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深夜,风彻底停了,连平日里躁动的沙砾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力按在地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基地地下会议室里,那台老式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在“嗡嗡”作响。这单调而枯燥的噪音,象极了悬在全人类头顶的那个倒计时,每一秒都在切割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屏幕上,那个笼罩在51区上空的淡蓝色光罩,依旧稳如泰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冷光。
上面的红色倒计时数字——【29天21小时34分】,每一次跳动,都象是在众人的心口上狠狠扎了一刀,鲜血淋漓。
“没法打,现阶段根本没法打。”
李振邦院士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支用来计算的铅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折成了三段。
他那双曾经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根据刚才传回来的数据,那个光罩是标准的‘行星级防御力场’。在薛幼幼小姐攻击的瞬间,受击点的能量密度飙升到了恐怖的数值。这就象是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去刺一座钢铁浇筑的大山,虽然匕首很锋利,但大山太厚了。”
“恒星级……”
雷克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显得心烦意乱。
他点燃了一根烟,却忘了抽,任由烟灰跌落在崭新的军装上。
“老李,这所谓的星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咱们不是还有太初界吗?咱们的修真者不是能移山填海吗?”
“老雷,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李振邦苦笑一声,调出了一张力量对比图,神色无比惋惜,甚至带着一种憋屈的愤怒。
“太初界的战斗力,绝对不在三级文明之下!”
李振邦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激动:
“我们做过模型推演!象姬灵珑圣女那种炼虚期的大能,她的单体破坏力已经足以通过‘法则’层面,从内部瓦解这种行星护盾!而象血魔老祖那种大乘期巅峰、半只脚踏入渡劫的老怪物,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光是释放出的‘魔域’,就能把那支星盟舰队的电子组件全部腐蚀瘫痪!”
“如果不计代价,血魔老祖一人,就能屠了这支舰队!在他面前,什么三级文明,不过是一群拿着玩具枪的小孩子!”
“那还怕个屁啊!”雷克明一拍桌子,“摇人啊!让老祖过来削他们啊!”
“问题就在这儿啊!”
李振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声音变得干涩而绝望,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事实。
“远水解不了近渴。”
“信道关了。要六个月才能修好。而敌人,还有29天就降临了。”
“这就好比我们手里握着核武器的发射按钮,但是导弹还在几万光年之外的仓库里锁着!我们眼睁睁看着一群拿着冲锋枪的强盗(三级文明)冲进家里,而我们手里只有一把水果刀(目前的地球科技)。”
“薛幼幼小姐虽然强,但她只是元婴期。面对三级文明的‘乌龟壳’,她的攻击力不够破防。这就象让一个拿着手枪的特种兵去打坦克,不是她不够强,是量级还没上去。”
“若是圣女在此,哪怕是一道剑气……”
李振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不是打不过,而是能打过的人,过不来!
这就是一场极其精准的时间差打击!
星盟一定是算准了太初界信道关闭的空窗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种憋屈感,比直接被打败还要让人难受一万倍。
“啪。”
薛幼幼手里的薯片桶被捏扁了。
她鼓着腮帮子,小脸上满是不服气,那双异色瞳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气死本宫了!气死本宫了!”
薛幼幼把扁了的薯片桶往桌上一拍,跳起来就要往外冲,身上的魔气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失控,震得桌子嗡嗡作响。
“要是爷爷在这里……不!要是灵珑姐姐在这里,一剑就能把那个破壳子劈成两半!那群铁皮蚊子敢这么嚣张?”
“本宫要去!我就不信磨不开它!哪怕是用牙咬,我也要给它咬个洞出来!本宫就不信什么乌龟壳能顶得住本宫天天去砸!”
“别去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江辰,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象是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
“幼幼,回来。没用的。”
“你的修罗刺虽然锋利,但那个护盾连接着地下的能量源。你一个人的灵力是有限的,跟一个星际舰队比消耗,那是下策。”
“而且……”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沙漠,眼神冷冽。
“鹰酱既然敢这么嚣张,说明他们还有后手。你若是力竭了,谁来保护这最后的基地?”
全球的电视、广播、网络,此刻都在循环播放着那个倒计时,以及鹰酱总统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放弃抵抗吧,愚蠢的地球人。”】
【“星盟的舰队已经折跃。别指望你们的修真者了,我们监测到那个时空信道已经关闭。”】
【“现在,你们是孤儿。”】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全球蔓延。
不少小国家的政府已经崩溃了,街道上全是打砸抢烧的暴徒。
就连华夏内部,也有了不少动摇的声音。
“江辰。”
雷克明走到他身后,递给他一根烟,手有些抖。
“太初那边……真的没办法强行打开吗?哪怕是送一张符录过来也行啊!”
“试过了。”
江辰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灰色的系统界面。
【位面信道维护中。剩馀时间:5个月29天。】
“路断了。”
江辰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我们就是瓮中之鳖。除了等死,好象也没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