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世民保持着那副火急火燎、准备冲上去抱头痛哭的姿势,一只脚迈进门槛另一只脚还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他身后的太医们更是刹不住车,一个个像是撞在墙上的多米诺骨牌噼里啪啦摔作一团哎哟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顾得上喊疼。
所有人的眼珠子此刻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黏在大殿中央那张红木书案上。
那里,并没有预想中瘫痪在床、凄惨哀嚎的太子。
只有一个单手撑在桌面上、身躯笔直倒立、正用一种极其诡异且尴尬的姿势看着门口众人的“武林高手”。
李承干也是一脸懵逼。
他刚才正沉浸在“力量爆发”的快感中,想秀个高难度动作给三弟看谁知道父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大头朝下充血的时候闯进来了。
“父父皇?”
李承干张了张嘴,因为倒立脸涨得通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李世民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批奏折批得眼花了,出现了幻觉。
“承承干?”
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发飘,指著书案的手指微微颤抖“你这是在干什么?太医不是说你的腿”
“腿?”
李承干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显摆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核心猛地收紧那是这段时间魔鬼训练打下的底子再加上“大力金刚丸”的恐怖加持。
“喝!”
只见他撑著桌面的手臂猛地一推,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啪!
双脚稳稳落地,就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像是两根钢钉扎进了地里。
甚至,因为力量太大脚下的地砖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开了几道细纹。
“父皇,儿臣的腿没事了!”
李承干挺直了腰杆那是他这辈子站得最直的一次。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邦邦的声响就像是在拍一块铁板。
“不仅没事,儿臣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脚踢死一头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太医们趴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
断了经络、损了骨膜的腿半个时辰不到,不仅好了还能玩空翻?
这特么是医学奇迹?不,这是诈尸吧!
李世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光满面、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儿子,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一旁正翘著二郎腿看戏的李恪“老三!是不是你搞的鬼?太医明明说承干废了,怎么”
“父皇,您先别急着夸我。”
李恪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药瓶,脸上挂著那种标志性的、欠揍又自信的笑容。
他走到李承干身边伸手捏了捏大哥那硬邦邦的胳膊肌肉,一脸高深莫测: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医那帮庸才懂什么?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损伤,却不知道大哥这是‘不破不立’!”
李恪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那语气,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玄乎:
“大哥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其实是在蓄力!就像是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得越猛!刚才那一下受伤,恰恰是打破了身体的桎梏冲开了堵塞多年的经脉!”
“若是放在武林中,这叫——打通了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离谱,但眼前这活蹦乱跳的太子又让他不得不信。
“没错!就是任督二脉!”
李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看大哥现在这精气神这肌肉这爆发力!这哪是腿疾复发?这是脱胎换骨!这是咱们老李家真龙血脉的觉醒啊!”
李世民下意识地看向李承干。
确实。
以前的承干总是阴郁、虚弱,走路都发飘。可现在的承干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枪锐利、刚猛透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这才是大唐储君该有的样子啊!
“真的好了?”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李承干的膝盖。
温热,坚硬充满弹性。
没有萎缩,没有畸形。
“好了!真的好了!”
李承干眼眶一红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但他忍住了。他是猛男,猛男不流泪。
“父皇放心!儿臣以后,定能为您分忧为大唐征战沙场!”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眼角泛起了泪花。他一把搂住李承干的肩膀用力拍打着力道之大,若是换做以前的李承干估计直接就散架了。
但现在的李承干只是微微晃了晃,稳如泰山。
“这就是朕的麒麟儿!这就是大唐的太子!”
李世民仰天大笑那种压在心头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老三!这次算你立了大功!朕要重重赏你!”
“赏赐就免了,父皇记得把答应儿臣的那个琉璃作坊的批文给我就行。”李恪嘿嘿一笑趁机提要求。
“准了!都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太子好,别说一个琉璃作坊就是把半个少府监给李恪他都舍得!
大殿内,一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
就连地上那群太医也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自己医术受到了侮辱,但好歹脑袋保住了。
然而。
就在这皆大欢喜的时刻。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战鼓声,突然从皇宫深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滚雷,穿透了层层宫墙震得人心头发颤。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聚将鼓!
非边关急报、社稷危难,绝不会敲响此鼓!
“报——!!!”
一声凄厉的长嘶划破长空。
一名背插令旗的兵部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丽正殿门口浑身是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焦急:
“突厥颉利可汗遣使入京!使团已至太极殿外!”
“名为修好实则挑衅!那突厥使者在殿上叫嚣,说说大唐皇室皆是软脚虾无人能挡他三招!”
“若是陛下不敢应战,便便要割地赔款送公主和亲!”
轰!
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从李世民身上爆发出来。
那个慈祥的老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横扫六合、令异族闻风丧胆的天策上将!
“好胆!”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双目赤红“颉利老儿欺人太甚!真当朕的横刀不利了吗?!”
“父皇!”
李承干猛地一步踏出,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的稚嫩与怯懦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战意与——狰狞。
“区区突厥蛮夷,也敢在太极殿撒野?”
李承干转头看了一眼李恪,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恪嘴角微翘,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世民重重一抱拳,声音铿锵如铁:
“父皇!儿臣请战!”
“儿臣刚吃饱了药哦不,刚神功大成正好缺个沙包来练练手!”
“那个突厥使者,儿臣包了!不把他屎打出来儿臣这就把这身肌肉还给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