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吴王府的卧房内,李恪正抱着被子,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
梦里,武媚娘成了他的大掌柜,全大唐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库房里灌。
“殿下!醒醒!大事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摇晃把李恪从金山银山上拽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管家老黄那张平时雷打不动的扑克脸,此刻竟皱成了一朵枯萎的菊花,眼神里透著罕见的惊恐。
“老黄,天塌了还是突厥打进来了?”李恪打了个哈欠,翻身想继续睡,“别闹,本王正忙着跟财神爷喝茶呢。”
“比突厥打进来还可怕!”
老黄压低声音,指了指府门方向,语气颤抖:“魏征魏大人来了!就在大门口,那是横眉立目,一身杀气啊!听门口的侍卫说,魏大人手里虽然没拿刀,但那架势,感觉随时准备撞死在咱们王府的石狮子上!”
“谁?魏征?”
李恪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大唐第一喷子?那个能把李二喷得怀疑人生、还得笑着说“喷得好”的千古人镜?
“他来干嘛?我又没上朝。”
“我的祖宗哎!”老黄急得直跺脚,“您昨晚在平康坊干了什么您忘了吗?现在全长安都在传,说您带着太子和魏王流连烟花之地,还作什么淫词艳曲!魏大人这是来死谏的,说是要替陛下清理门户,把您这颗‘皇室毒瘤’给剜了!”
“死谏?”
李恪眨了眨眼,不仅没怕,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魏征这老头虽然倔,但可是个实打实的“流量密码”啊。要是能把他搞定,我在父皇那里的信用度岂不是直接刷满?
“行了,别慌。”
李恪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不就是来骂街的吗?正好,本王早饭还没吃,肚子正饿呢。
“老黄,去,把后院那个刚打好的大铜锅给我架起来!”
“再把系统咳咳,把本王珍藏的那坛‘红油底料’拿出来,切几盘羊肉,弄点毛肚鸭肠。今天要是不把这老头伺候舒服了,我就不叫李恪!”
吴王府大门口,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虽然不敢靠太近,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在那指指点点。毕竟,当朝宰相堵著亲王府大门骂街,这可是十年难遇的西洋景。
魏征身穿紫色官袍,手持笏板,须发皆张,像是一尊怒目金刚。
“李恪!你给我出来!”
“身为皇子,不思进取,竟带着储君去那等污秽之地!你有辱斯文!有辱皇室!今日老夫便要替陛下好好教训你这竖子!”
魏征骂得中气十足,唾沫星子横飞,听得周围的百姓一愣一愣的。
“吱呀——”
就在魏征准备换个词继续骂的时候,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魏征眼神一凝,气沉丹田,正准备将酝酿了一路的“谏言十八式”轰出去。
然而,出来的不是瑟瑟发抖的李恪,也不是凶神恶煞的家丁。
而是一股极其霸道、极其辛辣、却又香得让人灵魂出窍的诡异味道!
紧接着,李恪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既没拿兵器,也没拿书本,而是拿了一双长长的筷子?
“哎呀!这不是魏大人吗?”
李恪一脸惊喜,快步走下台阶,那热情的模样,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二大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真是稀客啊!”
魏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准备好的词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3叶屋 首发
“李恪!你少跟老夫嬉皮笑脸!”
魏征板著脸,强行维持着谏臣的威严,“老夫今日来,是为了”
“是为了蹭饭吧?”
李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把抓住了魏征的手腕。
“我就知道魏大人体恤下情,知道本王一个人吃饭寂寞。正好,本王刚弄了个新奇吃食,正愁没人品鉴。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
“放手!成何体统!”
魏征拼命挣扎,但他那是拿笔杆子的手,哪里拗得过吃了大力丸的李恪?
“吃饭也是体统!民以食为天嘛!”
李恪不由分说,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大唐宰相拽进了王府大门,“咣当”一声,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无数双八卦的眼睛。
一进前院,魏征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正中央,架著一口造型奇特的大铜锅,下面炭火烧得正旺。
锅里翻滚著红通通的汤汁,上面漂浮着大量的辣椒和花椒,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辛辣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这是何物?”
