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深渊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细碎的黑色魔尘,拍在何羽尘四人藏身的岩石上,留下点点泛着腥臭的痕迹。何羽尘指尖扣着岩石缝隙,目光如炬地盯着不远处悬浮的封印阵——阵身缠绕的黑色纹路正随着魔尊的动作明暗交替,每一次闪烁,都似有无形的压力压在众人心口。
魔尊悬浮在封印阵中央,黑袍下摆被魔气托得猎猎作响,他微微仰头,任由身侧魔物递来的淡紫色灵气顺着喉结滑入体内。灵气入体的瞬间,封印阵上的纹路骤然亮得刺眼,阵眼处原本稳固的光膜竟泛起了细密的裂纹,而魔尊周身凸起的骨刺,也在灵气滋养下愈发尖锐,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封印的纹路很特殊,得记下来找破解之法。”墨尘从怀中掏出羊皮卷,指尖凝起淡蓝色灵力,正准备描摹阵纹,身旁的玄玥却突然低呼一声,下意识按住了脖颈间的血玉灵宠。那枚平日里温润的玉坠不知何时变得滚烫,隐隐透出的红光正顺着玄玥的指缝往外渗,在昏暗的深渊里格外扎眼。
“不好!灵宠感应到魔尊的气息,要暴露了!”玄玥的声音带着慌意,指尖用力想按住那抹红光,可玉坠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红光越渗越浓,甚至微微震颤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封印阵中央的魔尊猛地转头,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精准地锁定了四人藏身的方向。“躲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魔尊的笑声带着穿透骨血的寒意,话音未落,一道黑色魔气已从他掌心窜出,在空中化作利爪的形状,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岩石而来。
何羽尘反应极快,几乎在魔尊转头的瞬间便起身挡在三人面前,掌心骤然爆出无数墨绿色藤蔓,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可魔气利爪撞上藤蔓的刹那,黑色魔意便如潮水般顺着藤蔓蔓延,原本翠绿的藤蔓瞬间被染成墨色,甚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噗——”何羽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魔气正顺着藤蔓侵蚀自己的灵力,连本体的本源都泛起了细微的刺痛。“隐气散失效了!快撤!”他咬牙将藤蔓往回收,试图带着三人往后退,可刚转身,便见四周的魔气已汇聚成半透明的屏障,将整个深渊底部围得严严实实。
“千年前没斩尽你们这些修仙者,今日正好一网打尽!”魔尊的身影缓缓落在屏障中央,黑袍扫过地面,卷起一圈黑色魔浪。他抬手一握,无数黑色锁链从魔浪中窜出,其中一条精准地缠住了墨尘的脚踝,猛地向后拖拽。
墨尘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他急忙用剑撑住地面,剑刃插入岩石的瞬间溅起火星,却仍挡不住锁链的拉力。“先拿你当祭品,加速我的解封!”魔尊的声音带着戏谑,锁链上的魔意愈发浓烈,墨尘只觉得脚踝处传来刺骨的寒意,灵力都开始滞涩起来。
“墨尘师兄!”花念儿见状,立即催动心口的绛珠胎记,淡红色的光从她掌心溢出,化作锋利的光刃,朝着缠住墨尘的锁链斩去。红光与锁链碰撞的瞬间,锁链应声而断,墨尘趁机向后跃开,惊魂未定地看向花念儿。
可没等众人松口气,玄玥脖颈间的血玉灵宠突然挣脱了她的手指,化作一道红光朝着魔尊飞去。玄玥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不要!”她的喊声带着哭腔,眼睁睁看着那枚陪伴自己许久的玉坠在半空中停下,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红光如屏障般挡在众人与魔尊之间,魔气撞上红光时,发出剧烈的滋滋声,魔尊的动作竟被暂时阻拦。可这红光只维持了片刻,便随着玉坠的震颤逐渐黯淡,最终“咔”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枚失去光泽的黯淡玉坠,掉落在满是魔尘的地面上。
“不自量力的小东西。”魔尊冷哼一声,抬手便将残余的红光打散,趁着众人因灵宠牺牲失神的瞬间,一道魔气再次窜出,精准地缠住了花念儿的手腕。黑色魔意顺着她的手腕向上蔓延,将她朝着封印阵的方向拖拽:“既然灵宠不够,那就用绛珠血脉的传人当祭品,正好!”
花念儿被魔气拽得一个趔趄,她急忙用另一只手抓住身旁的岩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转头看向何羽尘时,正撞见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慌乱,以及那抹顺着嘴角不断滑落的鲜血——她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陷入了绝境。
何羽尘瞳孔骤缩,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掌心再次爆发出更浓郁的墨绿色灵气,这一次,藤蔓不再是防御,而是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从他手臂的伤口处穿出,直缠向花念儿被魔气束缚的手腕。“不准碰她!”他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破碎感,金色本源灵气顺着藤蔓脉络疯狂涌入,与黑色魔气在花念儿腕间撞出刺眼的光浪。
花念儿能清晰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两股力量拉扯,魔气的寒意几乎要冻僵她的血脉,可藤蔓传来的温热却像一道暖流,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她抬眼看向何羽尘,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因本源透支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半垂的眼帘下,是藏不住的后怕——他明明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却还在拼尽全力护着她。
“何殿主,我来帮你!”墨尘反应过来,握紧那柄还残留着绿光的剑,剑刃直指缠住花念儿的魔气。玄玥也抹掉眼泪,捡起地上黯淡的玉坠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凝起玄虚子残留的灵气,朝着魔尊的方向掷去:“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可魔尊只是冷笑,另一只手一挥,更多魔气化作锁链,分别缠向墨尘与玄玥,将两人的动作死死钳制。“就凭你们这点能耐,也敢跟我斗?”他加重了缠在花念儿腕间的魔气,黑色魔意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逐渐逼近心口的绛珠胎记,“再挣扎,我就让这丫头的血脉提前觉醒,到时候,她只会成为我解封的助力!”
花念儿心口一紧,能感觉到胎记正在发烫,似乎真的要被魔气唤醒。她看向何羽尘,见他因灵力透支而微微颤抖,藤蔓的光泽也黯淡了几分,急忙喊道:“师父,别再耗本源了!我没事,我们再想办法!”
可何羽尘哪里肯听,他咬牙将最后一丝本源灵气注入藤蔓,藤蔓突然暴涨,不仅缠住花念儿的腰将她往回拉,还分出几缕,死死缠住了魔尊的手臂。“想带她走,先踏过我的尸体!”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魔气已顺着藤蔓侵蚀到他的肩头,留下一片漆黑的印记,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