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你的脑浆子掏出来,在滚烫的火锅油里涮了一遍,又塞了回去。
李恪躺在吴王府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摇椅上,脸上盖著一把折扇,发出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沉重的叹息。
“唉”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小瓜子端著一碗醒酒汤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昨夜太极殿大胜,陛下赏了那么多好东西,刚才媚娘姑娘又让人送来了第一批香水的账本,那数字奴婢看一眼都觉得眼晕。这就是人生巅峰啊,您叹什么气?”
“你懂个屁。”
李恪一把掀开折扇,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
“小瓜子,你记住了。这世上有一种痛苦,叫‘桃花运太旺’。”
如果是以前,有人跟他说这话,李恪绝对会一巴掌扇过去,骂一句“凡尔赛”。但现在,他是真的愁。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一幕。
那种“总有一天要把你绑回草原生猴子”的野性侵略感,让李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腰子隐隐作痛。
再想想武媚娘。
那更是个狠角色。虽然现在暂时被忽悠成了打工仔,但那是个天生的野心家。跟她合作,就像是与虎谋皮,稍不留神,这大唐的江山姓不姓李都两说。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要防着便宜老爹随时抽风。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李恪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压力山大,“这大唐的纨绔,不好当啊。我得摇人,我得组建更强的班底,不然迟早被这群女人玩死。”
武力担当有了,房遗爱和李承干正在猛男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财力担当有了,武媚娘这台印钞机已经启动。
现在缺什么?
缺科技!缺脑子!缺一个能把他在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些图纸变成实物的“首席科学家”!
正如是想着,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脚步声,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两颤。
“三三哥!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魏王李泰,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此时已经没了往日那副趾高气扬的亲王派头,身上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短打劲装,原本白嫩的脸蛋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瘫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活像只中暑的哈巴狗。
“这才哪到哪啊?”
李恪从摇椅上弹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小皮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啪!”
“起来!青雀,你看看你这身肉!昨天那突厥蛮子为什么敢叫嚣?就是看咱们好欺负!大哥都练成猛男了,你还好意思当个球?”
李泰哭丧著脸,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要嵌进土里了,那是对运动发自灵魂的抗拒。
“我不练了!打死也不练了!”
李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我是魏王!我是读书人!我要回府写文章!我要编《括地志》!这种粗活是武夫干的!”
“读书?”
李恪冷笑一声,走过去蹲在李泰面前,用鞭子柄戳了戳他那颤巍巍的肚皮。
“青雀,你那叫读书吗?你那叫死记硬背!你以为写两本书,父皇就能高看你一眼?”
“肤浅!”
李泰不服气地瞪大了绿豆眼:“那你说,什么才叫学问?”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那是诱拐无知少年的标准表情。
“真正的学问,不是书本里的之乎者也,而是——格物致知!”
“你想知道为什么苹果会往地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吗?”
“你想知道为什么水烧开了会把壶盖顶起来吗?”
“你想知道怎么把黑火药变成能炸平一座山的‘艺术’吗?”
李泰愣住了。
他虽然懒,虽然馋,但他是个极其聪明且好奇心旺盛的胖子。李恪抛出的这几个问题,像是一把把钩子,瞬间勾住了他的魂儿。
“这这些都有答案?”李泰咽了口唾沫,也不喊累了,眼巴巴地看着李恪。
“当然有。”
李恪站起身,负手而立,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化身为科学的布道者,浑身散发著理性的光辉。
“这些东西,统称为——科学。”
“只要你掌握了它,你就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到时候,别说是什么突厥骑兵,就算是天上的神仙,咱们也能把他轰下来!”
李泰听得热血沸腾,那一身肥肉都在激动地颤抖。
轰下神仙?
这听起来比当太子带劲多了啊!
“三哥!教我!我要学这个什么‘科学’!”李泰猛地抱住李恪的大腿,眼神狂热。
“想学啊?”
李恪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神圣光辉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魔鬼教练。
“行啊,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不让我跑步,什么都行!”
“做梦!”
李恪一脚把他踹开,指著院子里的单杠,“想搞科学,得有个好身体!你看看你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怎么拿试管?怎么做实验?万一手一抖,把实验室炸了怎么办?”
“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量加倍!”
“什么时候你能一口气做二十个引体向上,什么时候你的体重降到一百五十斤以下,我就带你建——大唐皇家科学院!”
“啊?!!”
李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感觉自己刚从狼窝爬出来,又掉进了火坑。
“别嚎了!动起来!”
李恪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今天的项目是波比跳!五十个!少一个今晚没饭吃!”
“呜呜呜为了科学我跳!”
夕阳下,胖胖的魏王含着热泪,笨拙地起跳、趴下、再起跳。每一次落地,那一身肥肉都在夕阳的余晖中荡漾出悲伤的波纹。
李恪坐回摇椅,喝着醒酒汤,看着这一幕,心情终于舒畅了。
“女人什么的,哪有调教弟弟好玩?”
“只要把青雀这脑子用在正道上,以后大唐的科技树,那就是坐着火箭往上涨啊。”
“到时候,给那突厥公主送一发东风快递,看她还敢不敢说要把我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正想着,门房老黄又迈著那独特的无声步法飘了过来。
“殿下。”
“又怎么了?”李恪眼皮都没抬,“如果是魏征来骂街,就说我不在;如果是武媚娘来送钱,就让她放下。”
“都不是。”
老黄那张扑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是宫里来人了。陛下口谕,让您明天一早,带着‘科学院’的构想进宫面圣。”
李恪动作一顿,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吭哧吭哧做波比跳的李泰,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昨天那一顿酒没白喝,父皇这是尝到甜头,准备让咱们兄弟搞大动作了啊。
“告诉来人,儿臣领旨。”
李恪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青雀,别跳了!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真的?!”李泰趴在地上,瞬间满血复活。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明天,跟三哥进宫,咱们去给父皇画个——惊天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