
闻聿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脑袋放在许鹿鸣的肩膀上,声音懒懒的,“我现在需要宝宝的安抚。”
许鹿鸣一阵无奈哦,只能无奈丝丝缕缕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闻聿抬起头,亲在许鹿鸣的唇瓣。
象是在尝一道甜品一样,轻轻抿着,再一点点含进嘴里,把少年的味道一点点尝遍。
许鹿鸣怕有佣人出现,亲了一会就把人推开,“别亲了!今天怎么没见到其他人,大门还锁着?”
说起来,闻聿易感期后,他们每天都待在楼上,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除闻聿外的人。
就连送餐的管家他都没见过,每次拿餐的都是闻聿。
闻聿靠在沙发背上,“我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睫垂下,藏住眼底的幽暗。
“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