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香烟袅绕，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传胪大典进入了最后的唱名环节。
礼部尚书王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名新科进士走出队列，跪在丹陛之下，那是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第一甲第一名，萧逸！”
萧逸站在首位，没动。
不是他想耍大牌，而是他腰部的“全自动省力外骨骼·初号机”出故障了。
或许是刚才跪拜的动作幅度太大，又或者是沈万三找的那个墨家传人手艺不够精细，左侧胯骨处的棘轮卡住了一枚红袍上的丝线。
随着他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金属支架都会发出极其细微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萧状元，该谢恩了。”
旁边的老太监低声提醒，眼神中透著一丝讨好。
萧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他深吸一口气，利用腰部力量猛地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萧逸终于迈出了步子，但因为左腿支撑杆锁死，他走路的姿势变得极其诡异——左腿笔直，右腿微弯，每走一步，腰胯都要大幅度扭动一下，像极了某种刚学会走路的陆生节肢动物。
“臣，萧逸，叩谢圣恩。”
他僵硬地跪下，由于支架失去平衡，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三晃，最后不得不伸手扶住身侧的汉白玉地砖，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幕落在群臣眼里，顿时炸了锅。
“状元郎这是怎么了？腰胯扭动，仪态尽失，简直有辱斯文！”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博冷哼一声，跨步出列。
他早就看萧逸不顺眼了，这种自污名声、不守礼法的狂徒，若不趁机踩一脚，他这御史大夫也就白当了。
“陛下！”周博躬身奏道，“萧状元在金銮殿上举止轻浮，左右摇摆，视朝堂礼仪如无物。此乃蔑视皇权，臣请治其御前失仪之罪！”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萧逸。
他当然看出了萧逸的不对劲。
那件宽大的红袍下，隐约有棱角凸起，刚才那声“咔哒”响，更是没瞒过他的耳朵。
“萧爱卿，你有何话说？”景明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发现猎物露出马脚后的戏谑。
萧逸扶著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甚至渗出了几颗冷汗（那是被支架勒出来的）。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回陛下，臣、快不行了。”
全场愕然。
周博更是被噎得老脸通红：“你胡说什么！殿试之时你还梦中悟道，刚才还论定价权，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思虑过重，心力交瘁。”
萧逸声音沙哑，带着三分凄凉，“臣连中三元，已是耗尽了此生福报。方才行走之间，只觉腰椎如遭雷击，双腿麻木不仁。此乃天妒英才，臣恐命不久矣，实难胜任朝廷重任。”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合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病弱皮囊，竟让不少老臣生出了恻隐之心。
“陛下，臣请辞官。”
萧逸语出惊人，直接在大典上掀了桌子，“请陛下准许臣回乡静养，若能多活三五载，臣愿在乡野之间，为陛下焚香祈福。”
张居廉在队列中眼皮微跳，心中冷笑：好个以退为进！这小子是看准了皇帝舍不得他的才华，故意拿捏呢。
景明帝沉默了。
他看着萧逸，心中暗骂：这小混蛋，想带薪休假？门儿都没有！
“萧爱卿言重了。”
景明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和，甚至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你是我大干的麒麟儿，是大干的希望。既然身体有恙，朕更不能放你离开。若让你流落乡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朕的罪过？”
萧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景明帝大手一挥，朗声道：“传朕旨意！授萧逸翰林院修撰一职，从六品。”
翰林院修撰，是状元的标配，没什么好说的。
萧逸刚要开口拒绝，景明帝却抢先一步堵死了他的路：“朕知你体弱。朕已命人在翰林院偏殿备下金丝楠木软榻一张，你若累了，可‘卧职办公’。”
卧职办公？
百官面面相觑，这词儿新鲜啊。
“不仅如此。”
景明帝继续加码，笑容愈发灿烂，“翰林院离太医院极近，朕已叮嘱李时春，派两名医官十二个时辰轮班守在你办公室门口。萧爱卿，朕对你，可还周到？”
萧逸僵住了。
这哪里是授官，这分明是给他盖了个带监控的顶级icu！
“陛下，臣，感激涕零。”萧逸咬著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感激，那就谢恩吧。”
景明帝心情大好，“林墨与李云飞，授翰林院编修。你们与萧爱卿同在翰林，以后要多向他请教。”
“臣，领旨谢恩！”林墨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
他转过头，看向萧逸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萧逸看着林墨那双闪烁著小星星的眼睛，心中只有一句话：完了，这班是非上不可了。
半个时辰后，传胪大典结束。
萧逸在林墨的搀扶下（实际上是在帮他遮挡外骨骼的机械形迹），艰难地挪出太和殿。
“恩公，以后在翰林院，林某单凭吩咐，绝无二言！”
萧逸斜睨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林墨啊，你答应我的记住就行。
萧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林墨一个踉跄，“以后翰林院每月的述职报告、考勤记录、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撰述文字，都交给你了。我这人身体不好，见不得纸墨，一写字就头晕，你懂吗？”
林墨正色道：“恩公放心！您心怀天下，这些琐碎小事，理应代劳。您只管养精蓄锐，为大干谋划万世之基！”
萧逸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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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落在群臣眼里，顿时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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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博冷哼一声，跨步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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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周博躬身奏道，“萧状元在金銮殿上举止轻浮，左右摇摆，视朝堂礼仪如无物。此乃蔑视皇权，臣请治其御前失仪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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