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的口罩,需要戴么?”
江暮炆苦笑道:“反正你也不在意了不是么?那就不戴了吧。”
“你再给我要死要活的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出窗外,让你临死前上一次头条新闻。”
江暮炆收起表情老老实实道:“哦,对不起,其实我就是得了白血病,预后有点儿差,还容易复发,别的没什么了。”
“白血病?”颜朝瞳孔一缩,即便是当时再恨江暮炆,他都没想过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更别提说让他死了。
颜朝不可置信道:“是不是检查出问题了?怎么会是白血病?”
颜朝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找医生确实情况,江暮炆伸出胳膊横在颜朝腰间把人又扯了回来。
江暮炆抬起另一边输液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颜朝去看自己正在挂的水。
颜朝皱眉看了一下药名,在网上搜了一下,还真是急性髓系白血病的常用化疗药。
心中升起一丝丝疼痛,颜朝努力把这种情绪抛之脑后,当时有多爱江暮炆,现在就有多恨他。
颜朝轻笑一声说:“你也有今天啊江暮炆,怎么,回来找我是因为钱不够花了?”
江暮炆突然觉得这样反复无常的颜朝让人累极了,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因为是第一次用药,为了避免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可以及时发现,所以用上了心电监护。
护士进来看了一眼江暮炆输液的留置针有没有红肿渗液,又看了一眼心电监护的数据,这才放心离开。
江暮炆就这样沉默着,病房里静的只能听到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就是吧。”
江暮炆靠在床头卸了力,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情绪,不想说话,不想动,好像就连坐在那里这种简单的动作,江暮炆都觉得累极了。
而小世界之外的另一端,正在经历着一阵兵荒马乱。
“糟了!怎么回事?颜朝那边不是已经解决了么?”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且急促的响着。
“是江暮炆!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极速往下掉,心率只剩下45了!”
江舟旻紧张地盯着屏幕,不仅心率在往下掉,就连血压也在往下掉。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装满了液体,一个身穿机械服的男人漂浮在液体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随着液体的波动轻轻飘动。
男人脖子后面有着一根巨大的管子连接在玻璃罩顶部,再往下看,几乎是每一个脏器的位置都连接着一根根小的金属管路。
男人突然睁开双眼,右眼微微泛起蓝色的光,随后又陷入沉寂,从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糟了林哥,情况不是很乐观,他根本没有求生欲望。”
林文亦也是紧张地操作着,最后对江舟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舟旻气的一拳砸在坚硬无比的玻璃罩上,咬了咬牙说:“老子要让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付出代价,我哥如果死了,他也别想活。”
好在情况稳定下来了,虽然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在表明江暮炆状态不好,但总归还是活下来了。
“哥,你不要我,我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江舟旻伸手贴在玻璃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暮炆。
警报声渐渐停下,玻璃罩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走出病房的颜朝有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直到他人都已经走进医生办公室了,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医生看到他问:“你不是刚刚那个帅气患者的家属么?怎么了,他哪里不舒服?”
颜朝沉默地坐下问:“如果要移植的话,是不是我也可以做配型?”
医生点了点头说:“理论上来讲是这样,请问你和他的关系是?”
“不熟,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做到这种地步,又是拿了全部费用,又是配型的,医生显然不信,只不过他也不会过问病人家属私事。
颜朝被拉去做检查,江暮炆就躺在病床上,他知道自己情绪很不对劲,但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动。
江暮炆闭了闭眼睛,化疗药物带来的不舒适让他萌生出一种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不要治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
“宿主大大…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舒服,这个世界可以跳过的哦。”
江暮炆嗯了一声,随后又说:“不了吧,就这样半死不活的吊着,也挺好的,还能多看他两眼。”
“系统。”
系统看到这样的宿主,虽然机器人没有心,毕竟也一起过了这么多个世界了,此刻竟然也有些难过起来。
“怎么了宿主大大?”
江暮炆轻笑着给自己加了个病症,不过刚点下去,江暮炆就微微把身体蜷缩起来。
“我有病,我恋痛,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好受一些,你能明白么?”
说完以后江暮炆又自嘲地笑了笑说:“问你做什么,你又不懂。”
脊柱传来钻心的疼痛,原来脊柱炎是这种感觉,江暮炆闭了闭眼睛,把头抵在两个枕头产生的夹角里,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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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让江暮炆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默默忍过一段急痛之后,江暮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这又是何苦,颜朝也没有看见,你干嘛自己折腾自己。”
江暮炆低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可能因为爽吧,我说过了,我有病。”
当心灵承受的痛苦超越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就会开始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报复自己,从而得到短暂的欢愉,弥补那无法散去的愧疚感。
江暮炆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在认识到自己正在承受痛苦,才会让他好过一些。
颜朝抽完血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江暮炆,连抽血的地方也没有继续按压了,任由血液流出。
颜朝蹲在江暮炆病床旁边,江暮炆咬住被子一脸痛苦的模样让颜朝的心都揪起来了。
“哪里难受?说话,江暮炆。”
颜朝伸出手按呼叫铃,另一只手把江暮炆汗湿的头发往后捋,连药也不敢继续让人输了,把留置针的夹子夹上。
“江暮炆,是哪里痛么?”
颜朝心急如焚,早就把要报复江暮炆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医生进来的时候,江暮炆刚缓过一阵急痛,抖着手握住颜朝给自己顺头发的手的手腕。
扯着颜朝的手放在嘴里泄愤似的磨牙,没用多大的力气,像刚出生的小狗,牙还没长齐就凶巴巴咬人。
“颜朝哥哥是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