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西,一处临时搭建的土窑旁,烟尘滚滚。
几个光着膀子的老工匠,正围着一堆灰扑扑的粉末发愁。他们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捏着那玩意儿,象是捏着一坨干透了的牛粪,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殿下,您确定这玩意儿……能变石头?”
领头的老匠人名叫张铁锤,打了一辈子铁,修了一辈子城墙。他见过用糯米汁浇筑城墙的,也见过用铁水灌缝的,但从来没见过用这种“炉灰”来盖房子的。
“这不就是烧剩下的灰吗?风一吹就散了,哪能扛得住刀砍斧凿?”
张铁锤把手里的粉末扬了扬,那一脸的苦大仇深,仿佛在控诉李恪是在拿国库的银子打水漂。
李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刚从长安送来的加急信件,那是李泰的回信。
“三哥,你让我想办法提高炉温,我把炼丹炉的鼓风机给改了,差点把眉毛烧光!不过这高温煅烧石灰石的方法确实管用,这配方神了!”
李恪收起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了科学院的技术支持,再加之系统的完美配方,这水泥要是烧不出来,他当场把这个太师椅吃了。
“老张啊,你这就叫少见多怪。”
李恪站起身,走到那堆水泥粉前,用折扇指了指:“这东西叫‘水泥’,虽然长得土,但它可是基建的神器。别看它现在是粉,只要给它喝饱了水,再掺上沙子和石头,它比你那榆木脑袋还要硬!”
张铁锤缩了缩脖子,虽然不敢顶嘴,但眼神里明显还是不信。
“不信是吧?”
李恪笑了,撸起袖子,“来人!提水来!再去河边拉两车沙石!本王今天就给你们变个魔术,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点泥成石’!”
一通忙活。
搅拌,加水,混合。
原本飞扬的粉末变成了一滩灰不溜秋的烂泥浆,看着更不靠谱了。
李恪指挥着工匠把这滩泥浆灌进早已准备好的木模子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等着吧。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再来看。”
众工匠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嘀咕:这殿下怕不是被突厥人给气疯了,玩起泥巴来了?
……
次日正午。
烈日当空,凉州城的日光毒辣得很。
张铁锤带着一帮工匠,早早地守在了土窑旁。他们围着那个木模子,窃窃私语,眼神里多半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拆模!”
李恪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房遗爱。
“老房,待会儿给你个露脸的机会。”李恪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把你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准备好。”
房遗爱嘿嘿一笑,拔出腰间的横刀,寒光闪闪:“殿下放心,别说是一坨泥巴,就是一块铁锭,我也能给它劈个印子出来!”
工匠们七手八脚地拆开了木板。
一块方方正正、灰白色的“大石块”显露在众人面前。
表面粗糙,摸上去冰凉坚硬,没有任何水分。
“这……”张铁锤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干倒是干了,就是不知道脆不脆。”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恪退后一步,冲着房遗爱扬了扬下巴,“老房,砍它!用全力!”
“好勒!”
房遗爱气沉丹田,双臂肌肉隆起,那是这几个月魔鬼训练的成果。他大吼一声,手中的横刀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在那块水泥墩子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只见那块水泥墩子纹丝不动,仅仅是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房遗爱手里那把价值百贯的精钢横刀,刀刃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房遗爱更是被震得虎口发麻,横刀差点脱手,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那个灰扑扑的石块: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比花岗岩还硬?!”
张铁锤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颤斗着手,抚摸着那块水泥墩子,就象是在抚摸神迹。
“神物……这是神物啊!”
老匠人热泪盈眶,“老汉修了一辈子城墙,从未见过如此坚硬之物!若是用这东西筑城,突厥人的弯刀砍卷了也别想破开半块砖!”
“这就神了?”
李恪嗤笑一声,打开折扇摇了摇,“这只是最基础的用法。若是往里面加几根钢筋,那叫钢筋混凝土,能盖几十层楼都不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凉州城防图,“唰”地一下铺在刚刚凝固的水泥台上。
“诸位,看好了。”
李恪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眼中燃烧着名为“基建狂魔”的熊熊烈火:
“从今天起,咱们要把这凉州城,推倒了重来!”
“这破土墙,全拆了!给我换上钢筋水泥的!高度加倍,厚度加倍!我要让突厥人看着城墙就绝望!”
“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也全刨了!铺上水泥路!要平得能跑马车,宽得能并排走八匹马!”
“还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李恪的手指在地图上疯狂点击,圈出一块块空地:
“建商铺!建酒楼!建澡堂子!建歌剧院!”
“我要把这里,变成西域的‘不夜城’!变成丝绸之路上最璀灿的明珠!”
“让那些胡商来了就不想走,让那些蛮夷看了就流口水,但就是打不进来!”
工匠们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不夜城”,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要搞大工程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干不完的活,有拿不完的工钱!
“殿下!咱们干!”
张铁锤激动地喊道,“可是……这么大的工程,得要多少人啊?咱们凉州的民夫怕是不够用啊。”
“人?”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指向城外那片关押着数千突厥俘虏的营地,又指了指远处正赶着牛羊来交易的突厥牧民。
“现成的劳动力,这不到处都是吗?”
“传令下去!所有突厥俘虏,全部编入‘工程队’!表现好的,顿顿有肉吃;表现不好的,去挖矿!”
“还有,贴出告示,招募突厥牧民来干活!告诉他们,剪羊毛是赚钱,但这搬砖、和泥,赚得更多!”
“一天三顿饱饭,外加十文工钱!不想干的滚蛋,想干的排队!”
李恪大手一挥,那种仿佛能操控万物的霸气,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本王要用突厥人的人力,来修咱们大唐的城墙,来防他们突厥人的骑兵!”
“这就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
三天后。
凉州城外,一场轰轰烈烈的“基建风暴”正式拉开了帷幕。
数万名突厥俘虏,脱掉了皮袍,换上了粗布短打,喊着号子,扛着水泥,在工地上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而在他们旁边,是更多闻讯赶来的突厥牧民。
他们本来是来卖羊毛的,结果一看这里管饭,还给钱,立马扔下鞭子,拿起了铁锹。
“嘿咻!嘿咻!”
“为了红烧肉!为了二锅头!”
“这水泥真好玩!比捏泥巴有意思多了!”
曾经在马背上挥舞弯刀的双手,如今却在搅拌着水泥浆。曾经渴望杀戮的眼神,如今却死死盯着开饭的铜锣。
房遗爱扛着那个大喇叭,站在工地上当监工,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忍不住感慨万千:
“殿下真是神人啊……”
“这哪是修城墙?这分明是在修一座吞噬突厥人野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