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不知电梯下沉多久,深度似乎超过从前。
原来实验局域有那么深吗?
伴随轰隆声,电梯来到最深处,在大门打开后迎面的是一堵厚重的金属墙,角落里监控闪动红光。
“虹膜确认完毕,s级学员白垩。”
下一刻金属墙面裂开缝隙缓缓地向两边张开,苏晓樯观察到这堵墙厚重接近两米,恐怕盾构机都打不开。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她心中疑惑。
白垩没有解释走进那条金属信道里,苏晓樯满心疑惑却也没说出来,她知道迟早都会有答案。
在最深处,苏晓樯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昂热校长?”
衣着得体的昂热站在厚重的大门前,温和地向两人招招手,“苏晓樯同学,在学院生活的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苏晓樯说,她偷偷瞥了眼白垩。
有小白在的地方,她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昂热点点头又向白垩递去询问的眼神。
“没问题。”白垩开口说,“她是得到过认证的。”
苏晓樯又感到茫然,她什么都没能听懂。
昂热不再言语,他转过身将金属大门开启,其中的事物呈现在几人眼前。
白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比冰窖还要深,即便是装备部也鲜有人知。
大门后是金属构成的空间,周围摆放各式各样的仪器,正中央是个人形的培养皿,里面注入满弗丽嘉溶液。
仪器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表示着这里一切平静。
随着三人的到来,仪器检测的心率逐渐升高,爆发出刺眼红色光芒。
在看到这些时,苏晓樯怔在原地,当目光落在人形培养皿中央,那双翼合拢,被包裹在鳞片中的矮小身影时。
她震惊地捂住嘴,“那是什么东西……”
“龙王,康斯坦丁。”白垩走向培养皿,相隔厚重的玻璃与溶液,他毫无惧色对视上那双熔火的龙瞳。
“也是那天晚上,向你求救的人。”
康斯坦丁还没有死。
但已经被摧毁过所有弱点,这位龙王被剥夺力量,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能活下来全靠龙王级别的愈合能力,白垩也一度以为它死了,可它就是顽强的活了下来。
屠龙终究没那么简单,这种生物生命力强的恐怖,甚至只要精神力存在,还能通过在人类脑子的茧进行复活。
“它?”苏晓樯望着康斯坦丁,眼前的身体哪有孩子可言,分明是个矮小的怪物。
她不敢想象,要是那天自己真的被喊过去,见到这种模样的怪物会是怎样的画面。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是假象,为了让天下不要大乱。”昂热终于开口。
他是最接近战场的,第一个赶到白垩身边。
那时康斯坦丁早已经失去元素和气息,和死了没区别,可白垩告诉他,还没有死。
白垩让他将康斯坦丁藏起来,并营造出已经死亡的假象。
这是为了对抗未来的龙王诺顿,只要康斯坦丁还活着,他们就能和诺顿谈判。
昂热憎恶龙族,龙类毁掉他的人生,铸造了一位百年沉浸在复仇中的恶魔。
他想要终结这段漫长的仇与恨。
可在很漫长的时间里,他意识到人类和混血种对抗龙类有多么困难。
这种存在真的是不可战胜,是白垩让他看到了那个希望。
他恨龙类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人类未必真的能够杀光龙类,赔上自己的生命也不一定能行。
白垩告诉了他另一种可以尝试的方法。
用康斯坦丁面对、威胁诺顿,以此达到限制龙王的破坏。
当然昂热可以不用信他,直接把康斯坦丁补刀杀死。
可除了白垩,世界上还有谁能直面烛龙并活下来?
绝对的力量就是他相信的理由。
白垩倒是不需要担心安全,他绝对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关键是其他人……
诺顿藏在角落计划向人类复仇,可以想象到未来进入白帝城,他必然已经设计好各种致命的陷阱。
但手里有康斯坦丁就不一样了,诺顿必然会顾及它,也方便白垩直面龙王,谈判或是生死斗争。
昂热没有得到那么多解释,他相信了自己最优秀的学生,把康斯坦丁带到这里疗伤。
那么直接放出消息,让诺顿前来带走康斯坦丁,从此两龙过上隐居的生活不可以吗?
答案是不行。
混血种世界的皇帝组织,复活龙王并打算与龙王合作谈判。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整个秘党立即就会出现分裂。
有人想要处死龙王、有人想要死掉的龙王遗撼、有人想要控制龙王。
混血种们的信仰崩塌,全世界混血种都有了讨伐卡塞尔学院的理由。
因为他们与龙共存。
即便诺顿同意和平,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平静。
况且白垩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和奥丁勾结在一起,龙王究竟是在意血亲还是王座,谁又能肯定?
只有死掉的龙王才不会被人追查。
“康斯坦丁,我知道你可以听见。”白垩淡然开口,“听好了,这是你唯一能见到你哥哥的机会。”
培养皿中,那双龙瞳睁大,很快就畏惧的向后缩去。
白垩愿意放过康斯坦丁的一个理由,是对方已经不再狂暴。
重伤濒死的身躯无法战斗,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杀死对方。
“我需要你的力量,这是你存在的理由。”白垩继续说。
他收回视线看向苏晓樯,“在未来我们下潜到白帝城找龙王之前,我希望你能够训练以及监督他。”
为了确保康斯坦丁不会反水,白垩需要一个人来监视它。
苏晓樯终于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战斗力,为什么还能成为队伍里的一员。
总不能是去当花瓶,给予陪伴心灵疗愈这种东西,小白的确需要自己帮忙。
“我……我能行吗?”苏晓樯有些不自信,她根本不敢和康斯坦丁对视。
反而培养皿中的康斯坦丁在看到苏晓樯后,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好奇。
白垩解释起来,“在狂暴之前,它最信任的就是你。”
虽然他也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或许苏晓樯比较弱也是一个理由,大概只有康斯坦丁能解释的明白。
苏晓樯沉默好久,想要做到这件事需要一定的勇气。
自己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她心想。
这是她唯一能够帮上小白的地方,否则她也不能说服自己,为什么还要厚脸皮留在小白身边。
当个拖油瓶和累赘。
“我会努力的。”苏晓樯鼓起勇气走到培养皿前。
她试图和被鳞片包裹的双眸对视,那种无形的压制感让她不禁倒缩,直到一只手扶住她。
当看到那张面庞,少年什么都没说却又象是在告诉自己,会一直陪伴在这里,恐惧感逐渐消退。
苏晓樯再度将目光投向康斯坦丁。
所以你信任我的理由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