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如狼似虎。
拖着小桃和苏绣就往外走,小桃脸色已经彻底惨白无血,身体抖动如筛糠。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就要和她家小姐成婚的大将军,居然敢在苏府悍然动刀。
而且还仅仅是因为诬陷了他偷窃金钗这样的小事。
但内心的恐惧沸腾,让她惊慌的大叫了起来:“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错了,我错了。”
“大将军你没有偷我的金钗,不是你偷的,是二小姐让我陷害你的啊”
“都是二小姐”
话音未落,亲兵一刀落下。
一颗头颅落地。
喷洒的鲜血飞溅,不少都落在了其后的苏绣脸上,她那张欺霜赛雪的脸庞上,只感觉一片带着腥味的温热。
浑身,也是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她半生荣华富贵,连伙房都不曾进过,何曾见过这样的鲜血淋漓,又何曾会想过,这样的鲜血淋漓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浑身清冷的气质,全然不见。
如雪的脸庞上,充满了浓浓的恐惧!
“我,我,我”
可张嘴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看到一柄冰冷的腰刀,高举在头顶。
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住手!”
这时候,却有喊声响起。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还带着十二分的气急败坏和愤怒:“放肆,太放肆了!”
“怎敢在我苏府,随意开杀戒?”
“还敢动我宝贝孙女?”
“你真当老身提不动刀了?”
亲兵一愣,抬头去看,就看到后堂处,快速转出来一行人。
当先那人满头银发,拄著拐杖,明明老态龙钟之相,却步履急切,恍如奔跑。
在其身后,跟着的一行人,尽做奴仆婢女打扮。
“大将军”副将王明小声在任天野耳边道:“这是苏家的祖母,名义上的掌权人。”
任天野恍然。
道:“苏老太太?”
“老身姓秦!”那老太太已到了近前,一把将苏绣抱住,满脸心疼,可看向任天野的目光,却充满了憎恨。
然后用一直极得意极傲然的语气道:“你可以尊称老身为秦老夫人,老身不冠夫姓!”
不冠夫姓!
这四个字被秦老夫人喊的惊天动地,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她身后原本赶过来后,看到杀戮场面的婢女奴仆本来颇有些畏惧,可被秦老夫人这么一喊,好像点燃了心中的傲气一般,都支楞了起来。
这倒是让任天野有些讶异。
不冠夫姓这四个字,这么大的魔力?
不过,任天野却懒得理会。
迎娶苏府嫡女苏绣,以此来为他获得充足的,长远的钱粮供应,是他眼下的最优解。
却不是唯一解!
如果礼法周到,堂堂正正的路走不通,他还有无数条别的路可以选择。
一个苏府,能用时自然会珍而重之。
可若这苏府是一个隐形的炸药包,他也必然弃之不用。
抬手,就要让亲兵继续动作。
那秦老夫人却已经抱着昏倒的苏绣,泪流满面,哭骂着:“这桩婚事,老身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老身嫁入苏府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不过是区区天下动荡而已,只有老身还在,又有何惧?”
“都是那不孝子苏鸿,被猪油蒙了心,非要送你和这个大将军结什么亲家,现在倒好,闹到了我苏府!”
“杀我苏府人,还敢对你动手!”
“老身还没死呢!”
“岂容别人在我苏府放肆!”
说著,秦老夫人将苏绣交于身后丫鬟,她一脸冷然看向任天野,呵斥道:“今天,你休想离开我苏府!”
“来人呐!”
“将他给我拿下!”
“私刑伺候!”
最后一句“私刑伺候”,秦老太太喊的气势凌然,颇有几分三军主帅下令时的气势。
她身后那些丫鬟奴仆也受其气势所感,立即纷纷动手,就往任天野和这一百多个亲军身边冲。
让任天野举在半空中的手都顿住了。
人也有些懵。
不是,这么勇吗?
那这一二十个丫鬟奴仆,冲他这一百多个从七千多将士中挑选出的精锐亲军?
任天野很不理解。
看在秦老夫人的气势,多半是在苏府久掌大权,养成的上位者气质,可问题是
苏府的实际操作人不是苏鸿嘛?
她到底是怎么养成这种凌然又离谱的威严的?
还是说,她真调教出了一堆武艺强悍到变态,实力令人敬畏的奴仆丫鬟?
现实很快给了任天野答案。
在那些婢女奴仆冲过来的瞬间,亲军手中的刀锋就抡圆了,一刀一个小朋友,眨眼之间,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婢女奴仆,全部变成了一堆死尸。
这华贵府里的厅房,眨眼间成了尸山血海的战场。
秦老夫人也彻底变了脸色。
而且,也再无力保护晕倒的苏绣。
因为,她的脖子上,也架上了一把刀!
一把染血的刀!
明晃晃的刀锋,透着生冷的寒气,丝丝缕缕透入肌肤。
“你,你,你”
秦老夫人失声般尖叫,粗粝又难听。
只感觉一切和预想中全然不同。
她掌控苏家,对苏家所有人都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哪怕是在云嵴城,因苏家的地位,对谁都可以冷然呵斥,如下命令。
可现在
怎么不灵了?
她可是苏府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怎么,怎么能被一个小小的大将军,如此欺辱?
可刀身落在脖颈,杀意浸透骨髓,是那般真切,眨眼间就要人头落地的直觉如此清晰。
让她忍不住的浑身颤抖惶恐,但还是迸发出最大的勇气,喊道:“不,你不能杀我!”
“我苏家乃云嵴城商户之首,你杀了我,苏家必不会容你,云嵴城商户,也必不容你!”
“等等!”
任天野伸手,拦下即将动手的亲兵,眼睛微微眯起。
这秦老夫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云嵴城众商户?
好吧,通过苏府获得源源不断钱粮之事,已生变故,必须得另想他法了。
云嵴城商户不少,虽不如苏府这般富有,但架不住人多。
秦老夫人这话,让他茅塞顿开。
令道:“将这老东西吊在城墙上,同时,让云嵴城所有商户过来观看,看不到一个时辰,不准离开。”
“是!”
副将王明立即答应,又问道:“那这个苏绣呢?”
“一起吊起来,让云嵴城的商户看清楚了!”
“是,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