魏征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被那股呛辣味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红汤翻滚,如沸血池李恪,你莫非是要烹人?!”
“烹人?魏大人想象力真丰富。”
李恪哈哈大笑,把魏征按在桌边的椅子上,“这叫‘火锅’!乃是川渝咳咳,乃是本王梦中神人所授的绝世美味!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治嘴硬!”
“荒谬!老夫是来死谏的,不是来吃这等这等粗鄙之物的!”
魏征梗著脖子,正要站起来继续他的演讲。
“魏大人,谏言随时可以说,但这毛肚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李恪眼疾手快,夹起一片黑漆漆、带刺的玩意儿(毛肚),在红油锅里上下起伏。
“看好了啊,七上八下,心里默数十五下走你!”
还没等魏征反应过来,李恪手腕一抖,那片裹满了红油和蒜泥的毛肚,精准地塞进了魏征正准备喷人的嘴里。
“唔!”
魏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吐出来。
身为当朝宰相,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黑乎乎的内脏,那是下等人才吃的东西,简直有辱斯文!
然而。
当牙齿咬破毛肚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脆爽感在口腔中炸裂。
紧接着,是红油的滚烫、辣椒的爆辣、花椒的酥麻,以及黄油那醇厚到极致的香气。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觉风暴!
魏征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吐,舌头却不听使唤地把那块毛肚卷了进去,喉咙更是发出了渴望的吞咽声。
“咕咚。”
咽下去了。
“咳咳咳——!”
下一秒,魏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太辣了!辣得他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水水”
魏征张著嘴,像条缺水的鱼,拼命地哈气。
“魏大人,这火锅啊,就得配这个。”
李恪早有准备,递过去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魏征一把抢过,仰头灌下。
冰凉酸甜的液体瞬间抚平了口腔里的灼烧感,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快感,让魏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爽!
真特么爽!
这老头活了五十多年,一直过著清心寡欲、苦大仇深的日子,何曾体验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味觉刺激?
“怎么样?魏大人?”
李恪笑眯眯地看着他,又往锅里下了一盘鸭肠,“还要不要死谏了?”
魏征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掀桌子走人,然后去太极殿弹劾李恪试图谋杀朝廷命官。
但是
那股子残留在唇齿间的余香,像是个小妖精一样,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哼!此物辛辣刺激,非君子所好!”
魏征板著脸,嘴硬道,“老夫今日来,是”
“哎呀,这鸭肠也熟了,脆嫩爽口,魏大人再尝尝?”
李恪根本不听,又是一筷子塞了过去。
“唔嗯”
魏征这一次甚至没有挣扎,嘴巴很诚实地咀嚼起来。
真香!
几筷子下去,魏征彻底沦陷了。
他脱掉了那身碍事的官袍,挽起袖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头大汗地跟锅里的肉片搏斗,哪里还有半点宰相的威仪?
“辣!好辣!但是呼呼这肉怎么还没熟?快点下肉!”
魏征一边被辣得吸溜气,一边挥舞著筷子指挥李恪。
李恪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的老头,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千古人镜?什么铁骨铮铮?
在火锅面前,众生平等!
“魏大人,这羊肉得配这蒜泥香油碟,解辣又提香。”李恪殷勤地当起了服务员。
“嗯不错!你小子呼呼虽然混账,但这吃上面,确实有点门道。”
魏征吃得满嘴流油,那张平日里严肃得像板砖一样的脸,此刻红扑扑的,竟然多了几分慈祥。
“魏大人,您刚才说要弹劾我?”李恪趁热打铁,试探著问道。
“弹劾?弹劾什么?”
魏征夹起一块牛肉,眼神迷离,“哦,对你去青楼这是不对的呼呼这水再给老夫来杯水!再加双筷子!老夫的筷子怎么断了?”