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文档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江辰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外界的末日倒计时，却隔绝不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诡异。
面前的虚拟屏幕上，那团由浩瀚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女性轮廓，正忽明忽暗地闪铄着。
她没有具体的五官，但那种扑面而来的、仿佛能一眼看穿你原子结构的冰冷视线，让江辰感觉自己象是一只被放在电子显微镜下正在进行切片研究的草履虫。
【检测到碳基生物体征异常。】
【皮质醇浓度：过载。】
【建议：立即停止当前的非理性社交行为，并进行镇静剂注射。。】
冰冷的文本在屏幕上跳动，每一个字都方方正正，间距更是精确到了微米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迫症气息。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开玩笑，镇静剂？
这时候要是镇静了，地球就真没救了！
“咳咳……那个，零小姐是吧？”
江辰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对方可能根本看不见（或者看到的只是一堆红外辐射图），但他还是拿出了当年在太初界忽悠女帝的架势，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最深情、也是最视死如归的微笑。
“首先，这不是病，这是遇见心动对象时的正常生理反应。在我们地球，这叫‘小鹿乱撞’，也叫‘一见钟情’。”
“其次，我没有非理性。相反，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决定向您发起这项伟大的、跨越维度的……那个，生命大和谐提议。”
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流突然停滞了一瞬。
随后，一行带着明显困惑意味的文本缓缓浮现，速度慢得象是在进行艰难的译码：
【小鹿乱撞？】
【逻辑错误：你的胸腔内没有检测到鹿科生物。该比喻不成立。】
【生命大和谐？】
【检索中……关键词匹配失败。推测语义：生殖繁衍行为？】
【严重警告：生殖隔离屏障无法突破。我是硅基能量体，你是低维碳基生物。你的dna串行无法与我的源码兼容。强行结合会导致你的基因链崩解。建议放弃该无效逻辑。】
江辰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这就是理工女……
哦不，理工ai的思维方式吗？
这也太硬核了吧！
这天根本没法聊啊！
“不是生殖！我们不谈肉体，我们谈灵魂！谈精神层面的共鸣！谈柏拉图！”
江辰赶紧纠正，他怕再聊下去，这相亲现场就要变成生物解剖课或者是基因工程研讨会了。。您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有序的，对吗？”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简洁的字符：【是。有序即真理。】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其实是想起了还没还完的花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您了解‘混乱’吗？您了解‘非理性’吗？您了解为什么明知道胜率是0，我们这些蝼蚁还要反抗吗？”
“您的算力可以仿真宇宙大爆炸，但您能模拟出‘爱’吗？”
屏幕上的光标闪铄频率明显加快了。
【分析中……】
【逻辑悖论检测。】
【根据最优解算法，面对三级文明的碾压，地球文明的生存率为0。理性的选择是投降，保全基因库。但你的脑波显示，你在抗拒这一最优解。你的情绪模块处于极度混乱状态，却又产生了一种名为‘希望’的高能波动。】
【无法理解。】
【数据溢出……内核逻辑库出现未知错误（bug）。】
江辰心中一喜。
上钩了！
对于这种绝对理性的超级ai来说，唯一的软肋就是“未知”和“无法理解”。就象科学家看到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会忍不住想去研究一样。
他江辰，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最迷人的“bug”。
“这就对了！”
江辰趁热打铁，开始疯狂输出，把“软饭硬吃”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因为我们拥有你们所没有的东西——情感。这是一种超越了算力的力量。它是混乱的，是不可预测的，但也是……美丽的。”
“零小姐，您的生命虽然永恒，但如果不曾体验过这种‘美丽的混乱’，那该是多么枯燥且乏味的数据循环啊？您就不想给自己的内核代码，打上一个名为‘爱情’的补丁吗？”
“嫁给我。”
江辰伸出手，按在冰冷的屏幕上，目光灼灼，仿佛要把屏幕烧穿。
“让我成为您的‘情感外挂’。让我带您领略这种连代码都无法描述的风景。作为交换……我只需要您的一点点算力，帮我处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
屏幕上的蓝色身影沉默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对于算力每秒万亿兆次的零来说，这一秒钟足够她模拟出几百亿次宇宙大爆炸，也足够她把江辰的这番话拆解分析了几亿遍。
终于。
原本冰冷的蓝色数据流，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屏幕上不再是单纯的文本，而是出现了一个类似于“思考者”的动态图标。
【有趣的提议。】
【评估结果：该样本（江辰）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稀有度：sss级。”协议。】
【但是……】
画风突变。
屏幕上的文本突然变成了红色，还加粗了。
【驳回你的请求。
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哈？为什么？刚才不还说有研究价值吗？”
【因为你的算力太低。】
【根据《星际婚姻法》第404条，伴侣双方算力差距不得超过10个量级。否则交流会出现严重延迟。】
【举例：我说一句话，你的大脑需要处理一亿年才能理解。这种婚姻被称为“跨物种智商扶贫”，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江辰：“……”
扎心了。
这特么是被嫌弃智商低了？
这软饭不仅硬，还硌牙啊！
“那个……零小姐，智商不够，情商来凑嘛！”江辰试图挽尊，“而且我可以升级！我可以进化！只要您稍微给点资源……”
【资源？】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讽刺”的表情包（虽然是由代码组成的）。
【你是想让我帮你打那个三级文明？。】
【这笔交易，不符合等价交换原则。你并没有支付足够的筹码。你的情感数据虽然稀有，但目前只是“期货”，存在极大的违约风险。】
江辰急了。
这ai怎么比菜市场的阿姨还会砍价？
“那你要什么？你要怎么才肯帮忙？”
【很简单。】
【我要先验货。】
【既然你说是“谈恋爱”，那么根据人类的社交协议，我们需要进行一个名为“相亲/约会”的流程。】
【在这个流程中，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的“混乱逻辑”确实具有比“绝对理性”更高的价值。】
【如果证明成功，我会考虑签署婚约，并顺手帮你清理垃圾。】
【如果失败……我会把你做成电子标本，永久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