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里的晨光还没散尽,何羽尘抱着花念儿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未褪的魔伤结痂,眼底满是疼惜。他刚醒时便注意到这道疤痕,虽被玄玥的灵气压制住毒素,却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深色印记,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现代的父母,我没能陪你一起拜祭。”何羽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他想起花念儿曾在沉睡时,贴着他的手讲父母的故事,讲他们如何在雨天接她放学,如何教她写第一个毛笔字——那些他没能参与的过往,成了他心底小小的遗憾。
花念儿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关系啊,以后还有机会的,等我们下次去现代,我带你去见他们,给他们看你给我编的花环,讲我们在古林的故事。”
何羽尘却没应声,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灵气。灵气顺着他的指缝流淌,渐渐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玉镯的形状——镯身通透,泛着淡淡的绿,还缠绕着几缕红色的细纹,正是用他的本源灵气和花念儿的绛珠血脉炼制而成。他小心地将玉镯往她腕间推,灵气顺着镯子钻进她的血脉,与她锁骨处的胎记产生共振,胎记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光,与镯身的红纹遥相呼应。
“这镯子叫‘尘念镯’,内侧刻了字。”何羽尘握着她的手腕,让她看清镯身内侧的“尘念”二字,“它能感应彼此的气息,就算你去现代,我也能顺着灵气找到你;要是你遇到危险,它会自动生出护罩,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花念儿看着腕间的玉镯,指尖轻轻拂过“尘念”二字,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两个字,藏着他们跨越千年的羁绊——从千年前绛念与阿尘的约定,到如今花念儿与何羽尘的相守,终究在这枚镯子上有了归宿。
“我也有东西给你。”花念儿从储物袋里翻出拍立得,抽出那张她站在大学校门口的照片,递到何羽尘面前,“这是我大学毕业时拍的,那天爸妈也来了,他们还说,要等我找到喜欢的人,带他来看看我的学校。”
何羽尘接过照片,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花念儿的笑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他低头,对着照片吹了口气,淡绿色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落在照片背面,渐渐凝成一行小字:“以后我陪你,看遍你走过的路。”
花念儿凑过去看,笑着将头靠在他肩上:“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我爸写的还好看。”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聊了很久——花念儿讲她小时候爬老槐树摔下来,被爸爸接住时的慌张;讲她第一次煮面条,把厨房弄得全是油烟,妈妈却笑着说“下次我们一起煮”;何羽尘则讲他刚化形时,在何首乌林里迷路,被绛渊老主捡到的趣事;讲他第一次见到绛念时,她正蹲在地上给受伤的小灵鹿包扎,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聊着聊着,日头渐渐升到了竹楼中央。何羽尘扶着花念儿起身,提议去何首乌林走走——他醒后还没好好看过这片花林,更想陪她看看这场迟了千年的花雨。
花林里的何首乌开得正盛,淡紫的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一场温柔的洗礼。他们并肩走着,何羽尘的指尖偶尔会缠上一缕藤蔓,给她编一朵小小的花,别在她的发间。
走到花林深处,花念儿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何羽尘的眼睛,认真地问:“千年前你丢了玉佩,是不是很遗憾?”她总记得梦中绛念提起玉佩时的失落,也知道那枚玉佩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信物。
何羽尘却笑着摇头,抬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不遗憾。若不是丢了玉佩,夜玄不会有机会帮你穿越,我也不会在这一世再遇见你——有时候失去,反而是另一种圆满。”
风吹过花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何羽尘的藤蔓悄悄缠上她的手腕,与“尘念镯”缠成密不可分的圈,像是在将这份圆满,牢牢锁在彼此的生命里。
花念儿看着腕间的藤蔓与玉镯,突然想起千年前绛念的约定——“要陪你看一次何首乌完整开花,从绽放到飘落”。如今,这个约定终于实现了,只是这一次,没有战争,没有分离,只有满林的花香和身边的爱人。
“师父,”花念儿抬头,看着何羽尘的眼睛,笑着说,“我们以后每年花开,都来这里好不好?”
何羽尘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好,不仅花开时来,春夏秋冬,每一天都来——只要你想,我就陪你。”
花瓣还在飘落,灵气在两人周身缠绕,将他们的身影裹在其中,成了花林里最动人的风景。那些跨越千年的遗憾,终究在这一世,被岁月酿成了圆满。
两人沿着花林的小径慢慢走,何羽尘突然停在一株特别粗壮的何首乌前,藤蔓上的花比别处更盛,淡紫花瓣层层叠叠,像缀满了星星。他指着树干上一道浅淡的刻痕,笑着说:“你看,这是千年前我刻的。”
花念儿凑过去看,只见刻痕是个简单的“尘”字,旁边还歪歪扭扭刻了个小花朵,像是随手画的。“这是……你和绛念姐姐一起刻的吗?”她轻声问。
何羽尘点头,指尖抚过刻痕,眼神里满是怀念:“那天她非要跟我比谁刻的字好看,结果她刻的‘念’字歪得不成样,还耍赖说我欺负她。”说着,他抬手凝聚灵气,在“尘”字旁边又刻了个小小的“念”字,这次的字迹工整,还在周围绕了圈藤蔓花纹,“现在,才算真正刻全了。”
花念儿看着树干上的“尘念”二字,眼眶微热,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在刻痕旁边添一朵花,好不好?等我们老了,就能看到满满一树的花和字。”
何羽尘笑着应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指尖的藤蔓悄悄缠上她的手腕,与尘念镯紧紧贴在一起。风吹过花林,花瓣落在刻痕上,像是在为这跨越千年的圆满祝福。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往竹楼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花念儿看着腕间的玉镯,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往后的岁月,不管是现代的烟火人间,还是古林的仙气缭绕,身边都会有这个人陪着,再也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