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圣地，圣女峰。
气氛有些诡异，不像是在筹备一场跨越维度的学术交流，倒像是在给敢死队送行。
姬灵珑盘腿坐在那块被仇千仞轰掉半截的巨石上，手里捏著一枚还没来得及吃的灵果，眉头皱成了“川”字。
在她面前，悬浮着十个金光闪闪的圆环，每一个上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这就是太初圣地刑罚堂用来锁拿重犯的【锁灵环】。
只要戴上这玩意儿，管你是化神还是元婴，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瞬间就会被压制到筑基期。
灵力回路会被切断百分之九十，神识也被压缩在方圆十米之内，除了肉身还算硬朗，基本也就比凡人强那么亿点点。
“不行！绝对不行！”
一声怒吼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炼器堂的火云长老把胡子吹得老高，一张红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悬浮的圆环，手指都在哆嗦：“圣女，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去那个凡人界不，去那个科学仙界是去当座上宾的！是去搞科研的！你让我戴着这狗链子咳，戴着这刑具过去？老夫的脸往哪搁？太初圣地的脸往哪搁？”
旁边，符箓堂的清虚道长虽然没吼，但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著一张刚画好的神行符，冷冷说道：“圣女，贫道修的是逍遥道，最忌讳束缚。若是没了修为，万一在那边遇到危险怎么办？听说那个世界的泥头车甚是凶猛，若是贫道反应不及被撞了，岂不是成了诸天万界第一个死于车祸的元婴？”
就连平日里最老实巴交、只管种草药的清柔长老，此刻也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若是封了灵力，我怎么给灵草催熟啊？那边的水土不知道合不合适”
姬灵珑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壳疼。
她当然知道这要求过分。
但在昨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火云长老因为看不惯蓝星的雾霾，打了个喷嚏，直接把京华市的三环路给喷没了。
梦见大长老因为输了斗地主，一怒之下跺了跺脚，引发了里氏九级大地震，把半个亚洲板块给震裂了。
醒来之后，她一身冷汗。
蓝星太脆了。
对于这帮动不动就移山填海的老怪物来说，那里简直就是个用薄脆饼干做的世界。
要是不给他们上点手段，这帮人过去不是去留学，是去灭世。
“各位师叔伯。”
姬灵珑叹了口气，语气尽量软下来。
“不是我想为难大家。实在是那边的情况特殊。你们也知道，那个世界的空间壁垒极薄，灵气枯竭。你们要是全盛状态过去，就像是把一头大象塞进瓷器店，稍微动一动，瓷器店就塌了。”
“塌了就塌了！”
火云长老是个暴脾气，“大不了老夫帮他们重炼！用玄铁给他们铸一个不会塌的世界！”
“那人呢？”姬灵珑反问，“凡人的命比草芥还脆，你们身上的威压稍微漏一点出来，方圆百里的凡人就得爆体而亡。到时候夫君怪罪下来”
提到“夫君”两个字，火云长老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毕竟那可是能一枪崩了化神魔子的狠人，手里掌握著炼器大道的终极奥义。
“那那也不能戴锁灵环啊。”
火云长老嘟囔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顶多老夫答应你，过去了收敛气息，不随便发火就是了。”
“收敛？”姬灵珑冷笑，“师叔，上次你炼器炸炉，把半个炼器峰都削平了，那时候你也说你会收敛。”
“这”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眼看这支还没出发的留学考察团就要原地解散的时候。
“嗡——”
摆在石头上的那个军工平板亮了。
视频接通，江辰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挂著招牌式痞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国安局那充满了科幻感的指挥中心，雷克明正一脸紧张地站在后面擦汗。
“哟，都在呢？”
江辰手里端著那个著名的保温杯，像是刚睡醒一样，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这是干嘛呢？开批斗大会？”
“夫君！”姬灵珑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把摄像头对准那十个锁灵环，“师叔伯们不愿意戴这个，说是丢面子。你快帮我劝劝，不然这留学计划怕是要黄。”
火云长老一看正主来了，立马把腰板挺直了，对着屏幕一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姑爷，不是老夫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要求太荒唐！我等去贵宝地是为了学习先进的科学大道，封了修为，神识受阻，还怎么感悟那微观粒子？怎么洞察那量子纠葛？这不是让我们当瞎子吗？”
“就是！”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江辰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变成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深沉和恨铁不成钢。
“荒唐？”
江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
“各位前辈，我本以为你们是太初界悟性最高、眼界最宽的一批人，才特意申请了这十个名额。没想到唉，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这一声叹息，把在场的长老们都叹毛了。
火云长老急了：“姑爷，有话直说！怎么就高估了？老夫这炼器造诣，在太初界那是数一数二的！”
“炼器造诣我当然知道。”江辰看着他，语气严肃，“但科学造诣呢？”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身后的黑板前，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微观控制论】。
“各位前辈，你们觉得，力量是什么？”
江辰转身，目光如炬。
“在你们看来，移山填海是力量，摘星拿月是力量。但在我们科学界，这种粗暴的能量释放，是最原始、最低级的表现！”
“真正的力量，是控制！”
江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充满了蛊惑性。
“原子弹威力大吧？但我们为什么不怎么用了？因为不可控！我们现在追求的是什么？是把巨大的能量束缚在一个针尖大小的范围内，进行精确到纳米级别的操作！”
他指著屏幕里的锁灵环，表情变得无比狂热。
“你们以为这是枷锁？错！大错特错！”
“这是负重训练器！”
“这是为了帮你们锁住体内那狂暴的灵力，逼迫你们去感知、去操控每一丝最微弱的力量！只有当你们能在筑基期的修为下，用神识穿针引线，雕刻出纳米级的芯片阵法时，你们才算真正摸到了科学大道的门槛！”
“如果连这点微操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量子力学？还谈什么手搓核聚变？”
江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摄像头都抖了一下。
“在蓝星，这叫【高压环境下的极限微操训练】！是我们专门为顶级科学家准备的魔鬼课程！别人求着我想戴这玩意儿我还不给呢！你们倒好，当成刑具了？”
全场死寂。
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套理论给干懵了。
负重训练？
极限微操？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