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下葬的那天,江暮炆刚好接了一个试镜,本想着推了试镜跟颜朝一起去,颜朝却让江暮炆先试镜。
不知道是不是每每到了这种时候天气就会感知到人们的悲伤,从早上起床开始,天空就阴沉压抑。
“看来应该是要下雨,带着伞去吧。”
江暮炆帮颜朝整理着白色西装,黑色太沉闷,沈归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白色,就好像,只要穿着白色的衣服,就能遮盖身上留下的肮脏的痕迹。
颜朝终于开口道:“我当年去找过他,想来也是错过了。”
江暮炆安静地帮颜朝打领带。
“我总觉得,他不该是这个结局,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我会帮他的。”
江暮炆却有些理解沈归的决定,因为他们有着同样想要保护的人,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冒险,也不想让颜朝触碰到危险。
“朝朝。”
江暮炆目光沉静地看着颜朝,轻声打断他的话,用手轻轻拍了拍颜朝的后脑勺。
“如果我得到救赎的方法需要你去涉险,那我宁愿烂在泥泞里,我想他可能和我所想是一样的。”
葬礼上,薛程雁也到场了,身穿一身华丽的白色长裙,看起来像是穿了件便携婚纱。
薛程雁跟颜朝握了握手,静静走到巨大的黑白照片面前,放下了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束蓝色妖姬。
虽然跟葬礼格格不入,但那是沈归生前最喜欢的花。
江暮炆快速结束了试镜赶到葬礼现场的时候,颜朝正在致辞,江暮炆猫着腰悄悄坐在了位置上,刚好就是颜朝的正前方。
嗓子有些痒痒的,江暮炆忍不住清了几下嗓子,可能是刚刚赶过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喝了点儿凉风。
本来江暮炆也没太在意,越来越压不住的痒意袭来,现场静的只能听得见颜朝的说话声。
江暮炆憋的脸有些微红,最终还是忍不住掩着唇退了出去。
进洗手间咳嗽了好一阵,咳嗽带来的反胃感让江暮炆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江暮炆皱了皱眉,撑着洗手台缓了一会儿,抬头才看清自己有些苍白的唇。
颜朝现在已经很难过了,不能再给他徒增烦恼了,好在江暮炆身上带了个变色唇膏,还是褚莼那小丫头给的。
死亡芭比粉,江暮炆有些嫌弃地看着唇色,但看起来比刚才有气色多了,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妥,江暮炆才回到现场。
颜朝已经致辞结束了,江暮炆就悄悄坐了过去,屁股还没坐稳,颜朝就递过来了一杯温水。
身体先于脑子接住了水杯,江暮炆愣了一下缓缓说了句谢谢。
“怎么了?是路上着凉了?”
江暮炆摇了摇头说:“可能是赶得太急了,你看到了?”
颜朝把空杯子接过来放在一边,嗯了一声说:“想看不见都难,你太惹眼了。”
颜朝顺手摸了摸江暮炆的后背给人顺气,有些担忧道:“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江暮炆看到颜朝已经发现了,也不再躲躲藏藏,干脆就这样压抑着咳嗽了两声说:“可能是赶太急,受了点儿风,没关系。”
“等会儿谁举照片?”
江暮炆把颜朝在自己后背的手拉下来放在胸口,从刚刚起胸口一直有些闷痛,刚刚站着的时候不明显,这会儿坐下了反而明显起来了。
“难受?”
江暮炆微微侧身靠在颜朝身上,点了点头说:“有点儿闷痛,但是还好,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岔气了。”
送人下葬的时候江暮炆不能在现场,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这种场合出现他的身影,势必要引来记者和狗仔。
沈归生前就喜静,死后也也不让人扰了他的清净了。
看着颜朝的背影,江暮炆叹了口气,准备找条小路跟上去。
系统突然出现:“宿主大大,我劝你现在最好还是待在这里不要动。”
江暮炆走了一半的步子停了下来,皱了皱眉问:“怎么了?会有什么危险么?”
江暮炆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颜朝生意场的竞争对手会趁虚而入,对颜朝不利,有些紧张地问系统。
系统叹了口气说:“你难道没有发现么?你肺部感染了,你不觉得胸闷么?”
本来还没觉得,这么一说江暮炆才发现,从刚刚再次入座以后,自己就有些大喘气。
一开始以为是赶路造成的,现在平静下来以后江暮炆才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
“不过…”
系统话锋一转,声音带了些担忧道:“你说的没错,颜朝前几天针对的那个文老板,这两天股市大跌,欠了一屁股债,今天应该是…”
系统还没说完,江暮炆就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朝着颜朝的方向去。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系统知道劝不住江暮炆,只能查询了一下说:“颜朝六点钟方向,500米左右的位置,400米…”
速度这么快?
江暮炆暗骂一句该死,拼尽全力往颜朝那个方向跑,颜朝在队伍的末尾,山路蜿蜒,最多就是可以通过一辆车的小路。
如果颜朝不想连累别人一起被撞,那危机时刻只能剩下跳悬崖这一步了。
“能给我一根攀岩绳么?”
系统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的给江暮炆用自己积分换来了一条安全绳。
不知道车辆是不是被什么绊住了步伐,竟然突然停下不动了,江暮炆思索片刻,靠他自己跟上车肯定是来不及了。
还没开口,系统啧了一声直接把人传送到江暮炆想要的地方,江暮炆笑了笑,夸了句靠谱。
把安全绳绑在树上试了试,江暮炆把安全绳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顺着山坡从车辆侧面下来。
文老板还在边骂边清理车前散落的碎石,江暮炆偷偷摸到副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队伍越走越远,江暮炆松了口气。
等文老板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个人。
“你…你什么人?”
江暮炆把墨镜往下勾了勾,露出那双迷人心魄的眼睛邪邪地笑了笑说:“取你性命的人。”
文老板吓得就要弃车而逃,江暮炆反而松了口气,怕死就好,怕死还有的威胁。
江暮炆不慌不忙地从车上下来,在文老板即将要喊救命的时候,用手掐住他的脸,手掌刚好捂住文老板想要喊叫的嘴。
江暮炆皱眉嘘了一声说:“别吵。”说完以后就这样掐着文老板的脸把人一步步带到悬崖边上,让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文老板吓得双手乱抓,把江暮炆的手腕抓出了一道道印痕,最终死死抓住江暮炆的小臂惶恐的摇着头。
因为贫血,江暮炆手部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冰凉,被风一吹成了刺骨的寒,这样一看倒更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伤口没有渗血,江暮炆皱了皱眉说:“再让我看到你对他不利,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文老板连连点头,江暮炆松开了手,文老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飞快的跑上了车,想要趁机把江暮炆撞死。
等上车了文老板才惊恐的发现,车钥匙早就被人拔了,扭头看向窗外,江暮炆还是笑着看他,缓缓伸出手晃了晃。
“在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